西元2006年04月16日

第四品 不放逸

丁二、(已生者不退)分三:戊一、謹慎取舍不放逸品;戊二、觀察自三門之正念品;戊三、于菩提心支相違之嗔恚者安忍品。

戊一分二:己一、品名;己二、正論。

己一、(品名):不放逸。

己二分二:庚一、略說;庚二、廣說。

庚一、(略說):

佛子既如是,堅持菩提心,

恒勤勿懈怠,莫違諸學處。

佛子既然如此堅定地受持了愿行菩提心,就應該恒常精進而不放逸,切莫違越諸菩薩學處。

我們發過菩提心后,為了不退失,首先要修持不放逸。不放逸是指謹慎地攝持身口意三門,不放縱三門造惡業。在《學集論》中,不放逸定義為:“身口意恒時謹慎,不背善道。”在《阿毗達磨論》中,不放逸定義為:“無貪、無嗔、無痴,精進修持善法,斷除有漏、護持自心。”關于不放逸,有一個比喻能很形象地讓大家理解其意義,比喻說:國王命令一人端著滿滿一缽油,繞王宮而行,只要洒出一滴油,即處以死刑,那么此人定極其小心謹慎,這种態度就是不放逸。我們如果違犯誓戒,在即生會受很多痛苦,來世定墮三惡趣,念及這些痛苦,自己對身語意就會慎加守護,不去違犯學處,如此謹慎的態度,即是不放逸。

不放逸對初發心的菩薩非常重要。在《文殊庄嚴國土經》中本師釋迦佛告訴舍利子:“菩提道根本就是不放逸。舍利子,放逸者,聲聞之道亦不能成就,更況無上菩提正道。”《月燈經》中說:“如我所說諸善法,謂戒聞舍及忍辱,以不放逸為根本,是名善誓最胜財。”在《如來秘密經》中說:“云何不放逸,謂能最初調攝諸根,……善能息彼煩惱染愛,此名不放逸。”并闡述了由不放逸而能隨順精進,集淨信功德,由此而能修正知正念,不失去一切菩提分法。在《親友書》中龍樹菩薩也說過:“佛說不放逸,是無死甘露,故汝為增善,恒應不放逸。”不放逸在修行中有如是的重要性,因此大家應盡心盡力來學習這一品的內容。

庚二、(廣說)分三:辛一、思所持學處而謹慎;辛二、思暇滿人身而謹慎;辛三、思所舍离煩惱之相。

辛一分二:壬一、意樂不坏守持菩提心;壬二、加行不坏守持精進。

壬一、(意樂不坏守持菩提心):

遇事不慎思,率爾未經意,

雖已誓成辦,后宜思取舍。

諸佛及佛子,大慧所觀察,

吾亦屢思擇,云何舍誓戒。

某件事前如果沒有謹慎的思考,或是毫無考慮,輕率從事,雖然已經答應去作,后時應該去詳加觀察而行取舍。但發心受持菩提心不是這樣,因為這是諸佛菩薩以大智慧作過觀察,我自己也再三思維和選擇過,那么為何現在要舍棄此誓戒呢?

如果在做一件事前,我們沒有詳加觀察,或者根本沒有考慮過,就輕率地答應去作,后來自己再去考慮一番:是否值得去作?是否有能力去作?然后加以取舍,這是應該的。因為你在事前沒有考慮,如果此事對自他都有害處,貿然行之是不應理的。但是我們發菩提心守菩薩戒可不是這樣,因為諸佛菩薩在多劫中以甚深智慧觀察過:菩提心對眾生有最殊胜的利益。前面我們反复提過:“佛于多劫深思維,見此覺心最饒益。”發菩提心能讓自他獲得究竟、暫時一切安樂,這是三界中無上善舉,最有意義、最值得去作的事。我們自己經過反复聞思、抉擇后,才決定去受持菩提心,發誓去成辦自他二利之究竟事業。上師如意寶說過:“可能有極少數人不懂多少道理,跟著別人轉,而去受菩薩戒,但大多數人不會盲目听信他人,他們用智慧詳細觀察后,才決定去守持大乘菩提心。”圣尊們長久抉擇過,我們自己也詳加抉擇過,如果現在還要猶疑,想舍棄,這樣肯定是不應理的。世間人如果毫無理由地違背誓言,答應的事不去干,很多人定會譏笑他:出爾反爾、不守誓言、無有信用等等,更何況發菩提心這樣的大事呢!

《彌勒獅吼經》中說:“希求菩提誓,恒時當堅固,猶如須彌山,永不可動搖。”《文殊庄嚴國土經》中也如實說過:“守持了清淨的菩薩戒后,即使遇到生命危險也不能舍棄!”我們已經守持了菩薩戒,發誓要完成自他二利之究竟事業,此后永遠也不能舍棄自己的誓戒,也沒有任何理由去舍棄這种能自利利他的誓戒。

若誓利眾生,而不勤踐履,

則為欺有情,來生何所似!

如果有人發誓要去利益眾生,然而不去精勤地實行。如此則欺騙了所有眾生,這种后果將會使人轉生到何等的惡趣啊!

我們在受菩薩戒時,迎請諸佛、諸大菩薩、所有金剛上師為我等作證明,發下誓愿:要如同往昔諸佛圣尊一般,將眾生安置于大覺安樂位。在密乘的灌頂儀軌中,每個灌頂前面也都有發菩提心誓言。我們發過這樣的誓言后,如果不去如實地付諸實際行動、不去利益眾生,這就象有許多人掉在洪流之中,拼命掙扎,此時一個人在岸上大聲喊:“不要怕,我開大船來救你們!”喊完后,他卻毫無行動,這對溺水者是多么殘酷啊!而那個只嚷嚷的人多么不光彩。

我們向輪回中的眾生都發過愿,要請他們“宴饗成佛及余樂”,如果沒有這樣去作,也就欺騙了所有眾生,對輪回中每個眾生都造了大罪,這個惡業無法想象其后果!根索曲扎仁波切說:“這樣不僅是欺騙了所有的眾生,而且也欺騙了諸佛菩薩和金剛上師。”因我們發愿時曾祈請過十方諸佛圣尊金剛上師作證明,雖然我們凡夫看不見,但圣尊們的神通智慧對這一切很清楚。我們一點利益眾生的事業也沒有作,不但欺騙了眾生,也欺誑了諸佛菩薩、金剛上師,此罪業真是不可思議,《地藏十輪經》中說過:“如果有人在諸佛菩薩面前發愿后,于十善業中任一善法也未做過,最終舍棄菩提心,則已欺騙了所有眾生,此人將來必墮邪道。” 有些人可能有疑問:自己受了菩薩戒,但現在沒有能力去利益一切眾生,這算不算犯戒呢?這當然不算。在本論以下內容中,我們將講述利益眾生有直接与間接的方式。受戒后,并不是要求你立即去象大菩薩那樣直接廣利群生,這种能力一般初發心者肯定不具足,但你必須要盡自己的能力去修持愿菩提心,修持間接利益眾生的法門,也要盡自己的一份力量直接利濟他們,能做到這點,也就沒有犯戒。

大家一定要清楚,菩薩戒与別解脫戒不一樣。受別解脫戒者遇到違緣不能繼續持戒時,可于任何知言解語之人前舍棄別解脫戒,但菩薩戒在受持后,生生世世都不能舍棄。若舍棄者,未來必定會受惡趣痛苦!

意若思布施,微少凡常物,

因慳未施与,經說墮餓鬼。

況請眾生赴,無上安樂宴,

后反欺眾生,云何生善趣?

如果一個人在心里想過布施一些微少而平常的東西,但因慳吝而沒有施舍,佛經中說這种人將會墮落餓鬼道。更何況發菩提心者曾懇請眾生來享受無上菩提的安樂喜宴,后來卻出爾反爾欺騙了眾生,那么這种人怎會投生到善趣呢?

