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6年04月23日
入菩薩行論
寂天菩薩造頌
索達吉堪布傳講
——寂天菩薩七种稀有傳記略說
在漢傳佛教中,寂天菩薩的事跡知之者甚少。宋朝雍熙二年(公元985年)天息災譯師曾譯《入行論》為《菩提行經》,題為法稱菩薩造,文字艱澀難懂,故歷史上似是無人注重。近年來由于藏傳佛教的影響,此論已有隆蓮法師、如石法師的兩种漢譯本在漢地傳揚,但作者寂天菩薩的較詳事跡,所知者仍是寥寥無几。
關于寂天菩薩的史實,有七种稀有傳記,如頌云:“本尊生喜住爛陀,示跡圓滿破諍辯,奇异事跡与乞行,為王降伏諸外道。” 寂天菩薩是古印度南方賢疆國的王太子,原名寂鎧,父王名善鎧。他從小信仰佛法,恭敬三寶,對自己的眷屬和其他眾生非常慈善,常給他們財施等。太子幼年即學識出眾,諳達世間的各种學問、技藝。在瑜伽師“古蘇嚕”座前求得《文殊銳利智成就法》,通過精進修持,親見本尊(印度的大德如智作慧論師、阿底峽尊者等,都認許寂天論師是文殊化身。阿底峽尊者在《菩提道燈論》的講義中寫過:寂天論師親見了文殊菩薩,得到加持而現見真諦。另一名叫布扎的論師也有這樣的說法)。后來,善鎧國王去世,大臣准備擁戴寂鎧太子登位,在即將舉行授權灌頂儀式的前一夜,太子夢見了文殊菩薩,夢中,文殊菩薩坐在寂鎧太子將登基的王座上,對他說:“唯一的愛子啊,這是我的寶座,我是你的上師,你和我同坐一座,是不應理的。”另說太子夢見大悲度母尊,以開水為他灌頂,太子問度母為什么用開水為自己灌頂,度母回答:“授王權灌頂之水与地獄鐵水無有差別,我用開水為你灌頂的含義即在此。”寂鎧太子醒后,曉悟到這是圣尊對他的授記与加持,以此而對世俗八法生起了猛厲的出离心,于是舍棄了一切离開王宮。寂鎧太子獨自一人在荒野中步行,一路上得不到任何飲食,只有不斷祈禱圣尊,到了第二十一天,進入了一處森林,飢渴疲憊的太子找到了一洼濁水,正准備飲水,出現了一位容飾庄嚴的女子,告訴他不要飲用濁水,而應該享用淨水,便把他引到了一汪清澈甘美的泉源邊,泉水旁有一位瑜伽師,瑜伽師其實是文殊菩薩的化身,女子是度母化現。太子飽飲了甘泉,又在瑜伽師處求得了殊胜法要,修持后生起了甚深智慧境界(第一种稀有傳記畢)。
繼后,寂鎧去游歷東印度,來到五獅國王之國土,當時,得知他武藝高強的大臣將他荐舉給五獅王,他因此成了五獅王的大臣,將武藝等明處弘傳世間。有段時間,寂鎧給國王當護衛,一些嫉妒賢能的大臣,見他持著修文殊本尊的那柄木劍,便到國王那里進讒言:“新任大臣是個狡詐者,大王要是不信,請看看他手中的武器,根本護衛不了國王。”五獅王疑信參半,便要求寂凱出示寶劍,寂鎧對國王說:“國君啊,這樣做會傷害你的!”可是國王成見已深,強令取出寶劍,他只好要求國王閉上右眼,然后從劍鞘中抽出木劍,閃耀的劍光傷害了國王注視著木劍的左眼,眼珠當時彈出落地,疼痛、悔恨交加的國王至此方知道寂鎧是位大成就者,与大臣們一起在寂鎧大師前忏悔、皈依,大師便加持五獅王,使其左眼复原。有了這次事件,五獅王心意轉變,完全遵大師之教言,在所轄地高豎佛教法幢,弘揚正法。寂鎧大師在五獅王的國家所住年數,有多种說法,但無論如何,大師調化了五獅王后,便轉到了中印度那爛陀寺(第二种稀有傳記畢)。
寂鎧來到那爛陀寺后,依當時寺內五百班智達之首的胜天為親教師出家,法名寂天。當時大師深隱內證功德,暗暗地在文殊本尊前听授教法,精修禪觀,同時緊扣大乘佛子的修學次第,集一百多部經律論之精義編著了《一切學處集要》、《一切經集要》(略稱《學集論》、《經集論》)。但在外觀上,除了飲食、睡眠、步行外,其它事情一概不聞不問,因此被以外表衡量他的人貶稱為“三想者”。當時那爛陀寺僧值們認為寂天不具備任何一种修行正法的功德,不應該再住在本寺,但又找不到很好的理由來驅逐他。后來該寺舉行誦經大會,要求比丘在會上背誦所學的經典,一些人想借此机會羞弄寂天,讓他自行离開寺廟,便要求胜天論師去安排寂天誦經之事,寂天論師便應允了。輪到他誦經的那一天,那些人在誦經會場上故意搭起了高座,而沒有安設上座的階梯,會場中擠滿了想看他出丑及對他有些怀疑的人,寂天論師并不在意這些,很自在地登上高座,問道:“請問要背誦已經听過的論典,還是沒听過的?”想看笑話的人便故意回答要背大家沒有听過的,這時瑞相紛呈,眾多人看見文殊圣尊顯現在天空中,寂天論師隨即誦讀其智慧境中流出的《入行論》,至第九品三十四頌:“若實無實法,皆不住心前,彼時無他相,無緣最寂滅”時,身體騰空,漸漸升高,終至不見身影,只有從虛空中傳來的朗朗誦經聲,一直到全論誦完為止。當時得不忘陀羅尼的班智達各自記下了頌文,克什米爾的班智達記下了一千多頌,東印度的班智達記下的有七百頌,中印度的班智達記下了一千頌,因此大家產生了爭執怀疑。后來打听到寂天論師在南印度的吉祥功德塔(尼泊爾史料記載:吉祥塔為香根佛塔……另有其它歷史的記載此處不一一列舉),便派兩名班智達去迎請他回寺,但遭到了婉拒,兩位班智達只好請他出示《入行論》的正确頌文。寂天論師告訴了他們一千頌的《入行論》為正确,并且在他曾經住過的房間里藏有《學集論》、《經集論》、《入行論》三部論的經函,并授与這些論的講說修習傳承,自此《入行論》在印度得到了廣泛弘傳(第三种稀有傳記畢)。
寂天論師在吉祥功德塔時,那里郁郁蔥蔥的森林中住有五百位比丘,他也在林中搭了一個茅棚,作為住處。當時森林中有許多野獸,与林中的修行人和睦相處。比丘們經常見到野獸成群進入寂天論師的茅棚,在習以為常中也有人感到异常,終于有些細心的人觀察到了:進入寂天論師所住茅棚的野獸都沒出來。他們在棚外窺視,發現寂天在棚內啃著大塊的獸肉。比丘們于是推斷寂天有殺生罪行,敲椎集合了林中的修行者,准備當眾宣布寂天的“破戒惡行”,再將他驅逐。正在大眾集合商議時,失蹤的野獸一個個從寂天的茅棚里走了出來,當然,彼此相處日久的比丘對它們非常熟悉,發現這些野獸一個個神气活現,比以前更為健壯。惊异之余,僧眾對寂天論師生起了很大的信心。
寂天論師不愿意讓人了解他的身份,謝絕了僧眾的挽留而离開森林,游化到吉祥功德塔的南方。他身著乞丐裝束,以他人拋棄的殘食為食物,修行鄔粗瑪密行。當地的迦底毗舍梨王有一女仆,一次倒浴身水時,潑在寂天論師身上,那些水頓時如遇熱鐵般沸騰起來,女仆正惊訝之際,他已不見蹤跡。
那時有一名叫香迦得瓦的外道向國王啟請說:“兩天后,我將在虛空中繪制大自在天壇城,如果佛教徒不能毀坏此壇城,我將焚毀佛教經籍、佛像等,佛教徒也必須轉入我的教門。”信奉佛教的國王招集了僧眾,告知了外道的挑戰,可僧眾中誰也不敢答應能摧毀外道的壇城,國王正在焦急万分之際,女仆將自己遇到的异事稟告了國王,國王急令女仆去尋找那位异人。女仆到處尋找,終于在一株樹下見到了寂天論師,便將來意說明,請求他降伏外道,寂天論師爽直應允,并吩咐女仆到時准備一大瓶水,兩塊布和火种。第三天清晨,外道師開始用彩土在虛空中繪畫大自在天壇城,剛剛繪出壇城東門,寂天論師即入風瑜伽定,顯示神變,頓時起了一場暴烈的風雨。剎那之間,外道所繪壇城被摧毀無跡,那些嚇得簌簌發抖的外道們也被暴風卷起,如同落葉一般飄落到四處。此時天地間一片昏暗,寂天論師從眉間放出光明,照亮著國王、王妃等人,風刮雨淋之下,國王他們亦是衣裝零亂,滿身塵土。女仆用事先備好的那瓶水為他們洗淨,那兩塊布給國王、王妃披上,又用那火种點燃了一大堆火,國王等眾人頓覺溫暖舒适,沉浸在胜利的喜悅之中。后來國王將當地外道的廟堂拆毀,所有外道門徒也皈依了佛門。寂天論師降伏外道那塊地方,一直到現在都被稱為“外道失敗地”(第四种稀有傳記畢)。
寂天論師后來到了印度東方曼迦達地方,与那里的許多外道徒進行了一場大辯論,寂天論師顯示神變,挫敗了外道們,使爭端得到了平息(第五种稀有傳記畢)。
在曼迦達西部不遠的地方,有五百名持邪見的外道門徒,當時那里鬧飢荒,他們得不到食物,遭受到飢餓痛苦折磨,無可奈何中他們商議:“誰要能解決眾人的食物問題就推他為首領。”寂天論師得知后,便到城市中化得一缽米飯,并作了加持,使外道徒眾取食不盡,解脫了飢餓痛苦。成了他們的首領后,寂天論師給他們傳法,使他們拋棄了邪見,皈依佛門,后來變成了很好的修行人(第六种稀有傳記畢)。
有一段時期印度某地遭到極大的自然災害,糧食顆粒無收。當地一千多乞丐無法得到食物,一個個只有束手待斃。奄奄一息的乞丐們正在躺著等死之時,寂天論師運用神變使他們得到丰富的飲食,且為他們廣說因果、輪回、五戒十善等佛法,將他們引導于佛法中(第七种稀有傳記畢)。
上面簡單地講述了寂天論師的七种稀有故事,我們知道了作者是一位大成就者后,對他著的論典也就很愿意去學習。寂天論師的傳記,在《布頓佛教史》、《印度佛教史》以及一些《入行論》講義中都有,詳簡不一。從史料上看,這位菩薩居無定所,四處游化,一生充滿了神奇的故事。這次所講的,只不過是這位菩薩應化此世事跡的万分之一而已。
05:45 發表於 入菩薩行論 |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西元2006年04月22日
講法聞法之相
入菩薩行講記
寂天菩薩造頌
堪布索達吉傳講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士!
頂禮大恩傳承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愿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無邊眾生,請大家發無上菩提心!
今天傳講主述菩提心之《入菩薩行》,此論是一切諸佛菩薩之同行道,修持一切安樂之因,一切有情善聚之源。
作為一個修學大乘佛法的佛子,不論你是修顯宗或密宗,這部論典極為重要。如果沒有通達此論的內容,無法生起入大乘之基礎——菩提心;如能通曉此論,則已得八万四千法門之心要總匯。佛法難聞,机緣瞬息即逝,希望大家認真听習。能自始至終專心听習者,定會獲益非淺;反之,听時散亂,听后也不修持,則唯有得一傳承,此外沒有多大意義;希望大家能听聞圓滿,不斷傳承,如果開始時不重視,結束時自己覺得沒有收獲,后悔為時晚矣!
《入行論》為印土寂天論師所著,現在我們所依漢文本是台灣的如石法師依藏文本而譯出,漢地以前似乎沒有人廣泛講解過此論。在藏傳佛教里此論有多种不同傳講方式,現在我們以華智仁波切的竅訣——即《入行論》之科判《明鏡義》來講解。此科判可謂止于至善,法王如意寶如是評价過:在藏地和印度肯定無法找到比《明鏡義》更殊胜的《入行論》科判。此下正式以《明鏡義》而宣述。
講法聞法之相
全論分二:甲一、所講之分支;甲二、所講真論。
甲一分二:乙一、上師講法,弟子聞法;乙二、如何講聞法圓滿。
乙一分二:丙一、上師講法;丙二、弟子聞法。
丙一、(上師講法):
講述佛法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是佛陀的傳講方式,即以三神變而傳法。身以神境神變:佛陀傳法時,從白毫放光,照徹三千世界,使未攝受的眾生得到攝受,再出廣長舌相,周遍大千世界,讓已得攝受的眾生生起歡喜心与信心;記說語神變:佛以六十种妙音廣略暢演諸法,各趣眾生皆能了達;教誡意神變:佛智洞察一切眾生不同根基意樂,适應不同所化而宣講不同法門。
第二种是阿羅漢傳講方式——依三清淨而傳:一、阿羅漢傳法時,先以聲緣的智慧觀察眾生是否法器,為堪能者宣說相應法門,此即法器清淨;二、阿羅漢遠离一切煩惱垢障,以殊胜之妙音而宣說佛法,令弟子生起歡喜信解,此為語清淨;三、阿羅漢所講的法為佛金口所宣或自之親證,准确而無有偏誤,為法義清淨。或有人疑阿羅漢既能如理如實講述佛法,為什么不依佛的三种神變來傳講呢?這一點大家應該清楚,阿羅漢与佛在斷證功德上有很大差別,阿羅漢沒有斷除所知障(本論智慧品廣講),而且有四种不知因:時不知因、境不知因、細不知因、多不知因。時不知因即阿羅漢的智慧神通有一定限度,過于久遠時代的事情無法了知,如同舍利弗觀察不到華杰施主有出家因緣,而佛陀知道他以曾繞佛塔之善根,能在今生出家證道,這類公案在《百業經》中多處可見;境不知因即由于外境相距太遠阿羅漢無法察知,比如目健連尊者的母親轉生到聚光佛的剎土,此剎遠离娑婆世界,尊者無法以自力觀察到,只有去求問釋迦牟尼佛才知道;細不知因即細微之因果,如說孔雀翎上之不同色彩源于何种不同因緣,這些阿羅漢無法了達,而佛智能剎那不雜現見這一切因緣;多不知因即非常眾多的法阿羅漢無法知道,比如佛具四种無畏、十八不共法等功德,這些阿羅漢無力去如實度量,曾有羅漢觀察如來的頂髻相,結果無有邊際,無法盡知。有如是种种原因,所以阿羅漢不能以三种神變來傳講佛法。
第三种是班智達的傳法方式。在佛教歷史上,印土有非常著名的兩大寺院,一為戒香寺,一為那爛陀寺,可以說是當時所有班智達之源。這兩座寺院的班智達有不同傳講佛法方式。戒香寺的班智達依兩种決定——佛法決定、法器決定而傳,這种方式在藏土沒有廣泛弘揚過,戒香寺如今不复存在了,以前藏地的根登秋培大師去朝禮印土各圣跡時,雖說過此寺遺址在印度南方,但詳細地址如今無人去考證。那爛陀寺之遺址至今宛然存留,其寺班智達所創之傳講方式至今仍在廣泛弘揚。此种傳講方式對佛經与論典的講解方式有別,凡是佛經,依五种圓滿來講,即本師、境、時、眷屬、法五种圓滿;凡屬論藏所攝的,依五條軌則——即何為造論者、何處結集、論典屬何范圍、具何种必要、全論何意而宣講。這五條軌則在印度及藏傳佛教中廣泛弘揚,龍樹菩薩、蓮花生大師等多數大德都循此講釋兩大車軌的各部論典,麥彭仁波切講解《中觀庄嚴論》就是一例。
其中第一條何為造論者:比如我們現在要講《入行論》,先對作者寂天論師作一番介紹,了知他的稀有事跡、功德,方能對他所作論典生起信心,深入准确的體會論典密意;第二條由何處結集:比如這部《入行論》是由三藏中的內容總集而成,每一品之句義在藏經中都可找到,了解這點非常重要,可以生起不移之堅信;第三條論典屬何种范圍:《入行論》為殊胜的大乘論典,屬二轉法輪中的中觀應成派之論著;第四條具何种必要:所傳之論有什么必要去講習,學習后能起到何种作用。學習這部《入行論》后,能讓我們生起無上菩提心,去行持無上妙法而證佛果;第五條全論何義:即所傳之論從前言到結尾之間所闡述的內容,這是最重要的一條,《入行論》所闡明的是發菩提心、學菩薩行的大乘道次第,也可以說是顯宗中基道果一切修法。
以佛的三神變方式傳法,現在我們沒有能力,阿羅漢的三清淨傳法方式,也非目前力所能及,現在我們所用的是班智達傳法方式。雖然我不是班智達,但我們的傳承上師,自蓮花生大士、龍猛菩薩、華智仁波切、麥彭仁波切到法王如意寶,都依循這五條軌則來傳講論典,故我們亦依此規則而傳講此論。
丙二(弟子聞法):
弟子聞法是說弟子听聞的法相方式,分發心和行為兩种,這些在《大圓滿前行》中有詳盡的介紹,這里只作簡略講解。
發心分兩种:顯宗的發菩提心;密乘的發無上清淨心。顯宗的發菩提心是一种廣大意樂:知三界眾生都曾作過自己的父母,都有過莫大的生養之恩,念及父母恩德,唯有證取种智大覺果位方可報答;為了得此果位,我今當精進听聞,修持正法。如不具發心,聞法、修法只是一种影像,并無實際意義。
密乘的發心,是一种以甚深智慧攝持的廣大方便,即以明觀五种圓滿而听受法義。五种圓滿:住處圓滿為清淨佛剎;說法上師圓滿為佛尊;眷屬圓滿為勇士空行之自性;法圓滿為究竟了義大乘;時圓滿為三時無時清淨時。因為一切法都由自心欲愿而轉變,由此种明觀清淨的意樂,無需極大苦行,能迅速圓滿資糧。
行為分所斷与所取兩种。所斷分三:器之三過、六垢、五不持。器之三過指聞法時耳識馳散其它處,心意不記取所听聞之法義或只是听聞而不修持,還有心染五毒煩惱与八法妄念而听法。听法之人若有此三過,則如覆口之器、漏器、毒器,不堪盛陳胜妙正法甘露。
六垢者:听法者思忖自己比說法上師优胜而起驕慢;于說法上師及法不生正信;不勵力求法;心識弛散外境;五根內收太過而于法義僅部分听取;法期太長為風日雨侵或飢渴所苦而生疲厭。
五不持者:持文不持義、持義不持文、不會義而持、錯上下次第而持、顛倒而持,這五种當盡斷除。
此三過、六垢、五不持若不斷除,則絕入法之門而于正法根本不能成就。
所取之行為分三:依止四想,具足六度,依余威儀。
依止四想:听法者于自己起病人想,法起藥想,于傳法上師起醫王想,精進修持起療病想。具足六度:于講法處供獻鮮花、法座等即為布施;善行洒掃、嚴制不敬而具威儀即為持戒;忍一切艱難寒熱、不損惱眾生即為安忍;于上師及法斷邪倒見,以正信愉悅听受為精進;于上師之講授專注諦听為靜慮;咨問遣除一切疑惑等增益即為般若。如是可知,若如法听聞,則雖于一堂課中亦可圓滿行持六波羅蜜。
依止其余威儀:在听法時應當調伏諸根生起恭敬心,不以袈裟等物蓋頭,不纏頭,不持傘杖刀劍等,坐在低于法座之處,以喜悅之容注視上師等等,這些在《毗奈耶》、《本生經》等經中有詳細的解說。弟子怎樣聞法簡單介紹到這里,如果我們如說斷除三過、六垢、五不持,如法具足發心、四想、六度,則于聞法圓具無量功德。
乙二(如何講聞法已圓滿)
上師講法与弟子聞法方式已講解畢,然而上師之講解与弟子听聞思維之間如何勾通呢?如果上師講法不得要領,太略或太冗雜,弟子不能恰當完整地掌握論典的字義、句義、總義,就得不到很大收獲。在藏傳佛教中,這個問題的解決方式是依印度世親論師之五條竅訣——必要、略說、解義、連貫、辯論。一、必要:即在講法之前將所講法之必要性作一番說明,比如我們現在講《入行論》,有什么必要呢?學習此論能生起殊胜的菩提心、行持六度等,此即講習這部論的必要;二、略說:在講法開始時,對所講法總義作約略歸納,使听法者對全論所述要義、層次等有一梗概印象;三、解義:即將所講論典逐字逐句解釋,讓弟子能确切的地理解字句含義,以免持義不持文;四、連貫:論典中每一科目之間,每一句段之間,意義上如何前后呼應連貫,這個必須要講明,听者也需了解清楚;五、辯論:在遇到論中難題時,講法上師需用辯論方式來抉擇,從正面、反面、各個側面,一問一答,使听法者的症結疑點能消盡無余。
世親論師的竅訣以外,藏傳佛教大德還有一套講解經論之秘訣——即三种綱要:科判攝義、細解頌義、歸納中心。一、科判攝義比喻為猛虎跳澗,一躍而過,喻義為科判以最精捷之語句將所有內容攝集總括出來;二、細解頌義比喻為烏龜爬行,一絲不苟,意思是詳盡地解釋每字每句,不能約略跳過,而應窮盡字句間的微義、隱義;三、歸納中心喻為雪山獅子,威伏群獸,將每個段落的文句中心意義作歸納,抓住各品、各科判主題,以顯出論義之威嚴,使其他相似的意義与理由無法破斥、替代。
無論講解抑或听習經論,這三條綱要必須全面掌握。若有人在講或學論時,科目上一無所知,要說他懂得論義,值得怀疑!如只在科目上通達,但如烏龜爬行的細解頌義不能詳盡理解,天天作老虎跳躍;或僅作烏龜爬,而無雪山雄獅之威伏群獸,此二皆非圓滿講習之道。我們如果能當反复學習這五條竅訣与三种綱要,將之銘記在心、融化于心,于人于己當得大利!