上偈敘述了發菩提心而反悔者定會墮入惡趣。此過患的理由,便由這兩頌以教證理證來說明:一些人有時想布施一點微不足道的東西,但因他們慳吝成性,到后來又舍不得,便改變了主意,沒有布施。這种事情在一般人看來似乎沒有多大不對的地方,但在佛陀觀察之下,這种行為已造下了嚴重罪業。佛在《正法念處經》中說過:“先少思維已,后竟吝不施,墮入餓鬼趣,語已吝不施,墮入地獄趣。”在《分別諸趣經》中也說:“心中發愿欲布施,由慳吝故不施予,彼生餓鬼世界中,所生痛苦無窮盡。”僅僅是布施微小物之心念,因慳吝而失毀后,便要墮餓鬼趣。更何況發菩提心者,在發心受戒時,曾在諸佛圣尊前邀請三界一切眾生,立下誓言要給他們布施從人天安樂到無上成佛大安樂。答應下這么大的布施,現在如果因煩惱舍棄了菩提心,不去如說利益眾生,這种失毀誓戒、欺騙眾生与諸佛菩薩的惡行,与不布施自己曾想過要施舍微小物的惡行比起來,無論從其心愿,施舍物、布施對境等各方面比起來,不知要超過多少倍。因此其惡果也必定會更為嚴重。

舍棄菩提心者造下了如此嚴重的惡業,難道還有希望生善趣嗎?為了闡明這點,《學集論》引用了《慧海請問經》中一個比喻:比如某人邀請了國王、大臣与民眾,告訴說要給他們布施很多財物,于是賓客云集,但那個邀請者什么也沒拿出來。他這种欺騙國王、大臣以及其他民眾的行為,后果自是不言而喻。同樣,發菩提心者失毀其誓戒,其行為后果較之更嚴重無數倍,將墮入更可怕的惡趣中受苦!在律藏中也有這樣的教證:比如某人答應一些人,布施他們食物、衣物、財寶等,根和境所攝的一切財物,后因吝嗇沒有布施,這种人將墮餓鬼趣,感受極大痛苦。我們在三寶前發菩提心,也發愿以財物、善根給予眾生,讓其得到暫時与究竟一切安樂。如果現在因煩惱而不如是去處行持,難道我們能超越因果規律,還能生善趣嗎!

上師如意寶如是教導說:“大家應該閉目反复思維:自己發起的菩提心愿有沒有理由去舍棄?無論從那方面去觀察,肯定找不到有舍棄此心的正當理由,這一點大家一定能想清楚。而且做到不舍棄菩提心,并無多大困難。”關于舍棄菩提心的界限,堪布根霍仁波切說過:“如果受菩薩戒者生起惡念——從此不修學大乘佛法,不救度眾生,即是舍棄了菩提心。”這個界限很清楚,我們對照自己觀察一下。一些人在碰了釘子說:“上師,現在的眾生太剛強,太難化了,我現在也沒有度化他們的心愿了,我要住到沒有人的地方去……”這些人應該好好地忏悔。我們也應想想:如果舍棄菩提心,能否為自他帶來什么利益?對自己的今生、來世又有何益處呢?如果沒有,為什么要舍棄這能讓自他直趨佛果的如意寶呢?

藏漢兩地,歷來都是大乘佛教的教區,學佛者都是以大乘根基自居。然而大乘佛法的根本——菩提心,是否每個人都具足呢?在座許多人,在上師身邊聞思修行時,也許覺得菩提心很不錯。但离開上師后,沒有善知識引導,再加上惡劣環境影響,形形色色的魔知識以花言巧語、名利引誘,這种情形下,一些人還能不能堅守菩提心呢?華智仁波切也說過:“凡夫的心極易改變,極易轉變。”我确實也有這种擔心。希望各位能抓住机會,盡一切方便去穩固菩提心,在自相續中生起真實大悲心与智慧!

有人舍覺心,卻辦解脫果?

彼業不克思,知唯一切智。

問難:有人(指舍利弗)雖然舍棄了菩提心,但是他最后不是也成辦了解脫果嗎?答:這种特殊業果之理,他人是難以思議的,唯有證得一切智智的佛才能了知。

論中在前偈中提出了舍菩提心者定墮惡趣的過患。但是在《大智度論》等經論中記有舍利弗棄舍過大乘菩提心。舍利弗過去在六十劫中行菩薩道,有一次別人前來乞求眼睛,舍利弗慈悲地挖出眼珠給那人后,不料那人不但不滿意,反而說眼珠臭,當面棄于地上踩破。舍利弗受此挫折后,便心灰意冷,退失了菩提心。在其它佛經中,此過程稍有不同。舍利弗尊者于六十劫中修持菩薩行后,轉生為月光國王,當時有人要月光國王的右手,國王便自斷右手,然后用左手將右手遞給乞者,不料那人非常生气,指責國王:“你怎么用左手給我拿東西(按印度習慣,用左手給別人遞東西是不恭敬的一种方式)!”那時國王心想:“我僅剩左手,不得不如此,眾生怎么這樣難滿足呢?”于是心生厭煩,退失了菩提心。本論中所依的就是這個公案,舍利弗退失了菩提心,但他并未墮入惡趣,反而在本師釋迦牟尼佛座下證了羅漢果,成為世尊的上首弟子。在《金色傳》中,也記載著一位尊者在六十四劫中行菩薩道,后來遇到違緣,退失了菩提心,轉而求學小乘道,得到了獨覺果位。這些公案与上述退失菩提心定墮惡趣相乖异,這到底如何解釋呢?為了防止他人疑惑,作者自己提出了這個問題,然后自作回答“彼業不可思,知唯一切智”——這是特殊的因果業報現象,不是我們一般人所能思議,只有一切智智的佛陀才可現量知道。

作者作這种回答,可不是推諉。因為佛陀宣說過:眾生的業力不可思議。一般眾生造某种因,定會有某种果報,但是有些特殊業力關系,不一定會如此,這是極為微妙、深密的道理,并非一般人所能了知。《入中論》也說:“由說諸法依緣生,非諸分別能觀察”,“無善惡慧得解脫,亦遮思維諸業果”。佛陀超离一切善惡分別的究竟智慧,方能觀察微妙的因果緣起,其他有情去觀察,只能是盲人摸象,根本得不出完整、正确的答案。所以佛陀遮止了我們去思維業果關系,以免此不自量力之舉,使自己陷入困惑。

在《入行論》各個大講義中,對此有不同解釋,如智作慧論師在《廣釋》中說:“舍利弗雖舍棄了大乘菩提心,但是他沒有舍棄出离心”,威月、無著賢論師說:“舍利弗舍棄了世俗菩提心,但沒有舍棄胜義菩提心”等。但上師如意寶說:“不管怎么說,這些只能是一种代表個人的想法而已,真正的微細因果只有佛智才可了達!” 我們在解釋此段時,也要注意,論主沒有去對舍利弗尊者舍菩提心后,證羅漢果一事作觀察,而是依佛陀的教言,直接說此事是不可思議的特殊業果,唯佛智能知。我們只有量自己的智力,能去觀察思維的問題,可以去加以抉擇。力所不及之處,切不可去妄加臆測,而應依佛陀的正教量來抉擇。

菩薩戒墮中,此罪最嚴重,

因彼心若生,將損眾生利。

在菩薩戒的罪墮中,舍棄菩提心是最嚴重的根本墮,因為一旦這种舍棄菩提心之念生起,一切眾生的利益將遭損減。

菩薩戒的根本戒中,舍棄眾生、舍棄菩提心是最嚴重的罪墮,因為舍棄此心,不僅是舍棄者個人失去了解脫的机會,無邊有情因此也得不到救度,失去獲究竟安樂之机會。在《般若攝頌》中說:“縱百千劫修行十善業道,若發心欲求獨覺阿羅漢果,其時即成犯戒過失,失坏律儀起如是心,較他胜罪尤為極重。”意思是受菩薩戒者,舍菩提心為根本墮,其罪比破其它根本戒的罪過都要嚴重。《善巧方便經》中也講不能失毀菩提心,否則有种种過失。這些過失在菩薩戒諸律論中有廣大詳細的闡述。

我們在修行過程中,一定要注意這點,切不可因自己暫時遇到違緣而心灰意冷,以此而触犯這种根本墮罪。自己在平常修行時,應時時刻刻觀察自相續,在遇到違緣時,即使無力轉為道用,也應勵力意念舍棄菩提心的過患,以防自己退失勇气而舍棄誓戒。

雖僅一剎那,障礙他人德,

因損有情利,惡趣報無邊。

毀一有情樂,自身且遭損,

況毀盡空際,有情眾安樂。

即使只是在極短時間,障礙了菩薩的福德善行,即為間接損害有情的利益,將受無數次墮惡趣之報應。因為毀坏一個有情的安樂,就會使自身遭到極大損害,更何況是毀坏盡虛空際有情的無邊安樂呢?