這次講解《入行論》,我盡力遵循這五訣三要,也希望各位道友無論是現在听習還是以后講述經論,能依此訣要。現在的眾生分別念繁雜,講經的法師講總義有人說太簡,講句義說太繁,不詳加教證理證又起疑心等等。如果你能掌握上述訣要,講論時把總義中心抓住,字句上也講清楚,通過辯論、教證、理證,同時運用适合現代人心理的語言、方式,定會度化無量眾生。我相信今天在座中以后會有很多人成為了不起的高僧大德,但肯定只是融化這些竅訣于自心者。
《入行論》講義在印度有一百多种,譯成藏文的有八种,藏地高僧大德著的講義我見過二十余种,《入行論》的重視程度由此可略見一斑。漢地至今唯有隆蓮法師譯、即格魯巴甲曹杰大師著的《入菩薩行論廣釋》。希望你們以后能廣弘此論的多种講義,彌補漢傳佛教中這一缺憾!
雪域各派講述此論各有所崇,格魯派論師主依甲曹杰大師的講義;薩迦派論師依索朗則模之講義;噶舉派論師依華沃則囊成后的講義;宁瑪派在華智仁波切前,論師們主依圖美仁波切所著講義;華智仁波切應化在世時,為各派弟子多次傳講此論,麥彭仁波切、堪布根霍等很多人在其座下听過此論。
此后,宁瑪派自宗就增添多部《入行論》的講義,如堪布根霍的講義、根索曲扎的講義等。這次我綜合上述多部講義,依華智仁波切的竅訣來宣講《入行論》,這個傳承非常清淨,且極具加持力,你們應當生大歡喜心与淨信而諦听。
05:55 發表於 入菩薩行論 |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西元2006年04月21日
論名譯禮
論名譯禮
甲二、(所講真論)分二:乙一、論名;乙二、論體。
乙一分二:丙一、真實論名;丙二、旁述譯禮。
丙一、(真實論名):菩提薩埵渣呀阿巴大拿。
本論的論名,梵語讀音為:菩提薩埵渣呀阿巴大拿。
梵語之“菩提”,是淨覺之義,“薩埵”譯義為勇識,“渣呀”意為行為,“阿巴打那”即趨入,如是全名直譯為:趨入淨覺勇識行為。再逐字解釋,淨覺:《智网經》中云遠离染污名為淨,增長智慧名為覺,內道中的聲緣、菩薩各乘圣者,都有不同層次的淨与覺;勇識:是對大乘佛子的特稱,因大乘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遇到任何困難,都不會畏懼,心識極為勇猛地承當一切。《經觀庄嚴論》中云:菩薩不畏空性,不畏眾多經久。其義為菩薩不懼甚深空性法義,不畏入曠久輪回,不畏度化無有邊際眾生的苦行,以其三無畏精神而稱為勇識;行為:指行持六种波羅蜜多的行為,無垢光尊者說過:大乘菩薩的修學,其中六度為主;趨入:字義為向某方面發展而進入一种軌道或方向,也有行持的意義。按照漢傳佛教的傳統風格,就翻譯成:入菩薩行。有的譯本在后面還有一個論字,在梵文原本与藏文譯本中論字不是很明顯,當然,按意義理解也是可以的。
論分正論与邪論兩种,《瑜伽師地論》中對此有詳細的闡述。對這部百卷巨著,藏漢兩地學佛者都極為重視,但在此論的作者上,兩地學者有不同看法。在藏地的史料記載中,這部論的作者為無著菩薩,當時無著菩薩在兜率天,親承彌勒菩薩傳授慈氏五論等法,后來在印度的白洛巴拉森林中,無著菩薩將此以文字記錄下來,又為攝受世親論師,著作了《瑜伽師地論》。為了紀念這塊大乘佛法兩大車軌之一的來源地,人們將其地命名為法藥石。漢文的《瑜伽師地論》署為彌勒菩薩造,這种觀點源于何人,有何史實為證?大家應該考證一番,治學態度需要嚴謹審慎,無有真實的依据,切不可草草定論。
按《瑜伽師地論》中的觀點,正論分三种:具義論、离苦論、勵修論。邪論有六种:一、無義論:象古今的許多小說、雜志等,沒有真實价值和意義,都屬此類;二、邪義論:种种宣揚常見、斷見、誹謗因果的邪魔外道論典,這類東西現在特別多;三、奸惡論:諸如种种宣揚戰爭、爭斗等等之類,對眾生無利的著作;四、离悲論:即遠离大悲心的論典,如那些專門宣揚、介紹如何殺害眾生的著作。前些時間,我在成都新華書店看見這類書不少,什么怎樣殺豬、釣魚、捉蛇虫之類,這种書确是無有悲心之邪作;五、聞義論:這類作品沒有真實內容,只是為了引人注意,堆砌一大堆詞藻作文字游戲,象現在世間上的某些詩歌散文等;六、辯論論:世間上各种与真理無關,在一些毫無意義的問題上喋喋不休的作品,如紅樓夢學會的种种爭辯等等。以上所說,都是應該遠离的邪論。
《入行論》所述是大乘佛法精髓,為遣除眾生的痛苦而廣述發菩提心、修菩薩行的真實修法。作者也是得到文殊本尊的攝授,親證諸法實相的大乘菩薩,理所當然是正論,而且是佛教史上的曠世巨典,這一點,我看是沒有人怀疑吧!
藏傳佛教的高僧大德無論講解著作、論典,非常注重經論的名稱,而且經論前面都有梵文名稱,在此我們也依傳承,對經論名稱作較詳的講解。經論的取名有一定方式,《解深密經》中列有四种:以地名而取、以人名而取、以比喻而取、以意義而取。以地名取的如《楞伽經》,以佛陀講法所在地楞伽山而取名;以人名而取的如《彌勒請問經》、漢地的《六祖壇經》、《了凡四訓》等,以經的請問者与論的作者而取名;以比喻而取的如《稻稈經》、《金剛經》,以某种能喻經意的同喻而取名;以意義而取的如《十地經》、《菩提道次第廣論》等,以其所述的內容而取名。除上述四种取名方式外,也有依數目的如《三十四本生傳》、依時間的如《賢劫經》等多种取名方式,但不常見。藏傳佛教中的論師造論時大都依論義而取名,這种方式特別殊胜,阿底峽尊者入藏時也曾特別推崇和贊嘆過這种取名方式。
經論取名有甚深的必要,如經云:若不取名稱,世間皆成蒙,故佛巧方便,諸法立异名。根机特利的行人,僅了知論名便能通達全論之義,如麥彭仁波切當年閱藏時,經常只是翻閱目錄便通曉了許多經論之義;中根的行人也能依名而知大概義理;下根者亦能依名易于尋找論典。
現在解釋于論典前標以梵文名稱的必要性。如同這部《入行論》,藏文經論前都有梵文名稱,這有四种必要:表示來源清淨、自得加持、种下善根、憶念恩德。
一者:表示論典來源清淨。梵文是印度的主要語言之一,在古印度,造論是很嚴謹的事。當時造出的論典在流通前,必須要經過數百位班智達的檢驗,作者在論中所立的宗義,要与班智達們辯論,如能胜利,論著便會得到認可,作者也會受到極大的禮遇;相反,如立宗失敗,作品就被拴在狗尾上,點火焚燒。如果著作的內容屬邪門外道,對眾生有害,作者本人將會被剁去雙手,然后終身服極苦之刑役。由于這种嚴厲的制度,當時所出的梵文論典觀點純正、深刻精辟。因此,后人以梵文來表示論義純淨。以后我們著論,也應向古人學習,最好也讓大家集中檢驗一下,應該放在高座上供養的大家好好恭敬、拜讀,對邪作也應拴在老狗尾巴上!
二者:自得加持。梵語是三世諸佛示現成佛時傳法所用的語言,加持力極大,在論典之首寫上梵文,可以得到諸佛的加持。
三者:見者种下善根。論典之首的梵文名稱,使見聞者能种下善根。
四者:憶念恩德。見到論首的梵文,能使我們想起著作、翻譯、宣講這些論典的大班智達、大論師、大譯師們,因為我們福德淺薄,不能親見如來、親聞如來的法音,只有憑這一代代高僧大德,佛法的清淨源流才未中斷,汩汩的流進我們干涸的心田!為了憶念這些先賢對我們的恩德,所以在論典之首標以梵文寫的名稱。
丙二、(旁述譯禮):
敬禮一切佛菩薩
這是譯禮句,是在本論翻譯成藏文時,由主譯的羅欽仁欽桑波譯師加上的敬語。在漢文藏經中唐玄奘、鳩摩羅什等翻譯的漢文譯著,似乎未見過有譯禮句的。但藏傳佛教中,絕大多數的經、論前面都有譯禮句。藏文經論前加譯禮句,從圖美桑波扎譯師開始。后來為了易于區別三藏,藏地古代歷史上的三大法王中最殊胜者,金剛手化身赤雅巴丁規定:凡律藏所攝的典籍,前面必須加“頂禮一切遍知佛”,因戒律的微細因果,菩薩和聲緣羅漢無法抉擇,唯有佛的智慧才能了達;屬經藏的典籍,前面加“頂禮一切佛菩薩”,因大多數經典是佛陀与菩薩之間的問答,如《文殊請問經》、《彌勒請問經》等;屬于對法(論藏)方面的,前面要加上“頂禮文殊師利菩薩”,因對法是有關緣起及蘊、處、界方面的理論和概念,這些要靠文殊菩薩的加持開顯智慧,才能徹底了解其深邃意義。此規定實施后,閱藏者對典籍所屬便能一目了然。
赤雅巴丁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對佛教發展和民族團結有巨大的功勞。他是吐蕃王朝的三十九代國王,在位時,集合了許多譯師大德,重新校正了藏文大藏經,制訂、頒布了許多推動佛教發展的法令。那時吐番与唐王朝之間的使節交流頻頻,且有過結盟。“赤雅巴丁”譯義為“頭發長長的”,當時他留長發,并飾以五色彩綢,遇到出家人時,便五體投地,將頭發散開鋪地,讓出家人從上踏過,由此而得名。思古鑒今,有些人應有所感触吧!
言歸正傳,在翻譯經論時,譯師們加上敬禮句,能得到諸佛菩薩的加持,遣除違緣,圓滿完成翻譯。雖然漢地以前的大德如法尊法師、能海法師的譯作前未加譯禮,但我們以后在譯論前應加上譯禮句,表示對傳承上師的尊敬、祈求加持等,有多种必要。
06:00 發表於 入菩薩行論 |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西元2006年04月20日
著論之因
乙二、(論體)分三:丙一、著論之因;丙二、真實論體;丙三、圓滿結尾。
丙一分四:丁一、禮供;丁二、誓愿;丁三、謙虛;丁四、使生歡喜。
丁一、(禮供):
法身善逝佛子伴,及諸應敬我悉禮,
圓滿的佛陀、法寶和所有的僧寶,及一切應禮之處,我在此都恭敬頂禮。
這是作者在論首的頂禮句,頂禮三寶及一切應敬禮之處。“法身善逝佛子伴”在原文中的順序為“善逝法身佛子伴”,依次指佛法僧三寶。“善逝”,佛的十种尊稱之一。据《釋量論》的解釋,具圓滿斷證功德的量士夫為善逝。從斷德而言,善逝指圓滿斷除了煩惱障和所知障,這點可以分三方面:端嚴而逝、不退而逝、無余而逝。端嚴而逝:佛陀已斷除一切我執煩惱障,如相貌庄嚴之士夫,無有瑕疵,此斷德圓滿庄嚴非其它外道所能及;不退而逝:佛陀已斷除二十种隨眠煩惱,如同已患過天花的病人,病愈后,永不再染此病,這种不再退轉的斷德境界,已經超越了得預流、一來等果的小乘行人境界;無余而逝:佛陀斷除了一切所知障習气种子,不剩絲毫障垢,如同一個盛滿甘露的寶瓶,無一絲空隙,這种境界已超過了聲緣羅漢。
從證德而言,善逝意為圓滿證得一切种智,也可分三方面:端嚴而證、不退而證、無余而證。端嚴而證:指如來已證得二种無我,此證德圓滿,端嚴無比,超越一切外道;不退而證:如來圓滿證得諸法實相,此實相智慧無有退轉,超一切得預流、一來果之小乘行人境界;無余而證:如來已無余證得三乘義門,可以攝受三种种姓的眾生,超越了一切聲緣羅漢。如簡略的解釋,印度帝賢大師曾說“善逝者,斷一切痛苦,證一切大樂智慧”,華智仁波切亦言“善者,依安樂之菩提道,逝者,證大樂無上之佛果”。 在佛寶前恭敬頂禮供養,功德是不可言喻的,《贊佛功德經》云:“若人于善逝,雖作少供養,暫得人天樂,究竟證大覺。”雖然釋迦世尊在我們這些濁垢厚重的眾生前已顯現了涅??,但我們若能內心虔誠懇切的憶念佛陀,在佛陀的法像前作頂禮供養,每天哪怕只是供養一杯清水或一朵花,也一定能獲得暫時的人天福報和究竟的證得圓滿佛果,《百業經》和《大悲白蓮花經》中,這類公案是最好的實證。
“法身”在這里指法寶。法寶稱為法身,可從兩個層次來解釋。一、從究竟而言:《大乘起信論》中云“法性真如海,無量功德藏”,在《華嚴隨疏演義鈔》中也有“同體三寶”的觀點,皆云遠离一切戲論,究竟寂滅的法身,藏有無量功德,故稱為法寶,這是顯密二宗共許的觀點;二、《寶性論》中有一句偈子“應知二法身”,二法身指證法身与教法身,其中教法身又分為“种种法身”和“甚深法身”,种种法身即廣如大海的教理佛法。依据這個教證,暫時的法寶指一切佛的經論教法,乃至我們口中念的一句觀音心咒都包含在內。
寂天論師在此恭敬頂禮一切法寶,在法寶前恭敬頂禮供養,有無量功德,這在《隨念三寶經》中有非常詳細的宣說。
“佛子伴”指僧寶。“伴”字有一起及所有之意,佛子分為三种:身佛子、語佛子、意佛子,以釋迦佛而言,身佛子即是親生子羅??羅尊者;語佛子指諸聲緣弟子,他們從佛傳達教法的語言中得到證悟,如我們看舍利弗尊者的傳記,尊者說他從佛口化生;意佛子指通達佛的意傳深法,證得初地以上的大乘菩薩。如《入中論》中云:“從此由得彼心故……生于如來家族中。”證得胜義菩提心的修行人,方是意佛子,才是真正的大乘僧寶。此處佛子指意佛子,以文殊等八大菩薩為首的無量登地以上之大乘圣眾。除大乘三寶外,寂天論師亦恭敬頂禮一切應供的福田,如一切聲緣、開示佛法之善知識、佛塔等等。頌詞中的“我”指頂禮者——寂天論師,他以三門頂禮:即身化微塵數,普現于一切應禮境前以恭敬之身姿禮拜;語出無量音聲海,以一切殊妙言詞,宣贊三寶功德;心意以念三寶种种功德而禮。
龍樹菩薩說:“作者于本師,禮贊非無果,本師及論典,令生敬信故。”論首加上頂禮句,能使后學者了知造論者的本師及教法源流,生起恭敬心。作者禮贊圣尊,亦能增上自福德,排除造論違緣等,有多种必要。
丁二、(誓愿):
今當依教略宣說,佛子律儀趨行方。
現在我要依經教,簡略地宣說信受奉行菩薩律儀的方法。
這是本論的立宗句。立宗即是成立造論的宗旨,作者說:現在我要依靠佛陀教法,簡略宣說信受奉行菩薩律儀的方法。在此很簡明的陳述了他造論之宗旨(目的):宣說趨入菩薩律儀的方法。“今當依教略宣說”是說他宣講此論的方法。乍看之下,這句話說我是依靠佛陀教法來宣說,而不是自己發揮創造。其隱義暗示后人,造論講法必須要有依据,不能憑分別念去臆造,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教言。我們著作、講述、辯論一定要依經教,依据如來及其化現的高僧大德所說經論,只有佛陀和善知識的教言,才堪為依据。《入行論》是根据《學集論》的內容而成,而《學集論》是從一百零五部佛經中摘抄而成,所以在此作者說自己是依教簡略宣說。
造論者當時已徹悟空性,但仍是依据教典而著論。同樣,月稱菩薩在《入中論》后面說:“廣集中論義,如圣教教授,宣說此論義。”這些先賢大德造論說法的嚴謹態度,以身示范給后人,諸位當善思之,銘刻于心!