前面講過一個發了菩提心的佛子,如果舍棄菩提心就直接損害了一切有情的利益,這個罪墮非常嚴重。接著這兩個偈頌:前一頌以教證說障其他菩薩善法即間接損害了眾生利益,當墮惡趣;后一偈以推理說明自己舍菩提心或障他菩薩善法,這种損害一切有情安樂的惡果不可思量(或者:將前后三偈頌連起來理解,“菩薩戒墮中”一偈言舍菩提心將直接損害眾生利益;“雖僅一剎那”一偈言即使間接損害眾生利益亦有無邊惡趣報應,以此說明自己直接損害一切眾生,其果報定更為嚴重;“毀一有情樂”一偈言損害一個有情自身即遭大惡報,更何況毀坏一切眾生利益呢!后兩偈都是在說明舍菩提心罪業報應的嚴重性。這三個偈頌間的關系,請大家認真去分析)。

我們每個人身邊都有發過菩提心的大乘佛子,特別是一些高僧大德,都在精勤地饒益眾生。如果有人給他們造違緣,障礙他們的事業,這种惡行罪報將會非常非常嚴重。為什么呢?因為菩薩的善行事業對眾生有極大利益,如果此事業遭到一些人擾亂、障礙,令利益眾生之事業不能順利進行,擾亂者就是間接損害了眾生。簡言之:誰障礙菩薩的善行,也就等于損害眾生利益,那么他一定會因此惡行而感受無邊惡趣痛苦。佛在《寂滅決定神變經》中說:“若人劫奪南贍部洲一切有情財物,且斷其命;如复有人障礙菩薩善法,下至阻礙施予畜生一摶之食,其罪較彼重無數倍。”搶奪南贍部洲一切有情財物,還要殺害一切有情,這种罪行也就夠可怕了,可是僅僅去阻礙菩薩以一小摶食物施給畜生,這种阻礙行為,其果報更要嚴重無數倍!

現在一些高僧大德,正在行利益廣大眾生的宏法事業時,某些人去干擾,這些人造的惡業有多可怕,一剎那給他生生世世帶來極端痛苦。因為高僧大德的宏法利生事業,即使是一剎那,其功德也不可思議,關于這點,藏傳佛教史上的熱羅多吉扎譯師有段公案可以說明。當時熱譯師在寂靜處准備長時期閉關修法,一天本尊現身告訴他:你一人在寂靜處即使閉關修行千百万劫,也不如利益一個眾生,使其心相續中生起菩提心的功德大。他得到本尊授記后就立即出關,不停地游化四方,廣度眾生。

高僧大德的利生事業,即使只是去作一剎那小違緣,其業報也是不可思議。你們在自己有能力、有影響力的時候,可千万要注意這點。要不然,雖然自己擁有了權利地位,卻在短暫無義的人生中,犯下了滔天罪業,太不值得!不如去當一個小乞丐,拿個破碗,口里念著“嗡嘛呢叭彌??”,四處行乞,象色達縣城上的那几個小乞丐一樣。我常想:從因果方面說,他們一生比美國總統克林頓都要有价值。克林頓雖當上了超級霸權國的總統,在世間來說,呼風喚雨,人們很羡慕,然而他造了多少惡業呢?前段時間,轟炸南斯拉夫殺了多少眾生,他的后世果報將會如何?

我們身邊都是發過菩提心的修行人,都是菩薩,在他們聞思修行、放生、給他人傳法時,自己切不可去制造障礙。現在有些人嫉妒煩惱深重,見到他人行善法時,總想去搞破坏,特別是見到別人聞思背誦經論,他自己智慧与精進不夠,不能象別人那樣深入經藏,廣聞博學,便散布种种謬論,阻礙他人聞思。這种人以一剎那惡行將招致無數劫墮落地獄之苦。不管處在什么環境,上師如意寶說:“我們無法觀察身邊的人誰是菩薩,誰是凡夫,所以我們應以清淨心來觀一切,自己要勵力行持善法,見到他人行善法時,千万不可造違緣,而要詳察自相續,斷除嫉妒嗔惱。” 有人可能有這樣的疑問:菩薩在布施時,有人去乞求他施身體,菩薩失去了身體、生命,就無法利生了,這些乞者是不是也造了嚴重惡業呢?布頓大師就此曾作過回答:“對菩薩來說,給別人布施身體,不會障礙其修行事業,因菩薩布施身體,在短時間即積累起多劫才能圓滿的資糧。其他人向菩薩乞求身體,實際上是菩薩修道中的助道因緣,故無有障礙菩薩善法的罪過。” 退失菩提心与障礙菩薩善業,這些惡行的嚴重果報,除了上面引教證說明外,在“毀一有情樂”一頌中,又用理證來說明。按照因果規律,如有人毀坏了其他有情的安樂,他必定要因此而招受痛苦果報。在《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這方面講得很詳細,例如一個人以煩惱摧毀一個有情的生命,定將在五百世被他人殺死,以此而償還此惡債;《正法念處經》中也說:“殺一有情,當一中劫住于地獄。”一個有情的生命及其它安樂,与三界所有眾生成佛安樂及其它安樂,相較之下,一個有情的安樂自然很小。但毀坏這种小安樂的果報都是如此嚴重,更何況舍菩提心、障菩薩善行,要毀坏一切有情的無上安樂,這個果報簡直無法想象,令人毛骨悚然!

故雜罪墮力,菩提心力者,

升沉輪回故,登地久蹉跎。

因此,既犯罪墮又具菩提心的菩薩,間雜著相互抵制的罪業与功德,要在輪回中往返很久,得不到登地。

菩薩戒不同于別解脫戒,受菩薩戒者即使犯了根本戒也可以重受,但這并不是說我們可以去放逸犯戒,論中在此特別宣說了這樣作的過患。因為這樣去作,你守持菩提心功德与舍戒墮罪相互間雜抵制。每一次犯戒的墮罪力牽引著你墮入惡趣,每一次受戒的功德牽引你上升善趣,兩种力量輪流牽引,要在生死輪回中輾轉很長時間。就象兩個人拉同一輛車,一個往東拉,一個往西拉,爭扯不休,誰也到達不了目的。舍戒与守戒也是在菩提道上朝兩個相反方向的力量,使自己不能很快地成就。

宗喀巴大師在《菩提正道菩薩戒論》中說:“于他胜罪(根本墮罪)隨犯其一,即便不能于現法中證入初地。謂于先時之所積集將入初地廣大資糧不能增長,先所未集,不能生起。”這里說得很清楚,因為你犯了根本墮罪后,以往積集的資糧不能增長,沒有積集起的資糧也無法生起。證入初地必需的一大阿僧祗劫修行資糧,由此無法積集,你超出三界輪回、登地之事也就會“久蹉跎”。你還得在輪回里拖很長時間受苦,對他人也不能去作很大利益事業。所以為了自他利益,我們在受菩薩戒后,當如根索曲扎仁波切所言:“即生受菩薩戒后,宁舍生命也不舍棄菩提心。”

壬二、(加行不坏守持精進):

故如所立誓,我當恭敬行,

今后若不勉,定當趨下流。

因此,我應當遵守發過的誓言,恭敬地去實踐菩提行。如不勉力而行,今后一定會趨向越來越深的惡趣。

因舍棄誓言有上述過患,所以發過誓愿后,要謹慎、精進地將誓言付諸實行,不能只是停留在口頭上。無論世間、出世間,誓愿堅定這一點都很重要,智者們對此也作過許多贊嘆。以前我們學過《格言寶藏論》、《二規教言論》,其中對誓愿堅定都有過專門的篇幅強調。有一定智慧、思維能力的人,在事前應詳加思考,然后才立誓言,誓言立下后,無論如何,一定要去實行,圓滿自己所許的諾言,這是每一個學佛人的人格基礎。就象我們在座,每年年初各自發愿擔任常住各种執事,為大家服務。有些事雖然有些困難,但發愿者很堅定,不改變自己當初的心愿,以此我們可以看出他确實具備了學佛者應有的人格基礎。

大家回顧各自人生歷程中,大多許過不少諾言,但自己實現了多少呢?大多數人雖然不愿背信棄義,但以煩惱習气和業力摧動,自己又不知修持不放逸,結果就做了不少違心事。我們現今受了菩提心戒,發下了為利有情愿成佛的無上誓言,如果再沒有精進修持,被自己的煩惱所制,就會再失坏自己的誓言,結果只有墮入惡趣,那時毫無自由,怎能求得解脫呢?《入中論》中說:“如時自在住順處,設此不能自攝持,墮落險處隨他轉,后以何因從彼出!”在得到人生有自主修善法時,如果不能調伏煩惱,持守淨戒,而隨罪業墮入惡趣,再也沒有机會求得解脫了。

我已經從道理上反复講解了,大家也對此”今后若不勉,定當趨下流“有一定了解,下一步便是對此生信心,依教奉行。永明延壽禪師說:”信而無解增長無明,解而無信增長邪見。“這對我們的聞思修行來說是個甚深竅訣。一些人對文字方面有一定智慧,經論中所闡述的道理能從文字上了解。但是沒有信心,他們自作聰明,執著自己分別念,因此不能相信這些甚深道理去依教奉行,反而生起邪見;有些人只有盲目的迷信,沒有一點智慧,什么道理也不懂,每天越來越糊涂,唯有增長無明。信与解是不可偏廢的兩個條件,只要其中一者不具,修習佛法便無法入正道。對現在的一些人來說,”解而無信“尤為嚴重,他們對經論中所講的佛菩薩功德、解脫胜利、因果不虛、輪回過患等,以為只是一种文字而已,生不起信心,反而洋洋得意,以為自己很聰明,能”真正“了解經典。這种邪見不斷除,就根本無法獲得法益。如果我們有些人也有這种邪見,對自己”智慧“方面很自滿,可以去翻閱大藏經,”智慧的寶劍鋒利否,砍一砍經典就便知道“,以自己的智慧与佛陀智慧比較一下,看看自己到底理解了多少?我相信這些人只有恭恭敬敬地服輸,老老實實地按佛陀的教導去奉行。

饒益眾有情,無量佛已逝,

然我因昔過,未得佛化育。

為饒益諸有情,曾經有無量的佛陀先后出生于世間。他們都已逝去了,然而我因往昔的放逸等罪過,仍然沒有得到諸佛的教導、度化。

有些人可能會想:”雖然我因放逸等過錯會墮落,但沒什么大問題,諸佛菩薩和上師會救護我的。上師會加持勾召我,讓我轉生到淨土,我現在好好的放松,享受享受,用不著那么苦修。“作者可是大菩薩,明鑒秋毫,看穿了凡夫的劣根,立即告訴說:不要這樣,放逸者佛菩薩也沒辦法度化!想一想往昔無量劫中,已經有無數的佛出興于世度化眾生,可是你們自己放逸造罪,直至如今都沒有得到諸佛的教導,未度脫輪回。

這是很明顯的事實,我們入輪回也不是一兩劫了,而是無法計算的久遠劫。在現今所在的賢劫中,已經有四尊佛應化此世;在此賢劫之前,有許多光明劫,也有無數佛陀度化世間,每一尊佛陀都度化過無量眾生。而我們還在輪回之中,沒有出离這個苦海。本師釋迦世尊出世時,我們這些眾生,雖然不敢肯定說在哪個地方,但肯定是在世的。世尊轉了四十八年法輪,當時也未能度脫我們;文殊菩薩、觀音菩薩,還有龍樹菩薩、無著菩薩等無數菩薩与佛教歷史上無數高僧大德,他們也沒有超度我們出輪回;清定上師前天下午圓滿了他此生的度生事業也圓寂了,可此世間凡夫還有這么多,我們也沒有被帶到淨土去。這不能說佛菩薩沒有大智慧、大方便,而是因為我們往昔不精進修善業,反而終日放縱身心,恣意造罪,以惡業為障,以至無法親見如來金色身,親聞如來金口傳法引導度化自己。

佛經云:”猶如太陽升,成熟蓮啟開,如是佛出世,唯度有緣眾。“在《現觀庄嚴論ܨ法身品》中說:”如天雖降雨,种坏不發芽,諸佛雖出世,無根不獲善。“無垢光尊者在《大圓滿心性休息ܭ第三品(輪回苦性)》中也教誡我們:”昔日善逝無量佛,未能調服如吾者,漂泊惡性有道處,如前無勤則屢次,六道遭苦當思維。“這些教證都告訴我們:要想解脫輪回痛苦,必須要自己努力精進。如果自己放逸造罪,雖然諸佛出世,自己仍”無根不獲善“,只有漂泊在六道中遭受痛苦。

認真地想想:自己已經因放逸錯過了多少解脫因緣。現在僥幸得到了聞思修行的机會,一定要克服這個缺點,精進地聞思背誦經論,一心一意專注到正法中,融入上師的密意中。要不然,上師如意寶廣轉法輪,傳了從因果不虛到菩提心、大圓滿等所有佛法精要,我也費了很大心血為你們一一作了翻譯,而你們自己不去精進,是不是會象往昔一樣,仍舊得不到解脫呢?

若今依舊犯,如是將反覆,

惡趣中領受,病縛剖割苦。

如果今后我依然明知故犯,放逸行事,那么就會重蹈”不得佛化育“的命運,沉淪在惡趣中遭受疾病綁縛、劈剖、截割等痛苦。

現在我們已經明白自己往昔未能得度的原因。如果不去改正,仍跟以往一樣,放逸、犯戒,雖然遇到善知識傳授正法,仍會重复以前的痛苦經歷,無法得到度脫。華智仁波切說眾生在三界中如同瓶中蜜蜂,井中吊桶一般,不停地流轉,無有解脫机會。在三界中流轉,無論是善道還是惡道,都是”苦諦“,都有著巨大的痛苦。在三惡道中,要遭受疾病的疼痛,繩索鐵鏈之綁縛,各种刑具的劈剖、截割……,如有机會轉生人間,也要受類似痛苦:感受病苦、關在監獄受刑罰,或刀兵橫禍等許多難忍的苦難。這時候,也沒有机會修習善法,尋求解脫。

雖然現在是末法時代,眾生根基下劣。我們要克制煩惱,精進持戒修持,有一些困難,但只要能想到放逸的后果,誰也不愿去造惡吧。而且在末法時代,精進謹慎地持戒修行,即使是短時間,也能獲不可思議的功德。為了說明這點,根索曲扎仁波切的講義中引用了《等持王經》教證:”經恒沙數劫,無量諸佛前,供養諸幢幡,燈??飲食等。若于正法坏,佛教將滅時,日夜持一戒,其福胜于彼。“這個教證在《菩提正道菩薩戒論》与《持戒功德如意寶樹》中都引用過。

我們只要不懈地持守菩薩戒,以大乘殊胜方便法,于短時期即可積累巨大資糧、忏悔往昔造下的墮罪,扭轉命運,于即生中步入解脫正道。

辛二、(思暇滿人身而謹慎)分三:壬一、思暇滿難得而謹慎;壬二、思惡趣中難脫而謹慎;壬三、說得暇滿時應修善法而謹慎。

壬一、(思暇滿難得而謹慎):

如值佛出世,為人信佛法,

宜修善稀有,何日复得此?

象現在一樣,既值如來出世,自己也獲得了人身,對佛法有信心,這些修善法的條件非常稀有難得,一旦失去,哪一天才能重新獲得呢?