“佛子律儀趨行方”,“佛子律儀”即菩薩戒,包括三個:一、攝律儀戒,即是共七眾別解脫戒,斷除性罪、遮罪的律儀;二、攝善法戒:即是由身語意積聚諸善的學處;三、饒益有情戒:即是所有引攝、護持、增長諸善法之戒。這三條也就是大乘菩薩所有的修學次第与法門。“方”即方法,趨入菩薩律儀的方法。按《入中論》所說,有“廣大入”和“甚深入”兩种方法,從廣大入而言:入菩薩行即為廣博的聞思教理;從甚深入而言:為深切修持六度万行。
《入行論》的頌文意義非常深奧,我只是很淺的解釋一下,給大家拋磚引玉,打開一下思路,大家用自己的智慧反复思維,如能在今生中把這部論很透徹的理解,臨終時一定會很有把握。
講完了造論的方法和目的,那么是為誰造這部論呢?
丁三、(謙虛):
此論未宣昔所無,詩韻吾亦不善巧,
是故未敢言利他,為修自心撰此論。
這部論沒有宣說什么特殊的創見,詩文聲韻我亦不很精通,因此不敢存有利他的念頭,而是為了修煉自心才撰寫此論。
在傳這部論之前,僧眾要求宣說“以前沒有過的法”,因而此論從文字方面可以說是以前從未宣說過,但從內容上講,“此論未宣昔所無”——以前沒有講過的內容本論一點也未有宣說,這是在論義上的謙虛;“詩韻吾亦不善巧”,這是文句上的謙虛。作者說他在詩文修辭及韻律方面不善巧,但縱觀全論,頌文中充滿了精彩、恰當的妙喻,平淡而貼切的言詞很容易讓閱者趣入深奧的大乘教理。如果說這部巨著的作者不善巧于詩韻,難道說那些如鸚鵡學舌般的世間詩人善巧嗎!
在印度,文字方面非常优美的論典有不少,如馬鳴菩薩造的《三十四本生傳》,是一部釋迦佛傳記,在藻飾聲韻方面是典范之作,在印度非常出名。藏地華智仁波切的詩作也是藏文詩歌中之典范,如《蓮苑歌舞》等。漢傳佛教的大德如寒山、拾得、蓮池、憨山等等都有傳世杰作。尤其是憨山大師,文筆雋秀,如他二十七歲時作的銘:“……方將曳長風之袖,披白云之襟,其舉也,若鴻鵠之翼,其逸也,若潛龍之鱗。逍遙宇宙,去住山林。又奚炫夫朱紫之麗,唯取尚乎霜雪之所不侵。”堪稱絕世佳作!
這句話還有一層含義:自己不善巧詩韻還是要去造論,為什么呢?因為造論的目的主要是為了解脫,不能太注重修辭,如果一部論的文辭胜質(內容含義),那便是劣作,這句頌詞隱密的宣說了這個竅訣。
作者說這部論的內容都是諸佛以前講述過的,沒有任何自我創見,詩文聲韻方面我也不善巧,所以我不敢存有利益他人的念頭。在原著中“未敢言利他”這句是“亦無利他心”,可能是譯者不敢這樣直譯。這是敘述造論資格、發心上的謙虛語,在印度和藏域,造論者有三個等級:上等是證得見道位以上,親見法性的佛子;中等的面見本尊,親得本尊攝受加持;最下的也要精通五明。作者說自己是凡夫,沒有什么獨創見地,又不善巧文詞,所以不敢說有利他的念頭。
但對眾生無有利益,造這部論用意何在呢?“為修自心撰此論”——為了修煉自己的菩提心,未生起讓生起,已生的使增長,所以我撰寫了此論。這句謙虛詞,我們不能從字面上直接理解。這是在間接的說明:造論必須以利益眾生和修行為主,不能有染污心。從下一個頌詞我們將知道這部懇切動人的醒世杰作,完全是作者菩提心的流露。佛菩薩和古德們都非常謙虛,相反,凡夫是非常傲慢的,《父子相會經》中說修行人最大的違緣是傲慢和脆弱。一個修行人,如果不能克服傲慢、脆弱懶惰這兩种煩惱,很難成功。
印藏兩地的高僧大德在解釋這一偈時,都解釋這是作者為了隱藏功德,而說的方便謙詞,沒有一個人說他沒有利益眾生之心。
一味謙虛也不行,論主又怕我們這些凡夫因此而不愿意學習,所以又用心良苦的宣說此論的功德。
丁四、(使生歡喜):
循此修習善法故,吾信亦得暫增長,
善緣等我諸學人,若得見此容獲益。
由于依循此論修習善法的原故,我學佛的信心也得到了暫時增長。如我一樣善緣具足想修學大乘佛法的人,如果有緣見到此論,也許能夠獲得法益。
雖然我一點也沒有利益他人之心,但自己常常依靠這部論修習善法,使信心得到暫時增長。或者可以這么說:我自己造這部論典并非沒有意義,遵循此論不斷的修行愿、行菩提心,我相信信心一定會得到增長。因在造論的過程中,自心要詳細觀察,依据教證、理證進行嚴密的思維,通過這种思維,加深了自己對佛法的理解,增長了欲信、淨信和不退信心。“暫”在這里有很深的含義,可以分兩個層次來解釋:第一層意義是指次第性修習這部論,使自己的智慧、信心暫時得到增長;第二層:“暫”這個詞,隆蓮法師依義譯為“万一”,指信心智慧不斷增長,究竟上是對眾生有利的。由這個“暫”字,我們可以理解:依循這部論修習,信心、智慧越來越增上,而信心是道源功德母,在此基礎上,饒益眾生的成佛事業一定能成功。
說了對他個人的利益后,又說“善緣等我諸學人,若得見此容獲益”,根基、意樂与我相同的學人,如果想修學大乘菩薩行,見到這部論典,也許能得到利益。這句話中,才真正道出了他造本論之目的:讓見到此論的后人獲益!這位悲心深切的菩薩,為了沉溺輪回中的愚痴眾生,以他澈證法性、淹貫三藏的智慧,在此委婉而懇切地說:后代有修學菩薩行的大乘弟子,如能學習此論,一定能獲得利益,因為這是自己經過一番“寒澈骨”的實修磨練,粹取出的大乘佛法精髓。
在藏傳佛教中,《入行論》得到了非常的重視。如果是一個出家人,不通達此論,那么大家都會認為他不算真正的佛教徒。在噶當派中,《入行論》是必須修習的噶當六法之一,要求學人在實修前通達此論;在我們宁瑪巴中,不論哪個正規寺廟,沒有不講習《入行論》的。但在漢傳佛教中,未听說過有人講習《入行論》,這是一個很大的缺憾!我想從我們這代人開始,若著重弘揚此論,對眾生一定有極大利益。因此,這次我盡力為你們詳細講解,你們需要認真听聞,對每字每句再三地思維,一方面以大信心祈求傳承上師加持,這樣一定會通曉其中內、外、密意義,哪怕只通曉微小一部分,也能得到不可思議之功德。諸位,佛法沒有主人,大精進者得之,若圓滿听習、講解本論,則得到人身,确實有很大意義。而且要弘揚大乘佛法,《入行論》是最重要的論典,是最需要傳講的。
07:05 發表於 入菩薩行論 |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西元2006年04月19日
第一品 菩提心利益
丙二、(真實論體)分四:丁一、未生者令生;丁二、已生者不退;丁三、不退而增上;丁四、如是善果回向利他。
丁一分三:戊一、說利益而生歡喜之菩提心利益品;戊二、于菩提心之相違者忏悔品;戊三、相順之持守品。
戊一分二:己一、品名;己二、正論。
己一(品名):菩提心利益。
己二分二:庚一、說其菩提心所依;庚二、真實菩提心利益。
庚一分二:辛一、說身依;辛二、說心依。
現在趣入對真實論體的講述,按照科判,前三品的內容是讓未生起菩提心者生起菩提心,為了達到此目的,寂天論師先以“利鉤牽”,說明菩提心的种种功德,使人由衷生起向往之心。在述菩提心利益前,論中先提到菩提心之所依,即身依、心依,十分難得、短暫。
辛一、(說身依):
暇滿人生極難得,既得能辦人生利,
倘若今生利未辦,后世怎得此圓滿。
閑暇圓滿的人身極難得到,如今即已獲得這成辦人生利樂的机會,倘若不利用它來成辦自他的究竟利益,來生怎能再獲得暇滿人身呢?
菩提心必須要有一個依靠處,無緣無故中不會產生。依處有兩种,第一种是身體方面的依處。在有些大乘經典中,我們可以看到天人、龍王、人非人等皆可在佛陀前發菩提心,但是天人、龍王等他們修持之机緣沒有人那樣殊胜,修持善法力量在六道中最大的是人道。可是具足修法最优條件的遠离八無暇,具足十圓滿之人身,非常難得,如今既然得到能承辦人生利樂的机會,倘若今生沒有利用它來成就自他究竟利益,以后怎有可能再得到圓滿人身呢!
暇滿的概念在經論中有詳細論述,“暇”即閑暇,指遠离了八种無暇處,有修行正法的殊胜机緣。八种無暇:地獄、餓鬼、傍生,這三惡趣眾生恒受寒熱飢渴等苦;長壽天則于無想之中虛度時日;生邊地無有佛教正法;于外道邪見家受生則自心染著邪見;生于暗劫縱三寶名亦不得聞;生為喑啞者身心不調适。若于此八處受生,無有修持正法之暇,故稱為無暇。十圓滿指修行正法必須具備的十种條件,分自圓滿、他圓滿兩類。自圓滿有五种:一、人身為所依圓滿;二、生于有正法之處為境圓滿;三、六根具足為根之功德圓滿;四、業際無倒,欣樂善品為意樂殊胜圓滿;五、于正法心能欣向為正信圓滿。這五种條件觀待自身,必須具足,故稱為自相續分五圓滿。他圓滿五种:一、生值佛出之劫為大師殊胜圓滿;二、值佛示現三轉法輪為圣教正法圓滿;三、圣教正法住世為時分圓滿;四、有趣入圣教之緣為自緣圓滿;五、有善知識攝受為增上大悲圓滿。這五种條件皆需觀待他緣,故稱為五他圓滿。
具足這八暇十圓滿的人身非常不易得到,以比喻方面說,佛經中有很多:如盲龜入木軛、撒豆留壁、曇花一現等;從數目方面喻:惡趣眾生如夜間星,人趣眾生如白晝星,或惡趣眾生如大地塵、得人身者如爪上塵等等;再以因緣上看:佛經上闡明過,得人身必須要守清淨戒律和廣行布施等。從比喻、數目、因緣上看都很難得之人身既然得到了,象在座各位一樣,各种因緣都具足,就應該利用這個机緣去承辦自他暫時与究竟的利益。詳細說,得暇滿人身后,上士、中士、下士三种根基者可以修習三士道,完成暫時、究竟之二利事業。“這樣的人身寶,十万個摩尼寶也比不上”,這是法王如意寶《忠言心之明點》中的比喻。摩尼寶唯能解決今生衣食受用,此外也就沒有什么益處了。而利用人身,能成辦究竟成佛事業。
“倘若今生利未辦”:如果擁有了珍寶人身,僅是忙于世間瑣事,吃喝玩樂,或游手好閑,不利用他去修行正法,成辦二利,就如有人得到了摩尼寶,而沒有利用無异。《親友書》中亦如是說:這种人是把金寶盤當成糞盤。也許有人想:不要緊,生命是長久的,這輩子我就這樣虛度,下輩子再修正法吧!論中立即警告說:“后世怎得此圓滿”,將來轉生過程中怎么會得到如此暇滿人身呢?在三界輪回轉生過程中,得人生的机會比在針尖上疊豆更難,虛耗了此生,佛經中說:“一失人身,万劫不复。”今后無疑轉生到無暇之中,陷入無暇后,再也難以得到听聞、修持正法的机會,到時你怎么解脫!現在佛法很興盛,你們也得到了人身,趣入了正法之門,也得遇大善知識法王如意寶的攝受,八暇十圓滿一一具足,每天應不間斷修習正法,不要放過這樣的机遇,只要不斷地堅持積累資糧,“智者積其善,少許少許積”,二利之事業定會成功!
辛二、(說心依):
猶于烏云暗夜中,剎那閃電極明亮,
如是因佛威德力,世人暫萌修福意。
就象那烏云密布的黑夜中,剎那的閃電顯得非常明亮,同樣,因佛陀威德力感召,許多世人才暫時萌生了修善集福的心意。
菩提心第二個依處是“心”,即向善之心。有了向善心,菩提心方有因緣生起,可是在人趣眾生中善弱惡強,要生起善心,是多么難得。為了形象說明這一點,作者用了一個很巧妙的比喻:就象那烏云籠罩,四野黑暗中,剎那閃電的晃耀多么明亮,照徹了大地,万物畢呈;同樣,因佛陀威德力感召,世人才暫時萌生了修習善法之念。這是一個意味深長的譬喻。我們可以這樣去理解:如烏云暗夜的五濁黑暗中,佛陀威德力如同閃電一般極為明亮,照耀著黑暗中的眾生,世人因前世善緣和佛陀的加持,生起了暫時修行福德之意念,但這個念頭只是剎那的,非常短暫。
也許有人想:“太夸張了吧,我的善念沒這么短暫。”其實一點也不夸張,仔細觀察一下自心,波濤洶涌的妄念流中,每天有多少個剎那是善念呢?上師如意寶說:凡夫對上師三寶生起真正的信心,非常非常難得,就象是得到摩尼寶一樣。諸位想一想,自己出家修習大乘佛法的因緣,在你的生命之流中,占多大比例,能維持多長時間呢?凡夫的念頭剎那剎那變化不停,尤其是學佛修正法的意念,如同閃電,只有一剎那,非常的短暫、偶然。堪布根霍說:“我們凡夫不可能經常生起善法意念,所以善念生起后,必須及時抓住,不要放跑了。” 如果這种善念能恒時具足,你們人人都是大成就者。而實際上并不是這樣,我們的惡業習气力大,環境又是如此惡劣,要把這短暫偶然之善念抓住、穩固擴展,委實不易。雖是不易,但不能因此而生恐懼,你們必須先把脆弱甩掉!佛經云:“若人能發心,佛也恒加持,若得佛加持,彼人證覺性。”只要你能發心,發起真實向善之心,對三寶的信心、恭敬心,諸佛菩薩就會恒時加持,如同我們推開封閉的窗戶,春天那盎然的气息定會彌漫自己的小屋,与戶外廣闊的原野渾然無別。你們自己必須要勇毅截斷煩惱相續,以上師諸佛之加持,定能將這個“暫萌修福意”無限地擴展、加深,直至成佛!
如上所述,菩提心所依十分難得,得者應該珍惜,利用這個因緣,發起菩提心。那么菩提心本身有什么利益呢?
庚二、(真實菩提心利益)分三:辛一、總說發心之利益;辛二、分說愿行各別利益;辛三、具發心之功德。
辛一分三:壬一、胜于余善之利益;壬二、名義轉變之利益;壬三、比喻說明利益。
壬一、(胜于余善之利益):
以是善行恒微弱,罪惡力大極難擋,
舍此圓滿菩提心,何有余善能胜彼。
凡夫的善行通常是非常微弱、短暫,而惡業習气勢力很大,難以抵擋,除了圓滿的菩提心,還有什么其它善行能胜過這些惡業習气呢?
發菩提心之利益分三方面來宣說,第一是發心的利益胜過其余任何善法。娑婆世界眾生,特別是現在末法時期,五濁厚重,眾生業障極其深重,因此在修行善法時,力量很弱,比如說念心咒,觀不清本尊;依止上師,又對上師生邪見;修五加行,几天就心煩、生病;聞法時心又特別散亂、東想西想……可是在造惡業時就不一樣,据說你們有些人在家時一口气能喝十几瓶酒,跳舞通宵達旦,賭博時几日几夜不下“火線”……。在現在這個時代,修行正法的順緣很難具足,你們當中有許多人說:“上師!本來我是要出家的,要在學院住多久多久……,但是,我身體不好,家里人反對、不理解,單位不給請假,沒有經濟條件……”,似乎每個人都有重重違緣!
個人業力如此,共業亦是。昨天上師如意寶說:“現在學院里所有的建筑工程,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大家要集中精力來講習正法。現在弘揚佛法越來越難,住持几個人講法也很困難。建立一座學院,攝受一批信心弟子講授正法,几百個真正的高僧大德一起去做難度也很大!可是要去摧毀呢,世間一個小人物也有此能力……”“罪惡力大”,從內從外,一齊夾攻,真是“極難擋”啊!“極難擋”還有一層意義:許多修行人因煩惱習气深重,不能調伏自心,違反了釋迦牟尼佛制定的戒律,不管是何种原因,只要造了惡業,其惡報必定“極難擋”,必定會因此而招感難以忍受的猛烈惡趣痛苦。
要上進,煩惱習气布下了重重障礙,如果退,可怖的惡趣痛苦在等待,我們凡夫處于這种可怕境遇中,難道是走投無路嗎?并非如此,論主緊接著指出:“舍此圓滿菩提心,何有余善能胜彼?”要戰胜這些惡勢力,唯有圓滿的菩提心!根索仁波切講過《華嚴經》中一個比喻:老鼠特別害怕貓,只要貓一出現,老鼠就消失無蹤了;同樣,菩提心“貓”生起時,所有罪業“老鼠”就會跑光。他很詳細地抉擇了比喻的含義,認為只要生起世俗菩提心,所有的罪惡業障就會全部遣除。上師如意寶也這么講過:“對我們初學者來講,發胜義菩提心雖然有困難,但世俗菩提心所攝的愿行菩提心,大家都應該、而且能夠生起來,一旦世俗菩提心生起來,很多業障、罪業都能全部地消除,如同貓能赶盡老鼠一般。” 整個大乘基礎建立在“發菩提心”上,然而縱觀專弘大乘教法的漢傳佛教,似乎沒有對此予以應有的重視,你們當中有人學過華嚴、天台教法,有人專修過禪宗、淨土等法門,但是有沒有一套系統的發菩提心教授及修法呢?雖然淨宗省庵祖師有《勸發菩提心文》,文中以報佛祖、父母、施主等恩德而勸發菩提心,但具體使菩提心生起、穩固及增上的次第修法何在呢?我覺得你們中有些人好高騖遠,成天把大中觀、大手印、大圓滿挂在口頭上,一心想:我這樣的大人物,是來藏地向大活佛求大法的,《入行論》沒什么听頭。昨天有些人來請假,說要回漢地受戒,有些人說要回去治病、安居。很明顯,對《入行論》不感興趣,不想繼續听下去,這种想法很可怕,上師如意寶說:“故意斷一部法的傳承,比毀坏一千個佛塔的罪過還要大!” 《入行論》對我們每個人都會有很大利益。諸位應仔細觀察自相續,在“貓”來之前,“老鼠”肯定會加緊折騰一番,這時你們要堅毅,不應讓煩惱把你打敗。大家把自己信心“窗戶”打開,讓諸佛菩薩、傳承上師的加持“陽光”照耀自己,惟精惟一,聞思此論,定能透澈理解寂天論師給我們闡明的大乘修學正途,生起殊胜圓滿菩提心!