現在我們都獲得了有自在的人身,本師釋迦牟尼佛的佛法也住在世間,自己對佛法有信心等等,十八种暇滿全都具足,這些并不是一种偶然机會。在《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從體相、別法、比喻、數目差別四個方面詳細講過十八暇滿非常難得,是自己在往昔無數劫中積集福德資糧而得的善果。這种微妙因果關系我們凡夫雖然無法現量見到,但以因明來推測,也能得出此道理。“諸法因緣生,緣去法還滅”,世間上任何事物的產生、發展都有其特定因緣,絕非偶然現象。上師如意寶說他年輕時在石渠求學時,經常不由自主地想:我遇到了這么殊胜的善知識,具足了這樣閑暇人身,是不是在作夢呢?在夜深人靜時,思維起來覺得特別幸福,經常生起強烈的信心和歡喜。我們現今在惡劣的末法時代,也圓滿具足了修學佛法的條件,無論用什么珍寶比喻也不足以說明其珍貴。在《趣入慈氏經》中說:得人身、遇佛法、對佛生信心、生起菩提心,這是四种難得。我們在輪回中漂流了多少劫,好不容易得到如此難得的机會,如果再放逸,不去謹慎地修行佛法、解脫輪回,失去了這樣的机會,什么時候才能重新獲得呢?

縱似今無病,足食無損傷,

然壽剎那逝,身猶須臾質。

即使我象現在這樣,沒有生病,衣食受用也圓滿無缺,然而生命在剎那不停地流逝,身體就象借來的物品,很快就要失去。

我們雖然獲得了閑暇人身,然而這种閑暇也難逃無常。自己現在身體非常健康,丰衣足食,生活順緣圓滿具足,沒有人与非人制造的損害違緣。在這种條件下,很多人會生懈怠念頭:“現在放逸一點無所謂,以后再精進也不為遲,反正自己無病無災,時間還長著呢!”這种想法只不過是自己欺騙自己而已。人生的挫折違緣,隨時都會出現,它不會在事前通知你,往往是自己沒有想到時,突然出現,象平靜的湖面陡然掀起了巨浪。人壽是無常如同水泡、風中燈,剎那之間就會消逝。我們在前面也講了許多無常的道理,在《涅??經》中說:人命如過山水,一刻也不會停留。

我們平時認為很結實的身體,其實也是無常,是一种“須臾質”。“須臾質”在藏文原頌中是指暫時借用的物品,以此來比喻身體,只是死主暫時借給我們的宅舍,主人什么時候要收回去,我們無法決定,一點自主權也沒有。我們只不過是一個房客,死主隨時都有可能通知自己從身體這個房間里搬走,所以自己應隨時隨地做好准備,不然到時惊慌失措,唯有隨業風飄蕩受苦。作為一個修行人,如何面對死亡,上師經常說:自己一生中以修持密法為主,臨終時要祈禱阿彌陀佛往生極樂世界。

關于淨土法門,無論藏傳佛教与漢傳佛教,眾多高僧大德觀點都是相同的。發愿往生淨土者,必須先發無上菩提心。藕益大師在《彌陀要解》中說:誠心誠意求生極樂世界,就是發無上菩提心。麥彭仁波切在《淨土教言》中講往生四种根本因,其中也包括無上菩提心。在《佛說無量壽經》(天竺三藏康僧鎧譯本)中,宣說了上中下三种根基的行人求生淨土,其決定條件都是要求發無上菩提心。因為發無上菩提心是大乘种姓的先決條件,如果不能發起此心,要往生恐怕有些困難。因此淨土法門的行人不要認為專修淨土,一句阿彌陀佛圣號就夠了,不需要學習《入行論》這類論典。回顧歷代淨土宗大德,他們都很強調修持菩提心,在此基礎上發愿往生極樂世界,并未說只念一句佛號就什么都不學了。

我們認識自己“身猶須臾質”之后,一定要隨時作好准備往生淨土。現在有自主時,要努力修持菩提心,真正能生起此不退轉的心愿,求生淨土也就有了相當穩的把握。

憑吾此行素,复難得人身,

若不得人身,徒惡乏善行。

憑我這樣放逸的行為,后世很難再得到人身,如果得不到人身,生于惡趣,那只有造罪而無有修善法的机會,以此再也難得生善趣了。

人生非常短暫,無常隨時都有可能降臨。世間凡夫。雖然皈依了佛門,卻為無明煩惱所制,很多人在修習白法方面懈怠懶惰,經常為世間八法所動搖。有的雖然知道自己在虛度人生,但如同陷入夢魘一般,不能自主,不能對治煩惱。我們應經常觀察思維以這樣的行舉,有沒有把握成就,下世有沒有把握得到人身!我想在座的人,現在還算可以,因上師如意寶的加持,每天都有聞思修行的机會,住在學院這塊淨土里,也不會造惡業,而善根能日益增上。可是,如果住在滾滾紅塵里,自己沒有堅固的信心和見解,身邊又無善知識加持引導,而外界惡劣影響触目起心,一日中造的惡業簡直無法計量,而造善業連發心、加行都難以具足。

不僅是今生,無始世來我們都是如此,善業惡業相較之下,如同淘沙金者淘出的金与拋棄的沙石,甚至還要稀少。我們這种行為,不用說暇滿人身,甚至得到一般的人身也不可能。本師釋迦牟尼佛在世時,龍王請佛陀到龍宮里受供,在受供后龍王問世尊:“我剛出生在龍宮時,家族成員很少,但現在多得連龍宮也沒法容納了,這是什么原因呢?”世尊回答:“以往眾生善根很好,沒有造很多惡業。但后來人間有許多犯佛制罪和自性罪的眾生,他們死后墮入惡趣,轉生龍類的眾生也就越來越多了。” 對于修善法來說,得人生是關鍵條件,華沃阿??黎以前說過:“得人身是一切善法的基礎,如果沒有得人身,那么無論你得到天人、非天、夜叉、龍王等身體,都不能象人身一樣有修持正法的因緣。”六道中修持佛法最殊胜的是人道,其它各趣眾生,天人恒時放逸享樂,顧不上去發出离心求修善法;阿修羅嫉妒煩惱熾燃,以爭斗度日;旁生為愚痴喑啞所障蔽;餓鬼、地獄眾生更無片刻不受劇苦之逼迫,唯有為惡業煩惱所制,造作罪業;他們哪里還有机會去造善呢?

如具行善緣,而我未為善,

惡趣眾苦逼,彼時复何為?

如果今生具足修持善法之机緣,而我沒有利用去修善法,那么一旦墮落惡趣,恒為眾苦所困惱,那時除了受苦我還能怎么辦呢?

現在自己具足順緣時,必須對治煩惱,穩固自己的見解、修行。不然,墮入三惡趣,那時恒受猛烈痛苦之逼迫,對善惡取舍愚迷莫辨,因而造善業的机會基本上沒有,只有受無有邊際的痛苦煎熬。上師如意寶說:“在中陰竅訣里講過,地獄眾生因巨大痛苦,無法回憶起前生,也不能說話,他們本來要在地獄中受若干年果報,但因他們受苦時不斷生惡心,惡業增多,受苦的時間、程度也就越增加。”這种情形如同世間犯人,本來入獄時判了五年監禁,監禁期間他又違犯法律,如与人斗毆等,這樣又要增加監禁年數。所以一般說犯某种罪要墮地獄多少年,只是指“初判入獄”的時間,至于他在地獄里實際受苦時間,只有大神通者才知道。堪布根霍仁波切講:“如果轉生到惡趣,惡趣眾生造惡業的技巧比人還要高明,因惡趣眾生不依靠殺生等惡業就無法生存。”雖然我們無法看到地獄餓鬼趣眾生,可看看旁生中,有很多猛獸除了啖殺別的動物外沒有其它生存手段。而它們懂不懂造善業呢?我們似乎沒有見過它們造善業。

現在善緣具足,大家應該好好地修持,要不然,以后不等墮惡趣也很難有机會。歷史上有些上師看到弟子放逸度日,不精進修學,以此緣起而不再轉法輪。就如以前印光大師,大師本人從學問道行來說,是很了不起的大德。但他第一次在上海講經時,當時許多人听了一兩次就不再去听,致使听法的人從數千漸減到了了無几,印光大師從此不再在大眾中傳講佛法,而以自己閉關獨修為主。我們從他的傳記中可以看到(《影塵回憶錄》的十一章也有記載),以后他雖然有許多在家弟子,也只是結結緣而已,并未廣弘教法,他的弟子想听聞教法也沒有机緣了。

我們有些人不能調伏煩惱,經常想离開上師,去外面游蕩。無垢光尊者在《竅訣寶藏論》中說:舍棄上師到別處去是著魔的跡象,是修行人最大的違緣。我們學院里有少數人,以前都覺得他們修行不錯,后來离開了學院,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你們或許都清楚。善緣具足時若不能善加利用,堅固自己的見解修行,降伏煩惱,以后業力現前,違緣出現時,重返愚痴昏迷的狀態,隨著惡緣越墮越深。我為這些人深感惋惜,也希望在座各位能生起警醒,在相續中有一些改變,去切實地對治放逸習气。

既未行諸善,复集眾惡業,

縱歷一億劫,不聞善趣名。

墮入惡趣后,不但沒有机會修善法,而且還會集聚眾多惡業,如此縱然經歷一億劫,也听不到善趣的名稱,更況生善趣呢?

上面也提到了墮入惡趣后,恒時為猛烈痛苦逼迫身心,微小的行善机會很難得到。不但如此,在受惡報過程中還要不斷地造惡,積集更多惡業。上師如意寶講過他在一寂靜山中修行時,關房的房檐下住有一只杜鵑,一窩小山雀。山雀剛孵出小鳥時,杜鵑便將它們叼出窩去,扔在地上摔死。后來母山雀報复,不知從何處叼來一條虫子,放在杜鵑經常在房檐下歇腳的地方。有一天上師從外面回來時,看到那只杜鵑吊死在房檐下,被風吹得蕩來蕩去。仔細觀察之下,才知杜鵑吃了那條虫子,而虫身里有一枚小釘,釘頭上有一根細線,細線另一端纏在房檐上。上師通過這件事,對輪回痛苦也有了不同往日的體悟,為旁生而發出感嘆:它們在善業方面一點也沒有意樂,而造惡業,小鳥雀也是如此的机巧,能想出一般人想不出的辦法。這類事情,你們如果去觀察旁生,也許可以見到不少。地獄、餓鬼道眾生,根据佛菩薩及一些神通者的觀察:它們在受惡報時,積集惡業比旁生更為厲害,貪心、害心、更為熾烈。墮入惡道的眾生不但沒有机會修善法忏悔罪業,而且不斷聚集更多惡業,如此可怕的惡業循環,即使在惡趣里過了一億劫(偈頌中的“一億劫”,在藏文原頌中也有“十億劫”或“千百万劫”之意,是指不可思議的漫長痛苦歷程),也唯有越陷越深,連善趣名稱也听不到,更談不上擺脫痛苦生善趣了。這些在《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講得很詳細,大家要心意專注,反复思維這些可怖惡趣痛苦,如果自己墮入了這种痛苦里,那時該如何辦?以此而從內心深處生起怖畏,對自己現在有修持菩提心的閑暇生起真實珍惜之心!

是故世尊說:人身極難得;

如海中盲龜,頸入軛木孔。

因此,世尊在《雜阿含經》中說:暇滿人身極難獲得,就象大海中的一只盲龜,將頭頸伸入漂浮不定的軛木孔一樣困難。

我們現在必須謹慎地修行,不然轉生到惡趣,連善趣名稱也听不到。前面已經講了理證,但為了防止一些人生疑惑,在此又引用了本師釋迦牟尼佛在《難陀入胎經》、《雜阿含經》中說的教證。

盲龜入木軛喻我們在本論第一品中也講解過。与三千大千世界一樣廣闊大海中,海面上漂浮著一個木軛(牛馬拉車、犁時套在肩上的工具,呈弓形,兩端有穿繩索的孔),隨風東西漂動不停。海中有一盲龜,每一百年從海底浮出海面一次,盲龜的頭頸要恰好穿進木軛孔中,我們要得暇滿人身,亦与此相同。我每次見到大海時,總想起這則比喻,在波濤洶涌茫茫海面上,盲龜要將頭頸穿入軛孔,看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你們看見大海時,也可能有這樣的想法。當然,這只是我們的分別念,不可能作為正量。佛陀的一切智智觀察下,我們要得人身,与盲龜要入木軛孔一樣,有是有机會,但非常非常難。在《難陀入胎經》中還有另外的比喻:如以芥子撒向一根針,能穿過針眼的芥子基本上沒有,但得人身之難過于此。無垢光尊者亦說:“得人身猶如优曇花生長在世間一樣,尤其是能听聞修持正法的暇滿人身更為稀有難得。”在經論中類似比喻有許多,從不同方面告訴我們:要得到人身,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而且得到人身后要具足修行正法的机緣,更是特別稀少。以此讓我們深刻地認識現在自己的暇滿人身,十分珍貴,得到者應利用這難得之机遇精進修持正法。

壬二、(思惡趣中難脫而謹慎):

剎那造重罪,歷劫住無間,

何況無始罪,積重失善趣。

僅僅是在剎那之間造下的重罪,就要感受墮入無間地獄歷劫受苦;何況無始輪回以來所積的眾多罪業,使我們失去善趣,更不用說了。

在《入行論大疏》中,此處的剎那可理解為成事剎那(指做一件事從開始至結尾的時間),也可以理解為造罪圓滿時最后的微細剎那。在此極短的時間內,如果去造惡業,比如說造五無間罪、謗法、謗大乘善知識等這些重罪,雖然時間極短,但其果報,卻是墮入無間地獄經受長久痛苦。尤其在金剛乘中,最嚴重的罪業在極短時間內也會造下,但其果報卻是十億大劫中住于金剛地獄,感受無量痛苦。一剎那造罪,即有如此嚴重惡果,更況我們在無始劫來,所積的無邊罪業,如果不去勵力修法摧毀,怎有生于善趣的因緣呢?不要說無始世來造的罪業,我們每個人回想自己今生造的十不善業,也是無法計算!

上師如意寶在講這段時說:“今年在聞思《入行論》的過程中,有些有智慧的人變成了愚者,笨拙的人變成了智者。”這是什么意思呢?本來有些人智慧不錯,但是他對《入行論》起了慢心,沒有去背誦,也未深入思維其意義,依教對治習气,這樣也就沒有獲益,与愚笨者無异;如果一個笨拙者,他老老實實地按上師的吩咐,將全論背誦得很熟練,仔細地听聞思考論中每一句偈語,使自相續得到了很大的轉變,變成了智者。大家必須反复推敲《入行論》中每一句的深邃意義,如果只從表面上去理解,以為自己已經通達了,這樣就不能將論中所闡述的大乘佛法精義融入自心。不論你們智慧、地位如何,切不可以為《入行論》好懂,如果你以為自己已經通達了此論,就不會深入思維、修習,而漸漸入了邪道。若欲真正通達此論者,必須按上師教導,自己仔細听聞、思維論義、背誦全論,這樣也就能做到通曉論義,并能真實地對治惡業習气。

就象這個偈子,文字很簡單,但我們如果能真正理解其內外含義,每于自己生起煩惱想放逸身心時,即便反复吟誦,念及罪業將招致無邊惡報,自相續一定能得到轉變。我想你們大多數人發愿要背誦全論,若能真正圓滿背誦,那是對諸佛菩薩、上師的最上供養!而且以此論的加持,生生世世都不會墮惡趣,也不會入邪見!

然僅受彼報,苦猶不得脫,

因受惡報時,复生余多罪。

然而,僅僅受完了上述惡業的報應,造罪者并非就能解脫惡趣痛苦,因為在他受惡報時,又會因煩惱造作新的罪業。

我們因种种罪業而墮入惡趣感受惡果,這些惡果受完后,并非可以順利地生善趣,惡趣沒有那么容易解脫。比如某人因嗔恨心造罪而墮入地獄一個大劫,一個大劫圓滿后,他能不能立即“刑滿釋放”呢?很難,因為他在受惡報期間,還要因猛烈煩惱造作新的惡業。我們從佛經中敘述地獄情況的篇章中可以看到,地獄眾生因業感生猛厲嗔恨心,而互相傷害,餓鬼和旁生也是同樣。對于旁生來說,我小時經常觀察牛,它們造惡業确實很多,如踩死草叢里的虫、蛙,生貪心、嗔心,特別是公牛斗架時,嗔心熾烈,一邊還粗聲粗气吼叫,可能是“惡口相罵”,造惡口罪業……。它們造這么多的惡業,要想很快解脫,可能很困難。所以要千方百計防止自己墮入三惡趣中,如果墮落,在受苦的同時,又為煩惱摧動造更多罪業,罪上加罪,几乎是無有出頭之日了!