佛于多劫深思維,見此覺心最饒益,
無量眾生依于此,順利能獲最胜樂。
諸佛在多劫中思索、觀察,發現了菩提心的利益最為廣大,如果眾生都依止菩提心去修學,必定會順利獲得最胜妙的安樂。
上一頌講菩提心能消重罪的利益,那么是誰知道這一點呢?此頌首兩句回答了這個問題。以釋迦牟尼佛代表的三世諸佛,為了度化眾生,在三大阿僧祗劫中,以明鑒万法的無漏智慧,作了甚深觀察思維抉擇后,得出了一個答案:要遣除眾生無明痴暗所引起的痛苦,使他們得到究竟安樂,唯有修學菩提心!若不依止菩提心,不能證得等覺之位,若依此心,則能獲得最胜樂的佛果,因此說覺心最饒益。抉擇此理者是最究竟的量士夫——諸佛;抉擇時間是多劫;抉擇方式是“深思維”;抉擇結果是“覺心最饒益”。以這樣嚴謹、圓滿抉擇,所得出的結果,理所當然是究竟正量。
這兩句不但敘說了菩提心能滅除重罪,也說明了菩提心最能饒益自他。為具體說明饒益,下文就說:“無量眾生依于此,順利能獲最胜樂”,無量眾生依靠修持菩提心,能夠順利獲得最胜妙的安樂——無上佛果。依菩提心之胜道,過去有無量眾生已成佛道,未來的一切眾生亦皆能成佛道,因此說“無量”。若相續中生起了菩提心,則所行的一切法,皆成證得等覺位因,任運中能積聚起大資糧,成就佛果,因此說“順利”。
我們翻開諸佛菩薩及大乘高僧大德的傳記,可以看到相同的一點:他們都是依靠修持菩提心而得以成就,從本師釋迦牟尼佛至今二千五百多年中,千千万万成就者,不修菩提心而成就的一個也沒有!
也許你們當中有人會想:“這點我也承認,但是說依菩提心能夠順利成就,恐怕不是這么回事吧,菩提道上障礙多得無法計算,一個修行者,發了菩提心后,反而不知要經過多少磨難、挫折,如釋迦牟尼佛,他老人家在三大阿僧祗劫中,被提婆達多害過多少次,頭目身骨布施了多少次……,這么多苦行,還算順利嗎?”你們這么想,探索精神可佳,但這种想法很幼稚。修持菩提心有一定層次。大乘行人首先修學愿菩提心,純熟堅固“為利眾生愿成佛”之愿心后,便趨入行菩提心的六波羅蜜多,修行布施、持戒等由低至高,福慧資糧積聚到一定程度后,證悟胜義菩提心。這時候的佛子,悲心非常深切,菩提心很堅固,自己的肉身与外界的草木,此二平等無异。將肉體布施給眾生不但沒有痛苦,反而因為能利益眾生而生起數數歡欣、安樂……,這些在《入行論》后面內容中有闡述,在《入中論》里也講:“且如佛子聞求施,思維彼聲所生樂……施者受者施物空,施名出世波羅蜜。”我們凡夫眼中“挫折、磨難、苦行”,在菩薩的境界里,這一切都是無緣安樂,是任運順利的修行助緣。這一頌是諸佛圣者与寂天論師留給后人的無上竅訣,不甘墮落、追求解脫者,為什么不重視呢!
欲滅三有百般苦,及除有情眾不安,
欲享百种快樂者,恒常莫舍菩提心。
如有人想滅盡三界中諸般痛苦,要除掉諸有情眾多不安,以及期望享受無量快樂者,那么應該恒常不舍棄無上的菩提心。
三界眾生陷于生死境界,有因有果故曰三有。三界眾生有無量的痛苦,歸納而言為行苦、變苦、苦苦三种;詳細一點,在《瑜伽師地論》里列有一百一十苦等。如果一個人想滅除自己的這些痛苦及其他有情的不安樂,以及想要享受种种安樂幸福,唯一妙法是不舍棄菩提心修持。根索仁波切解釋此頌為三士道修法,頌中第一句是中士尋求自我解脫的修法;第二句是上士讓一切有情得到究竟成佛安樂的修法;第三句是小士追求人天安樂的修法。修持三士道,都不能舍棄菩提心!
對修行人來說,想脫离三界輪回,想解除一切父母眾生的痛苦,想往生極樂世界,或享受出世大樂,必須要恒常修持菩提心,唯有修持菩提心才能滿足眾愿。或有人怀疑:中小士道的行人不是沒有菩提嗎?答:三士道修法是每一個欲入解脫道者的必修法。小士修法唯求离苦生善趣,修行人相續中只要一度生起菩提心,即能滅多劫罪障,圓滿廣大福德,剎那解脫惡趣痛苦,因此,修小士道之法亦宜發菩提心。中士道即小乘道,下士道修法為其基礎,小士道即應發菩提心,中士道豈能舍亦(若欲詳知此理,閱能海上師所講的《菩提道次第論科頌講記》)。
菩提心能消除無量重罪,能讓我們最終獲得究竟佛果,也能成辦暫時的事業,所以作者在此很直接的告訴后人:“恒常莫舍菩提心!”佛經中也如是說:“諸比丘,縱遇命難莫舍菩提心。”法王如意寶也講過三個教言:“自己要發愿生生世世不誹謗三寶;求正法的意志要堅定,不為任何困難所動搖;縱遇命難也不能舍棄菩提心。”諸位當捫心自問:遇到生命難關,我會不會舍棄菩提心呢?
壬二、(名義轉變之利益)
生死獄系苦有情,若生剎那菩提心,
即刻得名諸佛子,世間人天應禮敬。
系縛在生死牢獄中的苦難有情,只要生起剎那世俗菩提心,那么立刻可以尊稱為如來之子,世間的人天都應該向他禮敬。
總說發菩提心利益第二方面是“名義轉變”的利益。名義轉變指發菩提心后,有名稱、意義轉變為菩薩的利益。系縛在三界生死牢獄中的苦難眾生,只要生起剎那的菩提心,雖然他還被各种業惑煩惱系縛,在三界生死輪回監獄中,沒有得到解脫,地位非常卑微,但因心里生起了無偽世俗愿菩提心,就可稱為佛子,從意義上也成了世人、天人、龍王的福田,成了天龍鬼神以及人等禮敬之處。
關于此處菩提心的具體標准,各种講義不一。印度布布達論師解釋為胜義菩提心,認為只有證悟胜義諦,才是佛子,才是人天的福田。后來很多高僧大德破斥了這种觀點,甲操杰大師在講義說:“若人發愿菩提心……不唯諸登地菩薩有如是功德。”明确地指出了此處的菩提心是世俗菩提心,雖也包括胜義菩提心,但主要是指世間凡夫力所能及之世俗菩提心。在《華嚴經》中用金剛寶來比喻世俗菩提心,金剛寶雖然可以被毀坏,但毀后能立即可以恢复,世俗菩提心也有如是性質。如果象布布達論師所說,此菩提心是指登地菩薩才有的胜義菩提心,那是不能毀坏的,用金剛寶比喻很不恰當。在《迦葉請問經》、《寶積經》中也以轉輪王的儿子來比喻發菩提心的人,王子剛生下來,尚在襁褓之中,誠然此時王子沒有攝受、利益民眾的能力,但所有大臣、子民肯定要頂禮、恭敬他;發菩提心亦然,凡夫發起世俗菩提心,雖無利益眾生的能力,但他實質上是佛子,世間、人天都應向他禮敬。
從金剛寶喻和王子喻看,此頌中所說的“菩提心”,無疑是指世俗菩提心。世俗菩提心所攝的愿行菩提心,在座大部分人是有的,我們每天在上課前念發菩提心儀軌,大家要修觀:“為了解脫一切眾生的苦難,今發愿成佛。為此,現在我要聞思正法。”生起為利益眾生求證菩提之心為愿菩提心,將此愿心付諸實際行動,精進聞思修行正法,即行菩提心。所以今天你們在座的都是佛子,非常了不起,世間的人、天、龍王、非人,都應該禮敬你們,你們也要好好的接受他們的頂禮、供養……。
壬三、(比喻說明利益)分六:癸一、冶金喻說明能得佛果;癸二、珍寶喻說明意義之大;癸三、具果樹喻說明善根不滅而增上;癸四、勇士護送喻說明胜伏決定罪;癸五、劫末火喻說明消盡不定罪;癸六、此未說者余經細釋。
此下的六個頌詞,用五种比喻來說明菩提心利益,最后用《華嚴經》的教證補充尚未闡明的利益。
癸一、(冶金喻說明能得佛果):
猶如最胜冶金料,垢身得此將轉成,
無价之寶佛陀身,故應堅持菩提心。
如同少許點金劑能將眾多鐵塊變成黃金,以剎那的菩提心為因緣,能將凡夫身體,修成無价之寶的清淨佛身,所以應該發起并堅持菩提心。
以點金劑喻菩提心,出于《華嚴經》,經中說一兩點金劑將千兩鐵變成純金,以此而喻發菩提心的功德。人道凡夫,由种种無明業惑相系,血、肉、骨、毛發、指(趾)甲、各种涎汁等三十六种不淨物組成了身體。雖然有這么多煩惱垢穢,但只要生起一剎那菩提心,也能將諸煩惱逐漸轉成清淨的如來智慧,三十六种不淨物构成之軀體亦能籍此轉成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的金色佛身,就象一大堆黑乎乎鐵塊,加上點金劑后,便變成黃燦燦的金塊。
菩提心有如是利益,能將不淨凡夫淨化成如來,諸位能遇到這种殊胜妙法,這是在往昔無數劫中積累資糧而得的善果,應該生大歡喜心,抓住這個机會,堅定的發起、穩固、拓展自己的菩提心。
癸二、(珍寶喻說明意義之大):
眾生導師以慧觀,徹見彼心極珍貴,
諸欲出离三界者,宜善堅持菩提心。
眾生唯一導師以他現見一切的智慧觀察,發現菩提心最為珍貴,所有希求脫离三界輪回的眾生,都應該堅定持守珍貴菩提心。
很多講義在解釋此頌時,都說是以摩尼寶喻菩提心的珍貴。在古印度,有智慧的商主帶領很多商人到大海去尋找如意寶,他們到達寶洲后,商主以智慧辨別、挑取真正的如意寶,帶回贍部洲,使人們得到大利益,而其它珍寶對人雖能饒益,卻都比不上如意寶;同樣,人天導師——佛陀,為了斷除眾生無邊痛苦,讓他們得到無上安樂,用無漏智慧進行了非常詳細、徹底的觀察,在眾多法門中,澈見唯有菩提心對眾生最有利益,如同摩尼寶能解除眾人貧窮痛苦一樣,菩提心能遣除眾生的生老病死等一切輪回痛苦,所以凡欲脫离三界輪回的眾生,都應該持守菩提心。在《華嚴經》中亦有這樣的比喻:“善男子,如有寶珠,名自在王。日月光明所照之處,一切財寶衣服等物,所有价值悉不能及,菩薩摩訶薩發菩提心自在王寶,亦复如是。一切智光所照之處,三世所有天人二乘,漏無漏善一切功德,皆不能及。” 菩提心有如是功德,超過了其他一切善法,如同一個人想遣除貧窮痛苦,摩尼寶是最好的依處;,我們要想出离三界輪回,也應該堅定持守菩提心,“諸欲出离三界者,宜善堅持菩提心”。《法華經》說:“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稍微清醒一點的人,只要思考人類處境,他會發現自己所處環境与著火的房屋一樣,充滿了可怖的苦難。請回顧一下人類歷史,戰爭、自然災害……哪有片刻之宁呢!再上一層,依徹證“苦諦”的內道圣者來看,三界之內是無异于一棟正燃著熊熊烈火的住宅,一個明智之人誰會平白無故生活在火宅中呢?他們會努力奮斗,擺脫自己可怕的處境。追求超越三界的安樂,這當然要依照一定方法。三界總導師傳授了八万四千法門,每個法門都能讓人得到解脫,都很珍貴,但菩提心法門是最珍貴的,是八万四千法門的心要總匯,只有發起此心,攝持集資忏罪等一切修法,才能讓我們得到究竟安樂,如果舍此而追求他法,就象到寶洲未取如意寶反而拾取其它珍寶無异!
這次講授解脫法門中最殊胜的正道,希望諸位都能圓滿听受,能依教奉行,發起廣大菩提心,如能這樣,你們一生中能集聚無量資糧。有些人想:聞思佛法是好,但不如一人閉門修法功德大。這种想法極為愚痴,聞思修是修學佛法之正道,沒有聞思經論,不懂修行竅訣,你在家里無論磕大頭還是閉起眼睛靜坐,沒菩提心的攝持,能有多大功德呢!
癸三、(具果樹喻說明善根不滅而增長):
其余善行如芭蕉,果實生已終枯槁,
菩提心樹恒生果,非僅不盡反增茂。
其余善行如同芭蕉樹一般,長一次果實后就枯萎了,菩提心卻能恒久生出善果,不但不枯萎,反而能越來越增上(感召更多的异熟果)。
有許多善法,如頂禮、轉經、布施、持戒等,這些善行如果沒有菩提心攝持,其果就會象芭蕉樹一樣,大家都知道芭蕉樹生長期只有一年,只長一次果實,樹便枯槁了。一般的人天各种善法,异熟果肯定會成熟,暫時不成熟,縱歷百劫也不會消滅,但這個果報成熟后,就再也不會感果了。比如說生天的福業,感受生天果后,此福報便不會再有了;或者一般小乘行人,以修行善業得到阿羅漢果位,入無余涅??,此后其善報就不會再有了,象芭蕉樹一樣,只有結一次果實的机會。相反,以菩提心攝持的善行,“菩提心樹恒生果,非僅不盡反增茂”,這些善根象如意樹一樣,如意果實成熟后,不但不凋謝,反而越來越茂盛;善業的果報成熟后,不但不盡,反而更加增上,乃至得佛果間,這個善業不會毀坏。在《大集經· 無盡意菩薩品》中說:“譬如天雨一滴之水,墮大海中,其滴雖微,終無滅盡。菩薩善根,愿向菩提,亦复如是,無有滅盡。” 我們在修善法時,總是愿意它無限增上,不愿它一會儿滅完,那么我們應該遵循大乘教法,按“三殊胜”來修行善法。三殊胜即前行發心、正行無緣、后行回向菩提。正行無緣要求有很高的見解,對初學者來講有點難度,但前行、后行兩項,對初學者非常重要。在前行發菩提心与后行回向菩提時觀想:為利一切有情而行諸法行,以此善根愿一切眾生离苦得樂。那么此善根即為菩提心攝受,無有毀坏、滅盡之時,而且會愈來愈增上。若沒有菩提心,整天轉法輪,布施、修寺廟佛塔等等,表面看來善根很大,但与有菩提心攝持的善根相比較,則差之甚遠。
以后,諸位在修行時,“三殊胜”的竅訣一定要記在心頭。法王如意寶在作任何善業時,開始有發心,后行有回向,作為他的傳承弟子,這些行為應該學習。如果你的修行見解堅固,恒時按三殊胜而行,任何事皆可成修行的增上緣,在現生積累起巨大福慧資糧。在文革時,藏地有一位老堪布——嘎秋仁波切,當時紅衛兵批斗他,每次押他上台時,老堪布觀修:現在為了利益一切眾生,我應修持忍辱度;在台上群眾批斗時,他觀修無緣大空性;批斗完畢、押他下台,老堪布又觀想:以今天修行忍辱的善根,回向愿一切眾生皆證無上菩提。這些大菩薩行為,請諸位牢記,于日常中反复修持!
癸四、(勇士護送喻說明胜伏決定罪):
如人雖犯極重罪,然依勇士得除畏,
若有速令解脫者,畏罪之人何不依。
如同有人雖犯下了極重的罪行,然而他投靠勇士,得以解除被人追捕的恐懼。菩提心能令人迅速解脫惡趣,那么害怕罪報者為何不去依止呢?