在此有些人可能會有与譯者(如石法師)同樣的疑問。如石法師認為此頌是作者“誠懇勸善的權巧之談罷了”,是一种不了義觀點。他的根据是:眾生墮入三惡道后,沒有机會、空閑造惡業,即使有可能,想必造的惡業也是微不足道,否則,宿業未消,新積之罪复起,如此則三惡道眾生勢必愈陷愈深,永無解脫之望,那么佛經中說“一切眾生皆成佛道”也就成了問題。所以,作者這种說法乃不了義之談等等。在其他論師的一些講義中,也有類似疑問。

我覺得此處不能以了義不了義來解釋因果問題,而且根据經教和因明推理,此問題也不難解釋。三惡趣眾生,根据佛經的敘述,它們确确實實是在繼續造作惡業,造了惡業就會有惡報,這也是肯定的,但以此是否它們會永遠困于惡趣不得解脫呢?這并不一定,因為根据《俱舍論》等經論的觀點,眾生受業報有兩种,即順現受業、順后受業。順現受業就是即生造業即生受報;順后受業即今生造業來世成熟,有可能過几百万劫后才成熟。惡趣眾生在惡道中造的惡業,不一定都會順現受業,如果都是順現受業,那它們肯定是永無“刑滿釋放”之日。但惡趣眾生也有順后受業的机會,即它們以前造的業會成熟感果,如果是感受善果,即會從惡趣中上生善道。比如一個有情造一殺生惡業,因此而墮入地獄一個中劫,此報受圓滿后,它感受自己在墮地獄以前造的某种善業,即順后受業,而生于善趣。眾生從無始輪回以來,積累著种种業,不同時間成熟不同的業,以何業為主則顯現何种果報,因此,說惡趣眾生在惡趣中造惡業,一直陷入惡趣永遠不得解脫,這并不能成立。但眾生大趨勢的确如同此頌所說,只是偶然有“赦免”的机會,往生善道,如果他未修持善法忏悔,整個趨勢肯定是無限地墮于惡趣深淵!眾生業力不可思議,錯綜复雜的因果關系只有佛才能徹底了知,在《百業經》中,記載著大阿羅漢無法了知某些因果,而去求問佛陀的公案。我們遇到這類問題時,只有依圣教量來解釋,不宜用了義不了義來概括。

我們常見到許多人有疑惑;不少從事惡業的眾生,比如說職業屠夫,他們造惡業非常嚴重,但日子過得很不錯,在即生中并無悲慘遭遇。面對這些情況,如果知道順現受業与順后受業的道理,也就能很自然地明白:這是他們在以前的善業現在成熟了,而即生的惡業尚未成熟,所以如此。龍樹菩薩在《親友書》中也說過:“若行諸罪業,非如刀斬傷,待至臨終際,惡業果全彰。”現在有不少人有這种怀疑;為什么昨天造的業,今天還不見任何效果呢?如昨天我念了“黃財神”,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還沒有發財……。我們如果不懂得順現受業、順后受業的道理,很難破除他們的怀疑。所以關于這些問題,大家要以教理為据,認真辯論、探討,使自己對不可思議的因果生起堅固正見。

壬三、(說得暇滿時應修善法而謹慎):

既得此閑暇,若我不修善,

自欺莫胜此,亦無過此愚。

既然獲得了如此難得之閑暇人身,如果我依然放逸不修善法,那么再沒有比這更厲害的自欺,也沒有超過這樣的愚蠢了。

暇滿人身如此難得,而且非常容易失去。如果我現在獲得后,不去斷除放逸懶惰,精勤地修持善法,再也無有比此更厲害的誑惑自欺了,也找不出比這更愚蠢之舉!千百万劫中努力積聚資糧,今生才得到閑暇人身,在三界中能得此條件的如同白日星星一般。有些人明明知道這些道理,仍然不去修持善法,放逸造惡,似乎是忘了輪回之苦,忘了此閑暇難得一般。他們欺騙、迷惑自己,不讓自己思考輪回人生之“苦諦”,以為這樣能麻醉自己不感受痛苦,“掩耳盜鈴”,世上哪里還有比這更大的自欺之舉呢?還有一些人,自以為他們不修學善法是英雄之舉,他們的邪見英明、正确,這些人將今生、來世出賣給地獄獄卒,將自己扔進臭水溝,而他們本人毫無覺察,得意洋洋,這些愚笨之極的人,确實可怜可悲!我接触過一些老年人,他們說:“我以前信奉物質至上主義,認為人是物質的一种組合,精神也只是物質組合的偶然產物,所以不相信佛法,不承認三世因果,一生中以此而造了許多惡業。現在我老了,心中總不自覺地浮現后世的惡報……,我年輕時怎么那樣愚痴呢?”諸位好好想想,自己現在具足暇滿,但是否在与這類自欺欺人的愚蠢者一樣,不去斷除放逸惡行,勤修善法呢?

我們人從外表上看上去都差不了多少,但以佛法衡量,有人身心謹慎,精進修行善法,“質量”精純;有人懈怠懶惰,身心放逸,可能是“假冒偽劣產品”;還有的雖然得到人身,但是沒有學佛修善,真是可惜!可惜!

若我已解此,因痴复怠惰,

則于臨終時,定生大懮苦。

如果我已經知道了應當精勤止惡的道理,但因無明愚痴而懶惰懈怠于善法,那么到臨終死相現前時,一定會生起極大的懮愁苦惱。

上面從放逸舍戒的過患、暇滿難得、惡趣中難脫等多方面宣說應精勤止惡修善的道理,我們大都了解得很清楚。但是無始輪回中,無明煩惱的串習十分深厚,我們為這些煩惱所牽制,并不一定會時刻不忘地去精進修行。有些人反而讓煩惱占了上風,懶散放逸,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忘了自己必須努力修行,讓寶貴時光毫無意義地流逝了。這樣到了臨終之時,回想一生作為,知道自己沒有利用此身忏罪積資、修持菩提心,以罪業必墮惡趣無疑,因此生起極大懮慮、苦惱。

本師釋迦牟尼佛在《念住經》中說:“一到臨死際,心生極大苦。”一個在生前未精勤修善法者,死時毫無依處,唯有從內心生起極大恐懼和懮愁。堪布根霍仁波切也說,听聞佛法而未精勤修習的人,到中陰時都會生猛厲后悔心:“唉,我以前也遇到了善知識,听受了殊胜正法,但我一直沒有去認真修行,人生几十年現在想起來好象一剎那就混過去了。現在如同上師所講的,中陰恐怖景象已經顯現了,我卻沒有力量去對治。如果以前我認真修行,有一定的把握,那現在也就不至于這樣膽戰心惊,無處逃竄了。”反复思考這些可怕痛苦,我們應盡最大努力,珍惜利用現在還有自在修法的机會。

難忍地獄火,長久燒身時,

悔火亦炙燃,吾心必痛苦。

當惡業果報成熟時,難忍地獄火將長久地焚燒我的身體,那時,悔惱之火也會炙燃,我的內心一定非常痛苦。

我們如在即生放逸,造作失坏菩提心等重罪,這些罪業成熟,肯定會導致我們墮入地獄,感受惡報。眾生墮地獄的時間非常長久,痛苦劇烈程度也不是人間眾生所能想象。在地獄中,從复活地獄到無間地獄,都燃燒著熊熊烈火,焚燒著地獄眾生。地獄烈火非常熾熱,人間的檀香火比一般火熾熱七倍,劫末火比檀香火熾熱七倍,复活地獄火又比劫末火熾熱七倍,如是各地獄之中獄火的熾熱程度以七倍遞增。如此猛烈熾熱的地獄之火吞噬著其中眾生,其時間動輒上億万年。

在這樣長時間內,地獄眾生不僅要受獄火焚燒之劇苦,自己心里也產生猛厲悔惱之火,那時偶爾回想起往昔自由自在、安樂舒适的生活,也回想起很多善知識再三勸誡自己不要造惡業,要修持善法,否則將來要受地獄火焚之苦,但當時自己一點也不放在心上,現在确實陷入了地獄火中,長久地受著劇苦。此時,內心的悔恨、嗔惱之苦也不遜于獄火焚燒之苦。我們仔細想想,自己在受到挫傷后,心中悔恨与身體傷害的痛苦一般不相上下,甚至更厲害。平時的悔恨痛苦根本無法与地獄眾生悔恨痛苦相比,他們內外交加的痛苦折磨,我們無論用什么形容也無法道出其万一。

我們凡夫沒有能力親眼見到惡業后果,不能現見地獄的慘毒苦狀,但是不能因暫時看不見而放縱自己。如同社會上一些很愚笨的人,他們目光短淺,認為自己犯罪行為不會為人發現,不會受到法律制裁,以此而胡作非為,最終導致悲慘下場。同樣,有很多人雖然在善知識面前听聞佛法,知曉了業果不虛,但以他們的愚痴頑迷,似乎覺得惡果不會落到自己身上,對造惡業犯戒不當一回事。到時業力成熟,地獄火從外焚燒軀體,悔恨火由內燒著自心,那時誰能解救呢?上師如意寶經常引用麥彭仁波切的話教誡弟子:“我們現在就是一顆小火星落在身上,也會覺得疼痛難忍;如果一點火星也無法忍受,那么將來真正在燒鐵地上,無量獄火灼燒痛苦,又怎能夠忍受得了呢?”反复思維這個教言,自己內心一定會生起極大的畏懼,趁現在惡業尚未成熟,自己有修法机緣,應該遵循上師的教言,盡全力去修持善法忏悔罪業。

忏悔罪業是非常重要的修行。相續中充滿罪業的凡夫,如果能夠依善知識引導,努力忏盡罪業,即能徹底扭轉墮落惡趣的命運,證得大安樂之果。佛經中有一段勇施比丘的公案,大家听后定會生起信心,得到鼓勵。勇施比丘是迦葉佛時一位具足多聞、戒律清淨的比丘。一次他去城市中化緣,一位施主家的女孩對他一見鐘情,生起了貪愛心,而且從此朝思暮想,不思飲食,患上了相思病。她的父母原來將女孩許配過某人,女孩因戀慕勇施比丘而拒絕出嫁,她父母只好退了婚約。后來女孩的父親去世,只有母女倆相依為命,但她仍是郁郁寡歡,日益憔悴,她的母親再三詢問,才了解到其中原由。為了救女儿,母親便訂下計策,讓女儿先以清淨如法的行為去接近勇施比丘,時間久了,交往漸頻。畢竟是凡夫,日久情生,勇施比丘便還俗,与女孩成了家。女孩原來退婚約的男子,听到這個消息,妒火中燒,准備帶著人來殺害勇施。勇施得知后,也生起嗔恨心,拿了一些毒藥,讓妻子想辦法,將要殺他的情敵毒死了。過了一段時間,勇施醒悟過來了,他想:“我原來是一個好好的出家人,聞思修那樣精進,持戒也清淨。但現在不但犯了淫戒,又犯了殺戒……,造了這么大的罪業,后世只有墮入地獄受折磨了!”他生起了強烈的后悔心,白天夜晚輾轉不安,懮惱万分,患了一場大病。有一天解畏善知識來看他,勇施將自己的經歷講述了一番,說自己現只有等著墮地獄。解畏善知識于是將勇施帶到了寂靜森林中,顯示各种神變,使其生起極大信心,然后給他傳了法,教誡他精進修空性,便能忏淨罪障。勇施牢記了教言,從此勤修空性,于本師釋迦牟尼佛出世時,已于東方一個剎土中證得了如來果位。

勇施因害怕惡業果報而精進地修持空性,不但清淨了惡業,而且很快證得了如來果位。由此可見畏罪忏悔之必要性,尤其修持空性無我慧的法門,非常殊胜。噶瑪巴不動金剛也曾說:“忏悔中唯一最胜妙之法就是修持空性。”我們每個凡夫在無始世來都造過無邊罪業,如果不想受這些罪業的苦果,唯有努力修持善法去忏悔。大家如能認真聞思經論,一定能將修持空性的教言融入自心,特別是本論先引導我們發起世俗菩提心,然后是守持、堅固、淨化此心,進一步則能引發胜義菩提心,徹底證悟二無我空性智慧。在此循序漸進的過程中,罪業由粗至細得以清淨無余,惡趣痛苦也就不會去感受了。

難得有益身,今既僥幸得,

亦复具智慧,若仍墮地獄,

則如咒所惑,令我心失迷,

惑患無所知?何蠱藏心耶?

極難獲得而且能成辦究竟利益的人身,現在我既然已經僥幸得到,也具備了能辨利害的智慧,如果仍然墮向地獄,那么我豈不是為咒術所迷惑,成了無有辨別利害心識之人!不知道是什么令我愚笨迷惑?是什么蠱毒潛藏在我的內心作祟呢?

根霍仁波切說過:如同万物依于大地,我們的一切善法亦依于自己得人身。我們現在已僥幸地得到了能生長安樂果的人身,同時也具備能辨利害的智慧。這种智慧在我們不斷聞思修行佛法中,也能漸漸得以深廣、成熟。具足了這樣的殊胜机緣,如果沒有去精進修持,反而放逸犯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己仍一步步赴向地獄,那真是匪夷所思,一個正常人不可能理解這种愚昧行為。我經常這樣想:造惡的人与世間違法犯罪的人大致相同,世間違法犯罪者,他大致也清楚其惡行的后果,別人更是“旁觀者清”,但他在未被捕受處罰之前,就象失去心智一般,胡作非為;同樣,一個造佛制罪与自性罪的人,在沒有成熟惡果墮地獄之前,也是糊糊涂涂,好似毫無心智的活死尸一樣,他們似乎覺得不存在死亡,死后也沒有果報。他們在造惡墮落時,似乎在將与自己毫無關系的人扔進火坑一般,無垢光尊者也評价過這類人說:“如是宣說不微厭,吾心是否巨鐵球,或如石界定無心。” 大家听聞了這么多佛法,也應算是正常人,如果有人仍然毫無顧忌地造惡赴地獄,跳進無邊黑暗深淵,這些人可能是被咒術迷惑了心識,精神完全失控,陷入瘋狂狀態,或者是為起尸術所咒起的尸體……,要不然,這些人的行為沒辦法理解。

諸佛菩薩、傳承上師已給我們傳授了無數止惡修善的教言,但有些人仍然一如既往,沒有少許改變。既然是一個有思考能力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如此呢?只有解釋為中了蠱毒,心識被迷惑了。有些人也是這樣說:“我明明知道這樣做犯戒,但還是控制不住去做了,是不是已經著魔了?”如果是自己真正知道,也能記起上師教言,還要去造惡業,那肯定是真的著魔了,著了很大的魔。將自己今生后世一切安樂棄之不顧,輕率地出賣給地獄惡趣,這种人不知中了什么蠱毒,不知是什么魔占据了心。在《佛遺教經》中也說:“煩惱毒蛇睡在汝心,譬如黑??在汝室睡。”煩惱如同毒蛇一般,睡在我們心里,常常伺机要制我們于惡趣死地,自相續中如不除去煩惱毒蛇、蠱虫,則無法成為法器。佛法一點也裝不進去,上師如何教誡也起不了作用,而只有煩惱毒蛇吐出的陰毒,使自己陷入昏醉惑亂中。

世間人大都是如此吧(為咒蠱毒所迷蒙)!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處境,也不知自己行為將導致的后果。在《妙法蓮花經》中,本師釋迦牟尼佛將愚迷的眾生比喻為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