“決定罪”指顯宗中的五無間罪、誹謗三寶等罪業,這些罪必定會感受惡果,一般無法改變。作者在這里用了一個罪人依勇士的比喻,說明了依菩提心能解脫這些罪業。在解釋這個比喻時,有兩种方法:第一种是,前兩句為比喻,后兩句為喻義。比如某些人犯了重大罪行,但是依靠一個有能力的勇士,能很快消除畏懼、違緣,這是從比喻方面講;同樣道理,如果在修行過程中,有人造下嚴重罪業,想盡快解脫這种罪業所感之苦果,為什么不依菩提心呢?第二种是將意義和比喻合為一體。如果有人造了極重罪業,象誹謗三寶与五無間罪,但是他若依靠如勇士一樣勇猛有力之菩提心,定能消除墮三惡趣的怖畏。
法王如意寶在講解這一段時說:象小乘里犯根本戒等嚴重罪業,依靠菩提心亦不會成熟惡趣痛苦,万一感受,也會剎那得到解脫。未生怨王造了殺父的無間罪,后來依靠菩提心于一剎那間從地獄中得解脫,便是很好的例證。在大乘佛教中,對謗法罪沒有很明顯說可以忏悔清淨。在《寶性論》中云:“應畏謗深法,及謗善知識,決定令人入,可畏阿鼻獄……誹謗甚深法,彼人無量劫,不可得解脫。”但是,論中密意是指無有菩提心之士夫,若能生起菩提心,謗大乘法罪亦能解脫。世親菩薩、馬鳴菩薩都誹謗過大乘法,后來發起菩提心,精進忏悔,終于獲得成就,就是很明顯的公案。
為了教誡我們,法王如意寶說:我攝受了很多弟子,其中也有少數人破了密乘誓言,因此自己可能圓寂后先示現下墮地獄,然后才往生極樂世界。前几天晚上,法王如意寶夢見已圓寂四十余年的根本上師托嘎如意寶,法王特別高興地想:本來我要問薩迦法王,自己以后轉生到哪一剎土,現在根本上師在這里,不用問其他人了。于是馬上去托嘎如意寶前頂禮,祈問上師,自己以后會轉生到什么地方,(托嘎如意寶)上師告訴他將轉生到寒地獄。法王听后特別害怕,又問上師(托嘎如意寶):如果轉生到寒地獄,那以后長時間里肯定得不到解脫吧?托嘎如意寶告訴法王不要怕,說法王在寒地獄時間非常短,比大天比丘墮地獄時間還要短,然后因你的菩提心利益了無量眾生,以此能立即往生極樂世界,去饒益無量眾生。這也許是法王為了引導弟子而作的不了義示現,也許因果不虛,會是這樣的(后又得授記,与此處不同,暫不記載)。
大天比丘的公案,《格言寶藏論》講義中有詳述,他原來在佛法興盛的地方弘法,造了三條無間罪,怕別人知道,就逃于另一地方。因他精通三藏,擅長講經說法,在當地又大轉法輪,在他教授下有許多弟子證得阿羅漢果。后大天比丘圓寂,那天他的一位阿羅漢弟子到施主家應供,餐前洗手時,阿羅漢想:“上師不知轉到哪個剎土去了?”他用神通觀察,結果發現他的上師在地獄中,但此時大天比丘并不知墮了地獄,還在說“我這屋子怎么這樣冷啊”。阿羅漢滿腹惊疑,洗手畢,又想:“師現在不知怎樣了?”又觀察,發現大天比丘已离開地獄,轉生在三十三天。這位阿羅漢極為感嘆:“因果真是很奧秘、稀奇啊!上師因無間罪而墮地獄,又因傳法功德于一剎那上生三十三天。” 以上事例都說明了菩提心能胜伏決定罪業,不會去感受果報,即使感果,亦在一剎那中能獲得解脫。《大集經ܭ無盡意菩薩品》中也說:“善男子,比如有人雖犯重罪,然依勇士,能除畏懼。如是依菩提心力,也可遣除眾多罪業之果報。”《華嚴經》云:“依靠勇士者,不畏懼一切怨敵。如是,依菩提心大勇猛力,于一切惡劣罪行怨敵,亦不必畏懼。” 雖然引了上述教證、理證,有些人也許仍存疑問,漢傳佛教中常講佛有三不能:第一便是定業不能轉,這里為什么說可以胜伏決定罪呢?這點不用怀疑,我們在講《事師法五十頌》時,疏中引用了《密集金剛》的教證說明,有些小乘自宗無法忏盡的五無間罪等,在入密乘后,立即就獲得清淨。以此表明,所謂定業指未依殊胜對治法,決定會受的業報,但在依靠殊胜對治法前提下,不會存在定業。這一點,你們稍加思維便能明白,也能找到很多例證。
癸五、(劫末火喻說明消盡不定罪):
菩提心如劫末火,剎那能毀諸重罪。
菩提心如同劫末猛火一樣,能在剎那燒毀各种重罪。
菩提心既能胜伏各种決定罪,那么對各种不定業呢,菩提心如劫末猛火一般,剎那之間能將一切不定罪業障礙摧毀無余。“劫末火”是坏劫時之火,按《俱舍論》等所說,器世界有成、住、坏、空四階段,器世界到了坏劫,初禪天以下的須彌山、大海等器界為大火焚盡無余;同樣,一個修行人發起菩提心之后,他以前所造各种惡業如殺生、偷盜等諸罪,此等重罪也就到了“劫末”,為菩提心之“猛火”摧毀無跡(劫末火喻出自《慈氏解脫經》与《寶樹經》)。在《華嚴經》中也有此比喻:千年黑暗的房間,只要點上燈,剎那間,千年黑暗全部消盡;龍王頭上戴有摩尼寶,只要此寶珠在,外界各种違緣都不能傷害他。菩提心如同燈光、摩尼寶,剎那之際能遣除眾生無始劫來所造罪業黑暗,不為种种煩惱、罪障侵害。
菩提心有如此功德,我們欲忏盡自己無始生死中所造之惡業,為何不靠這最殊胜的法門呢?
癸六、(此未說者余經細釋):
智者彌勒諭善財,彼心利益無限量。
上文中已大致概括菩提心利益,然而菩提心利益無量無邊,非言語所能盡,為補充說明此功德,論中引《華嚴經》教證彌勒菩薩諭示善財童子:菩提心利益無有限量!翻開《華嚴經》第78卷,善財童子參訪諸方善知識,入彌勒菩薩之壇誠后,彌勒菩薩廣贊了善財童子的功德,接著廣講菩提心無量無邊之功德。經中列舉一百三十种比喻來宣說菩提心的功德,廣博精微,此處不一一詳說。
綜合而言——菩提心功德有兩方面:摧毀一切罪業煩惱,增長一切善業功德。這兩點正是每一個修行佛法者所求吧!
關于《華嚴經》藏文有數种譯本,經中詳載了善財童子參訪一百一十位善知識的過程,而漢傳佛教中云善財童子五十三參,你們仔細閱讀,是否也有善財童子參一百一十位善知識的經過。此經開顯如來秘密境界,廣闡浩如煙海之菩薩行,漢地以前依此經而證入清涼之境者不乏其人。現在研習《華嚴經》者不少,但能象清涼國師、賢首大師一樣講傳此經者,不知有沒有!
辛二、(分說愿行個別利益)分三:壬一、分類;壬二、利益差別;壬三、教理成立。
壬一、(分類):
略攝菩提心,當知有二种,
愿求菩提心,趣行菩提心。
如人盡了知,欲行正行別,
如是智者知:二心次第別。
簡要的歸納應知菩提心有兩种:即愿求菩提之愿心与行向菩提之行心。好比一般人都知道,心中想去某處与正在動身去某處的差別,同樣有智慧的人也能了知,愿行菩提心的次第差別。
總說了發心利益后,以下十六頌分說愿行菩提心各別利益。首先兩頌解釋世俗菩提心分為兩种,即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就如人人皆知想要去与上路行至某處的差別。同樣,智者亦能很容易了解愿心与行心有先后次第的差別。
据《現觀庄嚴論》及其它大乘論典,菩提心有嚴格定義、分類。從分類上看,有胜義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兩种。胜義菩提心是登地以上菩薩,离一切戲論的智慧境界,從一地至十地之間可分不同類。菩提心亦可依比喻分二十二种:“如地金月火,藏寶源大海,金剛山藥友,如意寶日歌,王庫及大路,車乘与泉水,雅聲河流云。”在其它論中也有以八十無盡法而分。當然,從胜義菩提心本體來看,不可能分類,但為了讓眾生了解究竟智慧,從不同反體而安立各种名言。胜義菩提心是遠离一切言語思維之寂滅境界,初學者不容易直接趨入,但也能相似發起胜義菩提心。所以有些念頌儀軌,如麥彭仁波切所作《藥師八百頌》前,有胜義諦發心,亦有世俗諦發心。本論中在此處從世俗菩提心而言,雖然廣分有無量,但總攝起來為愿行菩提心兩种。
愿菩提心是緣菩提果而發的愿心,我們經常如是發愿:為一切眾生得到如來果位,我一定要趨入菩提道。自己從內心發堅固的誓愿,即名愿菩提心;行菩提心是將愿心付諸實踐,不單是發愿,且在實際行動中真正行持布施、持戒、安忍等六度万行。此二心在次第差別上,頌中用“欲行正行”來說明。以往藏傳佛教論師在講解此喻時,很喜歡用去拉薩作例子。欲去拉薩心愿未付諸實行時,是內心一种計划或主意,此計划即是“欲行”,主意打定后,各种准備工作完畢,然后是步行、大禮拜等各种方法,向拉薩行進,這是“正行”。“欲行”与“正行”之別,人人都清楚。同樣,智者也能了知愿行二心之次第差別。一個修行人發愿:為了利益一切眾生,我立志求證佛果。這是“愿菩提心”,如同“欲行”,在此基礎上,開始將愿心付諸行動,修持諸菩薩學處,是“行菩提心”,如同“正行”。二者一前一后,次第分明。
漢傳佛教在行愿菩提心分類方面,似乎看不到有著作闡述過。但在印度和藏地,關于菩提心之論著、辯論非常多。
就愿行菩提心,有一部分論師承認為此二心同體,即二心本體相同,反體上分二,可以說是同體面异分,宗喀巴大師及其高足甲曹杰,宁瑪巴的智慶仁波切都秉持此宗;印度慧足論師承認此二心為异體,說行菩提心与愿菩提心不能同存于一相續中,愿菩提心是凡夫之發心,行菩提心為圣者之發心;中觀論師阿巴亞也認為:資糧道菩薩發心名愿菩提心,加行道菩薩發心名行菩提心;慧源、海云等法師說:經儀軌受戒后之發心為行菩提心,未受戒者之發心為愿菩提心;阿底峽、無垢光尊者觀點相同,許緣菩提果之發心為愿菩提心,緣菩提道之發心為行菩提心。
我們綜合分析,可以看出:發愿菩提心不一定會有行菩提心,但若有行菩提心,愿菩提心肯定具足。比如要去拉薩,雖有愿心,但不一定動身去,如果已動身,肯定會有去拉薩之意念。或有人問:在發行菩提心時,愿菩提心是否要一直在心中憶念。這點不一定要如此,在行為之初發心后,只要不失毀誓愿,不必時時念叨:我要度化一切眾生……。一剎那也不离此念,凡夫做不到,也不必要。比如你向拉薩進發,只要你沒有放棄最初去拉薩的主意,路途中無需一直意念:我要去拉薩,我要去拉薩……,此舉沒有必要。
《華嚴經》云:想求無上菩提道之人很少,真正行持菩提道之人更少。想求菩提指愿心,行持菩提指行心,很明顯說明二心与次第之別。有愿心者不一定有行菩提心,但沒有愿心的基礎,絕不會有行心。
以上几种從本體与反體、所緣差別,修持次第等不同方面分析行愿二心,為增深諸位理解,大致解釋一番。
壬二、(利益差別):
愿心于生死,雖生廣大果,
猶不如行心,相續增福德。
在尚未解脫的生死輪回間,愿菩提心雖可出生極大果報,但不能象行菩提心一樣,相續不斷地增長廣大福德。
只要相續中生起一念愿菩提心,即能獲得廣大福德。比如說能轉生為帝釋、梵天,即使在人間受生,亦能成為轉輪王、長者等大福德人,具有非常圓滿之受用。雖然一般人的愿心很容易失毀,但它的福德仍是非常巨大。在《華嚴經》中用金剛寶比喻愿心,金剛寶雖可毀坏,但它价值和庄嚴仍然胜過其它寶物,名稱也不會失坏;同樣,生起愿菩提心,能相續不斷感招巨大福德,即使此心退失,名義也不會改變,福德也不會消失,仍能遣除福慧貧乏之苦,超過二乘人功德。諸位想一想,愿菩提心是不是很殊胜呢!
但是如此殊胜之愿心与行心相比,還有很大差距。因為行心生起后,其功德會時刻不停增長,這個特征,愿心不可能具備,它只在證佛果間不消失其功德,而不能日夜增上,也就是說愿心之功德只能保持平衡(其它講義沒有明顯講愿心功德能平衡不消失,但依前面“具果樹喻”一頌,即可成立。如果愿心功德能消盡,与芭蕉樹無异,這樣前后之義就會相違),而行心之功德能無限增長,直至佛果。
何時為度盡,無邊眾有情,
立志不退轉,受持此行心。
即自彼時起,縱眠或放逸,
福德相續生,量多等虛空。
何時為度盡一切有情,立下永不退轉之誓愿,真正去受持行菩提心,即自此時起,這個人縱然在昏睡或放逸中,他的福德仍不斷滋長,廣大得就如同無邊虛空。
入大乘佛道者,發起了度化無邊有情的誓愿,并能堅守無有退轉,此時方能真實受持行菩提心。此處,無退轉之愿心并非指文殊、觀音等八地以上大菩薩一樣不為一切煩惱所轉的菩提心,而是針對我們初學者從內心生起不退之堅定誓愿,去度化有情而精進修法,即為真實行菩提心。這個過程可以通過受戒儀軌來受持,也可在自己的上師像或佛像前,自己發愿受持菩薩戒,即可完成。
《現觀庄嚴論》云:“發心為利他,求正等菩提。”闡明了菩提心不可缺少的兩方面。一為以大悲緣利他之分,視一切輪回眾生如同慈母,而生報恩利益之心;二為以智慧緣圓滿菩提分,為了究竟利益眾生,唯有證得正等菩提,引導眾生得到究竟大樂。如是為得度化眾生之力而發心證佛果為愿心,在此心基礎上趨入真實的學道為行菩提心。行心中必須具備發心利他之誓愿与求證菩提之行這兩條,方稱為真正的行菩提心。
若相續中生起堅固的行菩提心,福德能任運增長,縱然在睡覺、放逸等時,福德亦會相繼滋生,無法限量如同虛空。下文將以教證理證成立。
這里請諸位細心思維頌文含義,原文其旨在說明行菩提心之利益,并非讓你發心后去睡覺、放逸度日。一切佛法的功德建立在自心上,只要自心与法相應,外表行為已是第二位了。如同本論作者雖外顯“三想者”之相,其內心境界、功德,并非一般人所能了解。但如果自心有放逸染污,不可能与行菩提心相應。
壬三、(教理成立)分二:癸一、以教成立;癸二、以理成立。
癸一、(以教成立):
為信小乘者,妙臂問經中,
如來自宣說,其益極應理。
為了讓小乘行者對大乘法生起信心,在《妙臂請問經》中,如來親口宣說:菩提心之利益無有限量,是極為應理、無誤的。
上文宣說了愿行菩提心的廣大利益,如果沒有依据,雖然人人皆知作者是位大成就者,但有些人不一定承認這种說法,所以緊接上文,引用《妙臂請問經》作教證。《妙臂請問經》是世尊為了引導小乘弟子回小向大,也為了一些怖畏菩薩行而退信心的弟子而說。小乘弟子對大乘空性法義很畏懼,而一些信心不堅定的弟子听到入大乘后要于三大阿僧祗劫積聚資糧,需要修持布施身體等諸多苦行,因而生起膽怯心理,于是妙臂菩薩于釋迦牟尼佛座前啟請,如來便宣言:“大乘菩薩為利益無量眾生,而披上發心之鎧甲,發起無上菩提心,饒益無邊有情,于短時間中即能積聚無可計量的資糧,以發心之方便法,即使于睡眠、放逸之時,功德也能相續增上,依此菩提心功德,得佛果也并非很難。”引用這個教證,意義很明顯,佛陀親口說了菩提心利益無有限量,此即上文所宣愿行菩提心利益之依据。
不要認為佛陀上述那番話是給別人說的,你們要認真思維:從表面上看,菩薩需在千万億劫中修持各种善行,積累二种資糧,難度太大了,而實質上發了菩提心,千百万億劫中要積的資糧,往往能在一剎那中圓滿,而且福慧資糧任運滋生,即使放逸時也會增長,如同從成都到北京,路程遙遠,要步行去,一般人會“談虎色變”,但是坐飛机去,少時即能到達。
發起菩提心如同坐上飛机,漫長的積資過程變成旅游觀光一般任運自在。不一定要天天閉關、布施頭目腦髓等各种苦行,才能增長福慧資糧。沒有發心的攝持,這些都不能算是殊胜修法。針對初業行人,必須重視發心,《華嚴經》中云:“所說种种眾譬如,無有能及菩提心。以諸三世人中尊,皆從發心而得生。”這個教證,每個真正想修行的人一定要記住。
通過學習《入行論》,你們許多人愿意發菩提心,天天念誦發心儀軌,但內心深處是否真實生起了為利有情求證菩提之誓愿,請仔細觀察自相續。作為一個學佛者,應作之事業即是成佛利益眾生,為達到此目的,我們從現在起無論任何行儀,都要提醒自己:我是已經發了菩提心的人,不能退失誓愿。內心能不失此誓愿者,當繼續穩固,沒有發過誓愿者,利用這次机會,勵力使自己發起菩提心。
癸二、(以理成立)分二:子一、愿心利益以理成立;子二、行心利益以理成立。
子一、(愿心利益以理成立):
若僅思療愈,有情諸頭疾,
具此饒益心,獲福無窮盡。
況欲除有情,無量不安樂,
乃至欲成就,有情無量德。
就象過去有人僅僅想到:我要療愈一切眾生的頭疾。因具此饒益眾生之善心,他得到的福德便無窮無盡,更何況菩薩一心想解除有情無量不安樂,而且進一步去成就其無量功德!
頌中“療愈頭疾”出于印度一公案。以前有商主名親友女,他祖上各輩皆因入海取寶而亡,后來他也准備繼承祖業去大海取寶,他母親極力勸阻,親友女認為母親的話不吉利,惱怒之下踢了母親的頭。他入大海后,墮入近邊地獄,受到鐵輪旋擊腦汁迸飛之劇苦,此時他知道這是自己傷害母親而招感的惡報,因而生起猛厲的后悔心,他想:輪回中象我一樣打罵母親的逆子定有不少,這种痛苦,他們怎么忍受呢?愿我一人承受他們的這种痛苦,讓他們永不受這种惡報。就在這一剎那,他得到解脫,轉生到三十三天。
公案中親友女發起善心,所緣對象只是極少部分眾生,時間只有一剎那,想除卻的亦只是頭痛之苦。以如是相對微小的善心,便得到了無量福德;更何況大乘行人發無上菩提心,所緣對象是所有眾生,要除卻的痛苦是三界輪回中一切生死苦難,要予以的是無上安樂之佛果,時間是盡輪回際,所得福報也就無法計算。
這是以理證成立愿菩提心利益無邊,理證是一种邏輯推理方式:某人以有限的善心,得到如是大果報;大乘行人的愿菩提心,所緣無限,故可得無量果報。這一點本來有教證成立,但教證是佛智現量,凡夫人的分別念無法達到這种層次。因此用理證,以世俗名言思維方式去推理,亦能得出此結論。
有些人也許想:雖然佛經和論典上說菩提心有如是功德,但實際上怕是沒有吧?他們這么想有什么理由呢?大概是他們不能現量見到吧。菩提心能得到無量功德,觀待如來智慧前是清晰的現量;觀待世俗凡夫分別心,是無法現見的。凡夫不能現見,不能成為不成立的依据,就如你肉眼看不到太空中黑洞,你的智商理解不了相對論,但你無法否認這些世間名言量一樣。凡夫雖無法現量見到菩提心利益這种微細、奧妙的因果,但依上述理證也可得到結論:菩提心利益确是無限量!如果有人不承認,請舉理由,沒有任何原因,而又不承認這种觀點,那是愚者的行為。
是父抑或母,誰具此心耶?
是仙或欲天,梵天有此耶?
誰具有這樣的菩提心呢?父親有嗎?或是母親有嗎?仙人或欲界天有嗎?難道梵天有嗎?
菩提心愿在世間非常難得,有情未入大乘佛法,無法具此。以人趣眾生來說,父親、母親對自己儿女非常慈愍,但他(她)們會不會將這种善心擴及到每一個眾生,生起為一切有情除苦予樂之愿心呢?除自己父母外,夫妻、姐妹、兄弟、親戚朋友相互間很愛護、悲怜等,但他們是否具此愿心呢?也許父母親人不懂道理,但那些有智有識、深明大義或有權威者,比如古代的仙人,他們精通世間各种學問,有極高智慧与神通,還有帝釋天等,具大威勢、大福德,亦具五通,他們對眾生也有一定悲心,然后還有梵天王,他們依慈悲喜舍四無量心而得位,應該說是很有慈悲心,然而他們是否有菩提心愿呢?
彼等為自利,尚且未夢及,
況為他有情,生此饒益心?
上述那些有情,即使是為求自我解脫,尚且未曾在夢中夢到過發起菩提心愿,更何況是為利益他人,生起饒益之愿心呢?
上面提出的問題,這里作了回答,他們沒有愿菩提心。我們的父母,對自己非常慈愛,但是很可惜,他們不修學佛法,即使皈依佛門,絕大多數根本不懂菩提心,亦不懂菩提心功德,怎么可能生起此心呢?我們看《百業經》、《賢愚經》里經常提到仙人,他們很聰明,但不具足愿菩提心,然后帝釋、梵天等世間怙主,亦不具足此心。這种成辦一切有情殊胜安樂之饒益心,對他們來說,既使是想要得到無量福德智慧,受用無漏大樂的自利,在夢中也沒有想到生起菩提心愿這個殊胜法門。
現在有許多人信奉佛教。他們之中有多少人發過這种愿心呢?漢地戒壇很多,傳戒法會次數也不少,出家、在家學佛者都喜歡受菩薩戒,戒牒也非常精美。但是,如果問他們:菩薩戒根本學處是什么?如何取舍等等,絕大多數回答是搖頭,“為利有情愿成佛”,這個概念似乎一點也沒听過。學佛流于形式上,是現在一大弊病,我們應該通過各种渠道去讓他(她)們明白形式上的事情并不很重要,菩薩戒本有無皆可,真正重要的是自心深處是否有菩提心,是否有真實“為利有情愿成佛”的意樂,若沒有,你還是与一般世間人無有差別,不能算是大乘弟子。一個修行人發不起菩提心,雖然去受灌頂、聞法、修行,也唯是影像而已,更談不上去利益眾生。
法王如意寶在去年宣講了《百業經》,我們當中大多數人對因果生起很大信心,在因果取舍方面有很大進步。今年講習《入行論》,主要目的是讓我們生起和穩固菩提心。大家每天聞思此論,背誦頌文,參加講考,閱讀有關菩提心的各种經論等,應依各种方便,全力以赴,未生菩提心者使之生起,已生者令穩固、增上,此是你們生生世世之大計,千万不要忽視。
或許有人暗地里想:“世俗菩提心是不了義之法吧,其利益無邊,這种說法亦是不了義的,我只要修學真實究竟了義的法……。” 注意:了義不了義不是你那樣分別的,如果你說世俗菩提心是不了義法,那你吃飯是否是了義法呢?睡覺是否為了義行呢?這一切都不了義,都是虛幻,而你要真實的,就不必再吃飯、睡覺了……。若這些在未證悟之前是了義法,則此菩提心也是了義法。關于世俗菩提心,在印藏兩地佛教史上,沒有那一位論師辯論過其是了義或不了義,為了防止一些似懂非懂的人這類毛病,這里先給他打“預防針”。
他人為自利,尚且未能發,
珍貴此愿心,能生誠稀有!
哪怕是追求個人利益,一般人尚且生不起這种饒益心,如果有人能為利益一切有情而生起珍貴的愿菩提心,那真是稀有啊!
上面我們分析了种种具有悲憫心、智慧、神通、福報,甚至具有四無量心的有情,都沒有生起愿菩提心,即使為利益自己亦未生起過這种愿心。而我們有法王如意寶的加持,寂天論師和歷代傳承上師的加持,現已生起如此珍貴之愿心,就象每天念的發心儀軌偈中說:“今生吾獲福,善得此人身,复生佛家族,今成如來子……,猶如目盲人,垃圾中獲寶,生此菩提心,如是我何幸。”生起真實愿心,便名為佛子,以后各种功德能不斷增上,已發愿心者應生起大歡喜!
雖然在末法時代,修法有很多違緣,但是我們有机緣遇到具德善知識,得到了攝受,能享受這樣的妙法甘露,生起這种無与倫比的珍貴菩提心,是不是極稀有呢!比一個窮人在垃圾中撿到摩尼寶更幸運。即使你能擁有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寶珠,也比不上菩提心之珍貴,有漏財寶只能讓你現世獲得有漏安樂,而愿菩提心能讓你永世獲益!
珍貴菩提心,眾生安樂因,
除苦妙甘霖,其福何能量?
珍貴菩提心,是眾生安樂之源,滌除痛苦的胜妙甘露,它的廣大福德怎能度量呢?
眾生欲求暫時人天安樂或無上大樂佛果,最好的方法是修持菩提心,如同追求衣食財物,摩尼寶是最好的依處一般。愿心一方面是諸有情暫時与究竟安樂之來源,另一方面,如同甘露能除眾生一切病苦,菩提心能遣除輪回眾生的八万四千痛苦,依靠它能獲一切樂,除一切苦,此福德何人能計量呢?《勇施請問經》云:“發菩提心之福德,假使令其有色相,盡虛空界皆充滿,猶复盈溢不能容。”虛空無際,誰也無法衡量,然而發心功德比虛空更廣大,那怎么去測量呢?
龍樹菩薩于《菩提心釋》中也說:“一剎那發心,其福德如果有色像,虛空亦無法容納,佛陀也無法衡量。”修其它善法,比如去年你們修了十万大禮拜,若沒有菩提心攝持,其福德佛陀肯定能衡量,但是一剎那發心的功德,龍樹菩薩說連佛陀也無法衡量。大家一定要記住這個教證,剎那的發心,應該是沒有多大困難,我們每天上課前,在一剎那中想:為度化一切有情,現在我當認真聞法。這一剎那的發愿,“其福何能量”!
子二、(行心利益以理成立):
僅思利眾生,福胜供諸佛,
何況勤精進,利樂諸有情。
僅僅是利益眾生的一個心念,所得福德即超胜以無數寶物供養諸佛;那么菩薩精進利樂一切有情所得之福德,就更不用說了!
“僅思利眾生,福即胜供佛”,是說修行人僅僅思維利益諸有情,即發愿菩提心,此功德亦遠遠超過以充滿大千世界的各种珍寶去供養諸佛之功德。在《三昧王經》中云:“日以滿千百万俱祗剎土之七寶供養諸佛,然此功德亦不及大慈心功德。”經中所說“大慈心”指愿菩提心,類似的教證在《大圓滿前行引導》中也有。
我們每天用很多珍寶供養諸佛,所得功德當然是很大,不用說供養珍寶,即使供一朵花,一杯水,亦能獲無量功德,在《百業經》中可以見到很多類似公案。但這种功德,無法与愿菩提心功德相比。《勇施請問經》中有這樣的教證:“何人恒沙劫,七寶供諸佛,其得無量福;何人敬合掌,志求無上道,彼德更胜前。”《大集經ܭ無盡意菩薩品》中也列舉了三种無上供養,其首便是發無上菩提心。發無上愿心有如此功德,那么將此愿心化為實際行動饒益眾生,修持六波羅蜜多,即為行菩提心,所得功德亦比愿心更加殊胜,更是無法計量。
在座諸位都發過愿菩提心,功德很大,很了不起,但不能停留于這個層次上。比如說你發愿要去朝禮金剛座,只是心里想,不去行動,不可能達到目的。你們發愿要利益眾生,就得勤聚福慧二种資糧,因而需要聞思教理、修習禪觀、講經說法、布施放生等等。特別是放生,在現在這個時代有重大意義,希望你們盡力為之。
眾生欲除苦,反行痛苦因,
愚人雖求樂,毀樂如滅仇。
雖然眾生都想解除自己的痛苦,但為惡習所迫反而去造諸惡業招致更多的痛苦;雖然都想求得快樂,卻因愚昧無知,將自己的樂因樂果當成怨仇一樣消滅。
避苦趨樂,不僅是人之常情,其它各道眾生也是如此。飢渴、冷熱、病痛、勞累……你們見過哪個有情不逃避這些呢?尤其是人道眾生,窮思竭力地追求生存、安全、愛、尊敬等等种种安樂,而盡力避免死亡、傷害、貧窮等一切不悅意之事。可是眾生由于無明愚痴所蒙蔽,在無始輪回中養成了深厚的惡習,想除苦,卻去制造更大更多的痛苦之源。比如說:有人欲擺脫自己貧窮之苦,但他不懂因果規律,不知貧苦是自己前世慳吝、不肯布施等惡業所招致,反而不擇手段,以种种惡行去積聚財產,以此感招后世更大的惡果。龍樹菩薩在《親友書》中將此比喻成患癩病者的行為,這些病人為避免癩虫叮咬之苦,靠近火邊,使癩虫暫停活動,但离開火邊后,癩虫便更加活躍,使病人更加痛苦。愚昧無知,不明因果規律之眾生,本來都渴望享受安樂:如財富圓滿、長壽健康、大威勢等等,因不明因果事理,反而“緣木求魚”,以非法手段去求取這一切,如通過殺生、搶奪、欺騙等惡行獲得財富、權力等。現代人所謂改善人類處境的努力,只要稍作觀察、思考,大都是違背因果規律的愚昧之舉,將會導致人類墮入更深的無明黑暗中。
這一頌活生生地寫出了世人困于輪回火坑,越陷越深,欲出無力之慘狀;也一針見血地道出了他們多苦乏樂之因:愚昧無知,不明因果而去造惡業、毀滅安樂之源,使自己痛苦增多增深。對這些眾生來說,安樂是多么難得,痛苦如此難忍且接連不斷,無明愚痴的黑暗使他們几乎永無解脫之机!
于諸乏樂者,多苦諸眾生,
足以眾安樂,斷彼一切苦。
更复盡其痴,宁有等此善!
安得似此友!豈有如此福!
對那些缺乏安樂,充滿苦難之眾生,行菩提心能給他們無量安樂,斷除一切痛苦,更能除盡他們無明痴暗;哪有与這行心相等之善法呢?哪里還有善知識能象行菩提心一樣幫助他們呢?哪里再有比此心(徹斷眾生多苦乏樂之根因——無明愚痴)更廣大之福德呢?
三界眾生是如此痛苦不堪,而又無力自救,作為大乘佛子,發過誓言要救度他們。當然,要將誓言去實施,需要依靠一些方便法。要成辦使一切眾生得到安樂的事業,必須要有大慈心;眾生的痛苦,必須要有大悲心才能遣除;眾生為無明愚痴所蒙蔽,要用大智慧光明去照亮。大慈大悲大智慧同時具足的方便法門便是菩提心,這一點我想你們听聞過基礎教理的人都明白,大慈大悲等四無量心是發菩提心之加行修法,大智慧是行菩提心學處中的般若度波羅蜜。
本師釋迦牟尼佛為了解救輪回眾生,宣說了眾多法門,這些法門只有在菩提心攝持下,才能成為救度眾生之方便法,所以說要解救苦難眾生,“何有等此善”——哪里還有比得上菩提心的善法呢?世間善知識威力可能因緣份不足而不能利益你,而菩提心能無偏使任何一個有情离苦得樂,除此之外,“何得似此友”呢?菩提心不但能斷除現行痛苦,增上种种安樂,最重要的是能徹底斷除眾生之苦因,讓眾生獲得無上安樂之源,在整個世間哪里還有比這更廣大的福德呢?
正是因菩提心在二利事業上有超胜一切法的功德,菩薩在修行此心時,無數劫中都堅持不懈。彌勒菩薩在《經觀庄嚴論》中說:“菩薩利他行愿之迫切,凡夫利己心愿亦難及。”凡夫為了自我解脫輪回,尚是懶懶散散,有的甚至是自甘墮落,放棄一切善法修行,可菩薩為了利益眾生而修持菩提心,無數劫中越來越堅強!
也許有人想:“菩提心有這么大功德,可能不是我們凡夫人的境界,得地菩薩以上才能真正發起行心与愿心吧?”這种想法大錯特錯,本論作者在《學集論》中對此有詳細辯論,很明了的說明了愿行菩提心,凡夫也能發起。在《除蓋障菩薩請問經》中說凡夫可受持菩薩戒,而守菩薩戒是發菩提心的一种方便,能發起菩提心方能得到菩薩戒。凡夫人也能發起菩提心,這一點你們去翻閱經論,可得到許多教證。
在此有必要再三強調,菩提心是入大乘法之基礎。未發菩提心,無論你修任何法,如觀本尊、修气脈明點等都不能算是大乘法,如果你去受大乘比丘戒,也得不到戒體。你們有些人覺得《入行論》不重要,不是實修的法門,只是“哲理佛法”。這是無比的大邪見,《入行論》是真正大乘佛法實修大儀軌,若此非實修法,豈有其余實修法耶!
辛三、(具發心之功德):
若人酬恩施,尚且應稱贊,
何況未受托,菩薩自樂為。
如果有人能知恩報恩,世人尚且應去稱贊,更何況不待勸請而自愿利益眾生的菩薩呢!
一般人生活在這個世間,總會遇到各种困難,此時其他人設法幫助他,如布施錢財、人力、物力等等,使其平安度過困難和危机,對被救者來說,這些幫助者肯定對他有一定的恩德。如果他能知道這一點,而且去酬謝幫助者,一般世間人都會贊嘆說:這個人不是忘恩負義之人,能夠知恩報恩,很了不起啊……。麥彭仁波切在《二規教言論》中說:“何人知恩且報恩,深信因果無倒行,人亦設法饒益彼,諸天利之何需說。”漢地有不少因果故事方面的書籍,也說鬼神欽重和保護知恩報恩的人。在人世間,能知恩報恩,确實值得贊嘆。
針對一個大乘弟子,并未受任何人托付、勸請:你去利益某某人、去度化某某人……。但因他無始以來之善愿和善根成熟,見到眾生在輪回中受各种痛苦煎熬,自然地生起猛烈大悲心。為此悲心所轉,菩薩全心全力、以自己的一切去利益他人,這种行為并不是為了自己得到善果,也不是去償還他人之恩德。《佛子行》中也如是說:“欲菩提者應舍身,何況一切身外物,是故不望報异熟,布施即是佛子行。”菩薩利益眾生的心愿十分迫切、清淨,甚至為眾生而舍棄自己,而且在利眾過程中會受到許多傷害,如同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修持菩提心時,被提婆達多傷害過多少次,但是菩薩不但不會因此而放棄饒益行,反而
07:10 發表於 入菩薩行論 |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西元2006年04月18日
第二品 懺悔罪業
丁一之戊二、(于菩提心相違者之忏悔品)分二:己一、品名;己二、正論。
己一、(品名):忏悔罪業品。
己二分四:庚一、供養支;庚二、頂禮支;庚三、皈依支;庚四、忏悔支。
庚一分五:辛一、真物供;辛二、意幻供;辛三、愿力供;辛四、無上供;辛五、音贊供。
辛一分三:壬一、主人所管供;壬二、無主人所管供;壬三、供身。
壬一、(主人所管供):
為持珍寶心,我今供如來,
無垢妙法寶,佛子功德海。
為了受持珍貴的愿行菩提心,我現在真誠地供養諸佛如來,清淨無垢的殊妙法寶,以及所有大乘僧寶——即登地以上的佛子,這些廣大的功德大海。
為了相續中生起珍貴菩提心,我們先要陳設各种各樣的供品,不管是自己所有物、無主所管物,凡是悅意之物我們都應供養。供養的對境是十方如來、殊胜法寶,也供養象文殊、觀音、普賢等具足殊胜斷證功德的大乘僧寶。三寶是一切有情得安樂之源,它如浩瀚大海,能出生無有邊際之功德,故稱“功德海”。在大乘佛教傳承上很重視供養,印度、藏域、漢地都如此。以前阿底峽尊者來藏地,很多弟子祈求尊者為他們傳授菩薩戒,當時尊者要求弟子陳設上好廣大的供品來供養上師三寶,弟子遵囑備妥后,尊者不太滿意,又命令他們重新陳設。他的弟子盡心盡力,籌集了庄嚴廣大之供品,尊者才心意愉悅地傳授了菩薩戒。去年在釋迦牟尼佛轉法輪日(藏歷六月四日),法王如意寶給我們傳授菩薩戒時,也是這樣要求的。當時我們在大經堂陳設了各种鮮花、五彩綢布、香、花、燈、水等,向上師三寶作了非常庄嚴盛大的供養,也許大家還能回憶起來。無論從哪方面看,這种供養意義很大,也是必須的學處。《三昧王經》也云:“應將十方所有世界的鮮花与珍寶,各种有主無主之物品,供養十方三寶。”在向三寶呈奉供養品時,無著菩薩宣述了必須具備的六种條件:第一、要發心為得佛果而供養,在供養時應當觀想:為將來證悟佛果而獻供;第二、要利益眾生,即自己心里要作意:為利益眾生而獻供;第三、陳設的供品一定要庄嚴、整洁;第四供養時須三輪清淨,即能供者、所供物、供養境三者無執而行供養;第五、于供養時,斷除貪嗔等不淨心;第六、供養畢,一定要以回向菩提來攝持。以無著菩薩為主的很多印藏大德在供養時,都很注意這六种條件。我們如能盡自己的力量,按此如法供養,亦能以小小供養積累起巨大的福德(有關供養三寶的功德,在《隨念三寶經》中有較詳說明。漢地茗山法師在無錫市專門講述過皈依、供養三寶的功德,引過許多教證,講得很清楚,大家應認真看一看這個講記)。
此下的頌文意義明顯易懂,因此我們不多作字句上的講解,而是依義來引導大家作觀供養上師三寶。
壬二、(無主所管供):
鮮花与珍果,种种諸良藥,
世間珍寶物,悅意澄淨水。
所有鮮艷的花朵,珍貴的果實,种种上好藥物,世間的珍奇寶物,以及所有賞心悅目的清澄淨水。
現在,我們屏息一切雜念,隨著文義展開意念之翼,緣取一切美好的事物,供獻給崇高的三寶。
首先我們觀想各种芬芳扑鼻的鮮花,天界神秘的曇花,圣洁的烏波羅華,無暇的曼陀羅華……;藏域夏季草原,千万种不知名的野花,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芳香,閃爍著繽紛的色彩,紅的象火焰,白的象雪茸,紫的似瑪瑙,藍色的似藍寶石,七彩雜糅的似彩虹……;人間花園中:春天的櫻花、海棠、梨花、杜鵑花……,夏天的石榴、薔薇、仙人掌花、千葉蓮、金蓮花……,秋季的菊花、太陽花……,冬季的梅花、耐冬花……;飄逸的水仙、清幽的丁香、庄重的荷花、嬌妍的牡丹、富麗的郁金香……,所有天界、人間陸生、水生的大自然精英,我們都以意念緣取,恭敬地供養十方三世諸佛、正法、賢圣僧等這些功德大海之前。
我們觀想世間的珍美果實:蜜甜清香的芒果、甘甜醇厚的蜜菠羅,香甜軟膩的香蕉、脆甜多汁的梨,荔枝、龍眼、苹果、香橙、柚子、蜜桔、葡萄、桃子……;珍珠般的稻米、脆玉般的玉米、金珠般的黃豆、銀珠般的蓮子,麥子、玉黍、高梁、胭脂米、黑米……,三界之內,有情善業福報所成一切珍美的果實,以意念緣取,以七寶盤陳盛,供養于尊貴的上師三寶之前。
我們觀想种种良藥:靈芝、雪蓮、黃精、百合、紅參、白參、天麻、地黃、首烏、……,天地之間,怯除有情一切疾病的甘露妙藥;世間的寶物:金剛寶、如意寶……,五彩寶石、翡翠、瑪瑙、珍珠、珊瑚、琉璃、琥珀、夜明珠……,一切四大和合之粹;悅意清澄的水,干淨無污、清無泥雜、柔軟可口、涼冽清爽、甘甜醇和、馨香馥郁、滋潤解渴、予樂怯病,一切澄澈晶瑩的滋生自然万物之源。以我們純淨的心化身微塵數,緣取這一切獻供于清淨無染、万善之源的上師三寶前。
重興藏域正法的阿底峽尊者,以前諄諄教誡過他的弟子,雪域之水清淨純美,舉世無有能及,哪怕只以淨水供養三寶,也能積累巨大資糧。供養淨水誰亦沒有吝嗇心的染污,以水清冽純淨的特質,供養者的心似乎亦能得到同化,變得純洁、柔和。我想你們供養三寶,用种种其它如香、水果、珍寶等財物,不一定有條件,但供淨水卻是人人能做到,想積資忏罪者,應當恒常行之。
巍巍珍寶山,靜謐宜人林,
花嚴妙寶樹,珍果垂枝樹。
巍巍聳立,珍寶所成的須彌山,遠离塵俗靜謐舒适的森林,綺飾著奇花的妙寶樹,果實累累壓垂了枝干的珍果樹。
以我們的心靈托起世間一切秀美的山峰:聳立于四洲中心的須彌山王,純金、白銀、琉璃、玻璃四寶所成,由金剛地基而起,頂入三十三天之蒼穹;須彌山周,七寶金山挺然矗于香水海,它們雄偉輝煌,放射出眩目的光芒;世界周邊,大鐵圍山森然屹立,它以崢嶸威嚴圍護著須彌四洲;贍部人類視力所及,世界屋脊上的寶頂——珠穆朗瑪峰,它神秘的威嚴震撼著人類魂靈;碧藍穹彎下,靜臥著神山崗底斯,偶爾披開它的紗罩,晶瑩秀雋的面容,讓世人魂牽夢縈;終年暑日炎炎的赤道,乞力馬扎羅山頂万古積雪,散發出清涼慰籍著火爐中的生靈;雄亙歐洲大陸的阿爾卑斯山,遠古冰川運動留下的藝術奇珍;冰雪嚴飾著的金色淨土——清涼五台山;淼淼茫茫的大海中,琉璃世界普陀山;云蒸霞蔚中的黃山;點綴著雪蓮、天池的天山;气勢磅礡,變幻無窮的昆侖山……。崇高的上師三寶啊,請慈悲地納受我的供養!
我們也緣取一切寂靜、秀美的森林,馬拉雅山的旃檀林;興安岭的紅松林;羅霄山的千里竹海;香樟林、桂花樹林、榕樹林……(靜謐森林中,白天沒有任何塵世的喧鬧,晚上沒有任何非人的恐懼損害,非常适合修法。我見過的寂靜神山中,沒有比得上剛日托嘎山的,走進那儿蓊蓊郁郁的樹林中,便能脫去塵俗的一切垢染,林中綴滿奇花,有潺潺泉流,可口的野果……,月夜的景色更是朦朧怡神);還有那繽紛五彩的寶花,嚴飾著淨剎的寶樹,寶樹以琉璃為干,玻璃為枝葉,金銀為花果,放射著奇异的光彩;無數枝葉茂盛的果樹,枝上疊疊密密地垂滿了珍果,一串串一顆顆,似綠色的纓絡上綴飾著七彩寶石。上師三寶啊,請悲愍地接受這一切!
世間妙芳香,如意妙寶樹,
自生諸庄稼,及余諸珍飾;
天界、人間殊妙芬芳的香气,燃香、如意樹和諸寶樹,不需耕耘而自然長成的諸种庄稼,以及其余值得供養的各种飾物。
我們以意念緣取天界、人間、龍宮、淨剎等所有的芬芳妙香,各种名貴的燒香、涂香、香水,意緣那旃檀、沉香、丁香、郁金香……,獻于上師三寶功德大海眾之前。
法王如意寶在講這一段時說:藏地最出名的熏香是門卓朗寺生產的,非常珍貴,以前十三世達賴喇嘛規定在他座前必須點這种香。麥彭仁波切對藏香也很有興致,專門作了配制藏香的儀軌。在我用過的熏香里,南韓的香,香味最濃烈,印度白檀香也很好。但前段時間有人供養我一种日本產的熏香,每枝香燃過后灰燼上都顯出一個佛像,我不知如何處置,以后只好不再用這种香,你們日后燒香時也應注意類似問題。
我們再來觀想:那三十三天天人福業所成的如意樹,諸清淨剎土中七寶所成的如意樹,樹冠高聳,輝煌無比,能隨意滿足有情之所愿;那北俱盧洲、欲界天及劫初時有情福業形成之自生庄稼,它自然生長,百味俱足,如同甘露能隨心顯現各种妙味;除上述供品,還要以意緣取其余珍貴飾物,無論現在、過去一切堪可供養的珍飾,都頂戴供養在最尊貴的上師三寶之前。
蓮花諸湖泊,悅吟美天鵝;
浩瀚虛空界,一切無主物,
意緣敬奉獻,牟尼諸佛子,
祈請胜福田,悲愍納吾供;
福薄我貧窮,無余堪供財,
祈求慈怙主,利我受此供!
綴飾著种种蓮花的大小湖泊,湖面的天鵝,發出悅耳的吟鳴聲;在浩瀚虛空界中,一切無有主人的美好事物,以想像來緣取恭敬地奉獻給以釋迦牟尼佛為主的三世諸佛及所有佛子,祈請最胜福田慈悲地接受這份供養。我福德微薄,十分貧窮,沒有其余堪可供養的財物,祈求慈悲的怙主圣眾,為利益我而納受這份供養吧!
我們用意念掬起世間一切明淨的湖泊,平靜安詳的湖泊中悠游著洁白的天鵝,它們悠閑地用紅掌畫出一圈圈碧瑩的漣漪,高吭的鳴吟映襯著万古靜穆。
以前,我看過敦珠法王在國外的一些錄像。有一段記錄他在美國一處湖濱樂園,碧藍的湖水与天空湛然一色,湖面上浮游著很多天鵝,敦珠法王坐在一輛精巧的三輪車上,由一名弟子推著,緩緩地從花叢中駛出。他在湖邊給弟子講了很多動人故事,看到天鵝時,他也念一些心咒,整個場景非常优美。你們有机會也看這段錄像,能幫助你們修觀。
堪布根霍仁波切的講義中說:在觀想天鵝時應有多种顏色,象紅珊瑚一樣的紅色天鵝,象純金般黃色天鵝,似白銀一般白色天鵝。關于湖泊,諸位可能都見過,藏域最有名的是青海湖,据說象鑲在綠玉中一塊明鏡,你們有机會時應親自去看看;漢地的西湖、滇池,風景非常美;還有天山的天池、洞庭湖、鄱陽湖……等等非常多,見過的應該在心里好好觀修意供。
最后,我們來觀想在廣大無邊的虛空界,從天界、人間到龍宮,整個器世界無有主人的一切美好事物,我們所見過及能憶念到的,全部以意念攝集起來,恭恭敬敬地奉獻在諸佛菩薩、上師前,以最真誠的心情懇請諸佛菩薩、上師慈悲納受這一切。由于我前世未積資糧,現在我非常貧窮,沒有其余可以供養三寶之財物,祈求大慈大悲的怙主為利益我而接納這份供養吧!
上面已以意緣取器世間所有無主的美妙之物,以大恭敬心奉獻于三寶前。這种供養對我們來說是一种極方便、極廣大的供養,因為象我們這种凡夫,多生累劫未積福報,所以在現在貧窮困乏,無有堪作供養之物,即使有少分財物,亦不堪供如海圣眾。因此在諸多經論中,世尊開示殊胜方便的積資忏罪方法,《善巧方便經》中曾說:“大菩薩以慧心攝取十方鮮花、花??、妙香、森林、山河、如意寶等諸無主之物,供養諸佛,有無量功德。”《寶云經》中亦如是云:“善男子,應以三千世界所有花果等諸供品,于晝夜六時中,于三寶前供養三次。”意緣供養極為方便,我們可以隨時隨地隨意行持,無論何處,遇到壯麗的山河湖海、美好的田園等,凡使人心悅神怡之境時,以虔誠的心意緣取呈獻于怙主眾前。同時意緣供養的范圍非常廣大,上至蒼穹、下徹海底,近如眼前景物,遠如十方清淨剎土,古如万里長城,新如都市大廈,所見、所聞,一切殊妙境象,都可作供養。
我們如此精勤供養,其目的完全是為積聚福德資糧。本來諸佛菩薩已遠离我執,斷盡貪毒,對他們自身而言,完全無需這些虛幻不實的供養。不但如此,諸佛是菩提心圓滿的成就者,無論如何不會放棄利益眾生,我們祈求世尊受供利益自己,實際上是一种斷除自我執著与諸佛相應的修法,此處暫不深言。一般來說三寶是一切功德的來源,一切福德之賜予處,所以要哀請這些大慈大悲之怙主,為使我等生起摩尼寶般珍貴的無上菩提心,而納受以上意緣供品。
我們這次學習《入行論》,主要放在實修方面。我講解某個頌詞,要求你們熟悉背誦這個頌詞,并且切實按其意義去實踐修行,不要僅僅听個傳承而已。有些人可能會有疑問:“這些緣實物的意供,确實有如是功德嗎?”這點不用疑惑,普賢菩薩已用十大愿加持了這种意供,在《普賢行愿品》中講得很清楚。供養者的清淨意樂与諸佛菩薩無邊慈悲威力的加持,以意緣供養和以實物供獻,二者在功德上沒有差別。
壬三、(身供):
愿以吾身心,恒獻佛佛子,
懇請哀納受,我愿為尊仆。
我愿意將自己的全部身心,永遠奉獻給諸佛菩薩,請求圣眾們接受,我愿意給您們作一名忠實的仆人。
無始輪回之中,我們最厲害的執著就是自我,有了“我”的執著,才牢牢地執著珍視自己的身體。為了斷除執著,將此身體供獻給一切大悲圣尊,這是有漏供養中最殊胜的供養,十方諸佛菩薩亦同聲贊嘆這种供養。為法舍身,也是高僧大德歷來極力推崇和勵力踐行的。當然這里說的身供,實質上是身語意三門所有的供養。無始劫來,我們陷于輪回之中不能出离,就是因為強烈執持于“我”,現在誓將身語意三門恭敬奉獻三寶,能有力地驅除我執,令三毒煩惱無所依附,障緣無從生起,自己能順利地發起菩提心。以身語意三門供養上師三寶,也就是徹底的皈依,在頌詞中說“我愿為尊仆”,既為尊仆,則三門均得全力奉行師尊三寶之教示。
尊既慈攝護,利生無怯顧,
遠罪淨身心,誓斷諸惡業!
既然諸佛菩薩已慈悲地攝受護念我,我將毫無畏懼去成辦利樂有情的事業,超脫自己一切宿罪,清淨身心,今后誓不再造任何惡業!
佛菩薩大慈大悲地接受了身供,攝受了我們,我們應當依教奉行,去成辦利生事業,絲毫不生怯弱退轉之心。這是一种堅固的大誓言,就象一個人到別人家當一名奴仆,那么主人家的事情必定要去做。諸佛菩薩“家”里有什么事做呢?除了利益眾生外就不會再有任何事了。所以將自己供養三寶后,唯一任務就是依教奉行去利濟眾生。我們如果完全舍棄自我執著,皈命于諸佛菩薩,以堅信受持圣尊的一切教言,很容易籍此截斷自之煩惱相續。進一步則如模印中所有花紋,無余皆印于載體上,圣尊之功德也能印現于自相續。因此,三門奉獻、依教奉行,也可以說是對三寶最好的供養,是我們證入諸佛功德海的捷徑。
要依教奉行,真實地利益眾生,就應遠离罪障,清淨三門。《維摩詰所說經》中說:“自身尚縛,欲解他縛,無有是處。”如果自己業障未淨,那根本談不上利益眾生。所以要“遠罪淨身心,誓斷諸惡業”。這里具足了忏悔業障的四對治力——依止力、破惡力、恢复力、對治力。其中的皈投三寶、依菩提心,即是依止力;“遠罪”,于往昔所造諸惡業起追悔心,即破惡力;“淨身心”即修持种种清淨善法,為對治力;“誓斷諸惡業”,發誓今后縱遇命難亦不更造前所作惡業是恢复力。這里暫不作廣說。
我們將自己全體交付給諸佛菩薩后,度化一切眾生的誓言不能再有退失。有些人雖然在上師面前受了菩薩戒,也發了生生世世度化眾生的大愿,但真正与眾生接触去調化他們時,一遇違緣就十分痛苦,甚至產生畏懼怯弱之念:現在末法時代,眾生确實是太剛強了,這樣下去太困難……。于是退失了自己的菩提心,這种懦弱是菩提道上的大障。
將自身心全體供養三寶,口頭上說來容易,實際作起來是件難事。以前有許多象那洛巴、密勒日巴一樣的杰出苦行者,真正做到了三門供養。但在如今,這种人很罕見。許多人在口頭上說以三門供養上師三寶,但又真正做到了多少呢?法王如意寶也教誡我們,供養三門确實很殊胜,但應當在發愿前觀察自己是否真能做到,不然失坏誓言有很大過失。下了決心向上師供養自己的三門,就不應退轉此心。而應徹底舍棄自我的執著,完全接受上師的一切教言,這樣能使相續中迅速生起与上師無二之證境。
辛二、(意幻供)分二:壬一、浴式等供;壬二、妙用供。
壬一、(浴式等供):
馥郁一淨室,晶地亮瑩瑩,
寶柱生悅意,珠蓋頻閃爍。
一間气味芬芳的清淨宮室,鋪著亮瑩瑩的水晶地板,有著賞心悅目的寶柱,高懸的珠寶華蓋,閃爍著耀眼光華。
古印度迎請貴賓時,很重視沐浴供養,比如迎請國王,先侍奉其沐浴清淨身體,然后才開始其他儀式。我們觀想迎請諸佛受供,首先也要沐浴,整個沐浴過程分為前行、正行、后行。
此頌是前行的觀想,首先觀想一座金碧輝煌的三層宮室,四周有美妙的寶池,池中有湛然香洁之八功德水。這幢宮室非常廣大,頂層是正式受供的大廳,底層是迎請者(包括三千世界所有眾生)所在地,中層是浴室,四方有門,各有寶石所砌的階梯,緩緩而下至地面。浴室地板是晶瑩的水晶,室內有七寶柱子直撐寶頂,室頂懸挂著珍珠寶蓋,以寶幢纓絡彌覆四周,室內諸寶光彩流溢,交相輝映,馥郁香气,彌漫室中。
備諸珍寶瓶,盛滿妙香水,
洋溢美歌樂;請佛佛子浴。
備妥諸种珍貴的寶瓶,盛滿触體生悅的香洁淨水,洋溢著美妙婉雅的歌樂,祈請諸佛和佛子來沐浴。
正行觀想自己的信心与不可思議之行愿力,迎請十方淨剎所有諸佛菩薩。諸圣尊如芝麻莢開般降臨,緣四門之寶梯入浴室,此時諸圣尊所著之報化身衣飾換為微妙素洁的白色天衣,而我們從胸口放出七彩光,光中化出無數的珍寶瓶,复化出無數供養天女,演奏种种和雅婉轉的歌樂,贊佛功德,同時,無數天女持諸珍寶瓶,從室外寶池中盛滿香水,為諸佛菩薩沐浴,浴過圣尊之香水從二層室中流下,沐浴恭立于第一層室中的三界所有父母眾生及自己,香水從我等頭頂灌入體內,清洗無始以來所積惡業,使之化為黑水從全身毛孔中流出,我們的身體變為內外透徹,如琉璃一般。無始以來的怨親債主、魔敵仇對,亦應如是得以解脫一切痛苦,趨入安樂。
香熏極洁淨,浴巾拭其身,
拭已复獻上,香極妙色衣,
亦以細柔服,最胜庄嚴物,
庄嚴普賢尊,文殊觀自在。
浴畢用妙香熏過且極其洁淨的浴巾,拭干諸圣尊的身體,然后再向諸佛獻上最香、最美妙、色彩最庄嚴的化身服裝;同時,亦用質地細柔的衣服,各种最美妙的飾物,庄嚴普賢、文殊菩薩,以及觀自在菩薩等圣眾。
現在我們依頌文后行來觀想:諸圣尊沐浴畢,以無上妙香熏染過的洁淨浴巾,為諸佛菩薩擦干身體,然后供養最極美妙的化身衣飾,為諸佛換上;同時,為以普賢、文殊、觀音等八大菩薩為首的廣大佛子,換上色彩殊妙的十三种報身服飾。此時,諸圣尊用過的浴巾浴衣化為黃光融入我們觀想者的白毫間。
意幻的沐浴供養有很大功德,在藏傳佛教的許多儀軌中,都用《入行論》這段頌詞,作為迎請圣尊供養沐浴儀軌。有的儀軌中,迎請沐浴的頌詞特別丰富,每位圣尊專以一段頌詞作迎請供養。漢傳佛教中也有這种儀軌,稱為浴佛儀軌,你們大多數人應該清楚吧。
壬二、(妙用供):
香遍三千界,妙香涂敷彼,
猶如純煉金,發光諸佛身。
用香遍三千大千世界的奇香,敷抹在猶如經十六煉純金般,閃爍光芒的諸佛身上。
接著我們觀想受用供:第一是供養涂香,屬沐浴供養的最后部分。此供養是用涂香敷抹身體表面,以增添光彩和香气。“香遍三千界”,“三千界”是佛教宇宙觀,在《俱舍論》里有較詳的說明,以須彌山為中心,日、月、四大洲、欲界天、初禪天為一個世界,這樣一千倍的世界為小千世界,一千倍小千世界為中千世界,一千倍中千世界為大千世界,因為具足“小千、中千、大千”故稱“三千大千世界”,這是一個佛陀所化剎土,我們所在三千世界名叫娑婆世界。
意想自己供養諸佛的涂香,其香气能遍及三千世界這樣廣闊的空間,然后眾供養天女將此妙香均勻地敷抹于圣尊身表,圣尊身體本來庄嚴微妙,如同經十六煉的黃金(古印度認為經十六煉后,黃金最為純淨),純淨無比,敷上妙香后更加庄嚴,熠熠發光。這种供養當然也可用實物來供養圣尊像,按藏傳佛教的習慣,一邊用紅花香水、沉香或檀香水涂敷圣尊像,一邊念供養咒,以求圣尊加持,賜予悉地。
無論意幻或實物供養涂香,能得到諸佛的加持,使自己与所有眾生生起菩提心,而且以后能得到如來金色身相。
于諸胜供處,供以香蓮花,
曼陀青蓮花,及諸妙花??。
我向最殊胜的供養處,供上芬芳的蓮花,曼陀羅花,青蓮花等,以及各种美妙的花??。
諸佛菩薩是一切功德大海,是最殊胜的供養處。我們以意幻供養時,對境應包括十方世界所有圣尊。但有時為了修各別的儀軌,對境也可以僅觀想特定的圣尊和上師。
意幻供養与意緣供有所區別,意緣供是以意念緣取外境真物作供養;意幻供僅是以心意幻化、觀想而成的供養,不一定要外境真實存有這种供品。聞思過教理的人都知道,三界万物皆是心之幻現,我們用很真誠專注的心念去觀想某种東西供養圣尊,与用實物去供養,其實質上沒有區別,當然,這必須要供養者有一定的心念專注力与信心,方能達到完全無別的境界。
我們現在以所有圣尊為供養境,以意幻供養各种鮮花与花??。諸位的意念重新回到觀想上,前面我們已觀想供養涂香,然后迎請諸佛菩薩至頂層宮室里,請諸圣尊安住各种寶座上,此時,發揮你最大想象力,想象出各种青蓮花,金蓮花、白蓮花、紅蓮花、紫蓮花、睡蓮、千葉蓮、??蔻花、????花(印度等詩學經常用)、曼陀羅花等等,一切你能想象出的妙花,及种种鮮花編織而成的花??,極其美妙、香郁,將這些鮮花和花??供養給諸圣尊。通過這种供養,供養者將得到七菩提支花??。
亦獻最胜香,香溢結香云,
复獻諸神饈,种种妙飲食。
也向諸佛菩薩獻上最好的香,香气彌溢,結成香云;亦獻上各种神饈,与种种色香味俱佳美無比的飲食。
我們觀想供養各种美妙的燒香、末香、熏香,這些妙香燃燒后,散發出彌漫三千世界的香气,同時結成香云,來供養諸圣尊。
同時,我們也供養上妙飲食和神饈。上妙飲食指种种色、香、味、最極佳美的飲食,“神饈”:指各种精美的食子。格魯巴的拉薩三大寺,在神變月時,舉行十五神饈會,供品中有很庄嚴的食子,飾有精美的酥油花,這些都可稱為“神饈”。堪布根霍在講義中提及“神饈”如能用“三白、三甜”(牛奶、酸奶、酥油、与白糖、黃糖、蜂蜜)來制作,功德非常大。向諸佛菩薩供養食品,可以讓自己与眾生得到禪定食,以及得加持而生起菩提心。
亦獻金蓮花,齊列珍寶燈,
香敷地面上,散布悅意花。
也要獻上排列整齊如同金蓮花般的珍寶燈,并在那用妙香涂抹過的地面上,散布點點悅意的花朵。
我們亦要觀想在諸佛圣尊前供養寶燈。燈器用各种珍寶組成,形如金蓮花,而且非常廣大,須彌山觀想為燈芯,香水海觀想為燈油,這些寶燈放出映徹三千世界的光明來供養圣尊。我們經常觀想燈供或以真實燈供來供養,能積累很多資糧。學院中有些喇嘛、尼姑從小到現在,每天供一盞或七盞酥油燈,從未間斷過,你們有條件能這樣做也不是太困難吧。供燈目的是遣除自己和眾生之無明愚痴黑暗,生生世世中不再受到黑暗痛苦。
然后我們觀想整個大地上,涂洒各种香水,散布各种悅意鮮花,使整個大地變成五彩斑斕、香气馥郁的樂園,隨之供養給諸佛圣尊。
在日常中,也可用各种香水涂洒經堂的地板,法會場所,在迎請上師時,也可在道上撒各种香水、鮮花供養上師,此舉有很大功德。現在夏季快到了,法王如意寶教誡我們:夏季的草原上布滿了鮮花,風景非常优美,我們到外面時,應該多念一些供養咒,將美好的山河大地,遍滿大地的芳草、鮮花,供養給上師三寶,使自己和眾生的相續中生起如金剛大地一般堅固菩提心。
廣廈揚贊歌,懸珠耀光澤,
嚴空無量飾,亦獻大悲主。
無限廣大的宮殿中洋溢著悅耳歌樂,懸垂著的珍物寶飾閃耀著亮麗之光澤,這些無數空中妙飾,也要獻給本性具足大悲的怙主。
以我們的意念想象無上之珍寶宮殿,其大小、形狀、色彩、嚴飾等等都無法衡量,其殊胜美妙也不可言說。宮殿中有無數供養天女,手持各种樂器,她們演奏詠唱著各种贊嘆三寶的歌韻;七寶殿堂放射著無邊光明,遍照法界;殿堂里懸挂著各种妙寶、纓絡、流蘇等各种庄嚴胜妙的飾物;無量殿外有八功德水池,池中嬉游著各种幻現的珍禽,池邊有七寶樹;清風拂過,懸挂于無量殿檐与七寶樹上的寶鈴發出妙音,或是贊嘆三寶,或是演諸妙法,与諸清淨剎土無別。此殊胜清淨宮殿,与周圍的寶飾充滿法界,我們將此無邊的光明供物,呈獻給對每一個眾生具足大慈大悲的佛陀、金剛上師、諸大菩薩、護法圣眾等諸尊座前,祈求加持我与所有眾生在很短時間里生起菩提心,趨入解脫道。
金柄撐寶傘,周邊綴美飾,
形妙極庄嚴,亦展獻諸佛。
金柄撐起珍貴的寶傘,傘沿點綴著令人喜悅的飾物,外觀極為庄嚴,形態殊妙,我也要經常撐起這种寶傘供養諸佛。
此頌是將具足嚴飾的寶傘供養三寶。寶傘是八吉祥物之一,表示以無量慈悲智慧怙佑一切眾生。供養寶傘,象征三寶有為眾生帶來清涼解脫的能力,我們無始以來在三界輪回中,蒙受熾熱煩惱毒火的焚燒,而依靠佛法寶傘可以熄滅一切熱惱,得到無上安樂。
釋迦世尊當年轉法輪時,右邊梵天与眷屬手持五百把珍寶做成的寶傘,左邊帝釋天亦持執五百把純金所成之寶傘,以此來供養,贊嘆佛陀。此种供養后來成為一种傳統習慣,在祈諸高僧大德轉法輪時,人們也要供養寶傘。
昨天漢族弟子們商議供養法王如意寶一柄傘。上課時法王說:供養如此寶傘,有很好的緣起。但要求傘頂為白色,四周為吉祥圖案,底色是紅色,表示怀業,自在祈禱的紅光周遍全世界;傘沿面是綠色,表示我們修行中發的菩提心廣大如地;綠色傘沿上繡一座白色金剛鑽石組成的大山,表示我們修習菩提心之誓愿如同金剛石一樣堅固,如山一樣不可動搖;還繡有金色日輪,標志我們修行菩提心的結果——使佛法光輝普照全世界。
上師的要求与我們的商議正好相吻合,這是一個很好的緣起吧。
堪布根霍仁波切在講義中說上面十二种意幻供養(從沐浴至寶傘供),一般修行人都能觀想,做起來不是很難,而且這种意幻供養的功德無法計量,因此所有趣入菩提道的善男子、善女人一定要認真修持上述意幻供養。寂天論師當年是以乞丐的形象游歷各地,一生中沒有什么財物來供養三寶,所以他依据佛經,作了這种廣大的意幻供養方便法。以前的高僧大德也如是說:以意幻供養三寶在一剎那間能積累無邊資糧,可以為得佛果積累起無量功德,希求得到解脫者,何不去修持這种殊胜方便法呢?諸位都是想求證菩提的大乘行人,這种殊胜法門,能讓自己積聚廣大福德資糧,當于日常中,恒常行持。
辛三、(愿力供):
別此亦獻供,悅耳美歌樂,
愿息有情苦,樂云常住留。
此外,我也要奏響最美妙的音樂,來供養諸法圣尊,愿悅耳的樂音交響成樂云,息除眾生的一切痛苦,長久地駐留在諸佛圣眾前。
除以上十二种供養外,總說以各种清淨樂音供養云來供養三寶,其中包括器樂、歌樂等等。這些也能除卻眾生种种痛苦,為他們帶來歡悅。妙音供養聚如空中之云,無量無邊,我們以之上供下施,如同《普賢行愿品》中所說,以各种供聚去供養三寶。
我們看《百業經》,佛陀在山洞中修持火瑜伽時,帝釋天帶著乾達婆王來至洞口,彈奏天樂來供養世尊。此時山河大地都在音樂中跳起舞來,迦葉尊者為樂音愉悅,出定而舞,世尊亦從火三昧中而起,贊嘆這种音樂供養。以美妙音樂供養,一方面能使諸圣尊愉悅,一方面能令眾生聞妙音而息除痛苦,滅除眾生之苦,實際上是對上師三寶最重要的供養。
我們學院每一次法會、會供或開慶祝會時,法王如意寶讓我們唱一些金剛歌、跳一些金剛舞。這些金剛歌舞,大都為麥彭仁波切所作,加持力不可思議,誰听到或看到這种歌舞,便能种下解脫善根,与無上密法接上胜緣。而且在哪里弘揚此金剛歌舞,哪里的佛法就一定會興盛。印度貝諾法王說他們在印度朗卓寺,自表演麥彭仁波切作的金剛歌舞后,弘法事業越來越廣大,也再沒有遇到過修行与弘法事業上的違緣。
度化眾生需要廣大方便,隨順眾生,循循誘導。學院每年夏天有許多新來的人,一開始就給他們傳深奧的密法和灌頂,他們不一定有很大興趣,也不一定能接受,但如果告訴他們舉行盛大會供,會供中有金剛歌舞,他們會立即生歡喜心,生起很大的興趣去參加,這樣得到的加持也就相當大。這种音樂歌舞供養實質上也是度眾生的一种方便,不但密乘中如是,顯宗中也有,只不過不明顯,所以作者在頌中云:這种能引起眾生興趣,暫時給他們帶來歡樂,息滅煩惱,最終誘導他們解脫痛苦的方便法,愿如同天空中無量云一樣,永久地駐留在圣尊前,駐留在世間。
惟愿珍寶花,如雨續降淋,
一切妙法寶,靈塔佛身前。
愿以珍寶、妙花,如下雨一般不斷地降落在一切胜妙的三藏法寶、佛塔与各种佛像上面。
我們在經典中能看到,釋迦牟尼佛于出世、成道、轉法輪、涅??時,天人、龍王皆于天上散下各种天花、珍寶,并且歌詠贊嘆,以此供養世尊(許多高僧大德在轉法輪時,也有許多天人、龍王散下天花、珍寶、吉祥甘露雨。你們大都親見過,法王如意寶有時召開盛大法會廣轉正法之時,雖然陽光燦爛,碧藍晴空中仍會紛紛飄下洁白雪花,或是清涼滋潤的甘露雨)。本師釋迦牟尼佛示現涅??后,世間仍有法寶,佛的寶塔和身像,這些世間庄嚴。佛當年親口宣說在這些世間庄嚴前作廣大供養,与供養佛陀本身的福德無有差別。
我們現在所指的法寶,分教、證二种:教法寶是浩瀚如海的三藏十二部顯密經續論典,現在已譯成了多种文字,在全世界的圖書館以書籍、電腦磁卡、光碟等各种形式保存著,有智慧者敬重這些經典与尊敬佛陀一樣;證法寶是戒、定、慧三學,佛陀与究竟成就的無數大德所證悟之智慧甘露亦包括在內。凡是具足教法寶与證法寶之處,我們應該發愿降下鮮花、珍寶之雨來供養。
此頌第二供養處是佛塔,佛塔种類極多,如密宗的時輪金剛塔,大幻化网塔等,小乘的羅漢塔等。大乘佛塔以釋迦牟尼佛八大佛塔為主,八大佛塔是:一、蓮花塔,建造在藍毗尼園世尊降生處,為淨飯王所修;二、菩提塔,影胜王在世尊成道之金剛座旁建造,亦名降魔塔;三、轉法輪塔,五比丘在世尊初轉法輪之處——鹿野苑建造,也名吉祥塔,此塔遺跡至今仍可于鹿野苑見到;四、神變塔,勒扎波國王為紀念世尊于神變月時,在舍衛城降伏六師外道而建;五、天降塔,釋迦牟尼佛到三十三天報母恩而說法,后回到人間降落之地名為散旦,人們為紀念這段因緣而在此地建塔;六、和合塔,世尊在曼迦達地方和合僧眾后,當地人們所建的塔;七、尊胜塔,當年世尊接近涅??時,眾多眷屬祈求世尊不要入滅,佛陀于是囑修此塔,并親自加持開光,以此代表法身;八、涅??塔,世尊在扎堅城示現涅??處,所修的佛塔。此八种佛塔在一些唐卡畫冊中有記載,我們學院門口也仿造了這八种佛塔,其形態各异,諸位可以去辨認熟悉。
佛塔作為供養處,一般裝藏有佛的舍利,如阿育王修的八万四千舍利塔,分布在世界各地,漢地、藏地各有多處,你們都很熟悉。在舍利塔前作供養,能積起廣大福德,《百業經》中許多羅漢、天人、國王、長者等皆因前世建造或供養佛塔,以此福德,因而在釋迦牟尼佛座下證得圣果。諸位以后無論在何處見到佛塔,都應頂禮,以自之愿力觀想降下珍寶、花雨等供養,無勤中積聚起成佛資糧。
此頌中佛身指各种雕塑、繪畫的本師釋迦牟尼佛像。世尊最早的身像在斯里蘭卡,當時世尊為了度化當地一名叫莫特克慈香的美女,第一次開許造他的身像。世尊于涅??前,他的幻化工匠用各种珍寶按世尊二十五歲時之外貌造了佛像安放于兜率天;同時在人間,留下了佛陀八歲和十二歲時身像,現在分別在拉薩大昭寺和小昭寺,此三尊都是世尊親自開光加持過的佛像。北京故宮博物館中,有一尊珍貴的旃檀木佛像。這些佛像的加持力与佛本身無异,有机緣一定要去朝禮,今天,讓我們發愿:愿世間一切珍寶、鮮花,恒時不斷地飄降在這些佛像上,以此供養祈愿世尊加持我們与所有眾生,生起無轉菩提心!
辛四、(無上供):
猶如妙吉祥,昔日供諸佛,
吾亦如是供,如來諸佛子。
如同文殊、普賢等已得自在的大菩薩,往昔以遍滿虛空之妙供呈獻諸佛,我亦如是供養諸如來及佛子。
以上我們隨各自的能力,以意緣真物、意幻、愿力供養了三寶,但我們能力十分有限,這些供養都隨各自的發心、等持力、智慧而有限制,為了突破這個限制,論主在此給我們宣說了修無上供養的竅訣——以前文殊菩薩等如何供養諸佛圣尊,我亦隨喜并觀想如是供養如來佛子。
諸位都知道文殊師利菩薩,在諸多佛菩薩當中,他的發心最為殊胜廣大和堅固,他以廣大無邊智慧供養諸佛菩薩,此供廣大無邊,其功德也是無上。還有普賢菩薩以無邊的“廣大行”供養諸佛菩薩,此供我們通常稱為“普賢云供”,即從普賢菩薩胸口發出無量的光,每一束光的末端又幻化出一個普賢菩薩,這些幻化出的普賢菩薩每尊再從胸口放無量的光,每一束光又幻化出無量供養天女,每位供養天女以各种妙供,供養十方三世所有的諸佛菩薩,如此重重無盡,周遍無盡法界。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以不可思議之神變力供養十方一切應供,他們的無上等持、智慧力,使這种供養無法思議,具有無可言喻之功德;我們凡夫沒有這樣的等持、智慧及神變力,無法親自去做如此圓滿的供養,但我們能發隨喜心,能發愿隨行他們的供養,雖然只是一种心愿想法,實際上也能獲得同樣功德。我們念“文殊師利勇猛智,普賢慧行亦复然”等回向文時,一邊如法地觀想,那么,与文殊、普賢親自作無上供養的功德無有差別。這种易行且收獲大的修法,諸位為何不恒時修持呢!
我們也可觀想:本師釋迦牟尼佛等諸佛菩薩往昔如何供養,我亦如是供養;傳承上師如何供養如來圣尊,我也如是供養。特別是每天早上法王如意寶舉行普賢云供時,希望真正想積累資糧的人一定要抓住机會。每天普賢云供的供養品是:三千盞酥油燈,三千個“朵瑪”(神饈),一万杯淨水,還有燒香、音樂等;每年舉行“普賢云供”法會時,供品更為丰盛,法王如意寶呈獻這么多的供品,是讓我們這些弟子生起隨喜心,讓我們去供養諸佛菩薩,積資忏罪。作為上師的弟子,如果不去隨喜供養,不隨順這种心愿,那我們怎么能算一個修行人呢?如果你們每天把《普賢行愿品》的前行、正行、后行如理如法念誦,即使其它任何善法都不去作,唯有此誦修供養之功德,得到人身也是有意義的。你們有些人應該想想,我們每天有七千多僧眾与法王如意寶共修“普賢云供”,如此殊胜的机緣,整個世界到哪里去找。積累資糧,解脫輪回要靠自己精進,對自己負責者切切不可放過這樣殊胜的机緣,應每天隨上師僧眾圓滿如法誦修《普賢行愿品》,觀想如同文殊、普賢、法王如意寶諸大菩薩一樣,廣大供養諸佛圣尊。
辛五、(音贊供):
我以海潮音,贊佛功德海,
愿妙贊歌云,飄臨彼等前。
我以如同海潮音般無量的動听聲音,贊嘆諸佛不可思議之功德大海,愿此美妙贊歌,如云一般飄臨到諸佛面前,永恒地贊美他們。
海潮音是指時間上無有間斷,空間上能周遍虛空,音質無比動听,音量适中的殊妙樂音。以這种妙音禮贊諸佛菩薩的供養,在座諸位都很熟悉。現在每天早上上課前,念供養咒時總要放一段非常動听的音樂,這是上師的安排,以此小小供養,讓我們積累大資糧。雖然我們每天放音樂念供養咒的時間只有一兩分鐘,但隨僧眾宏厚的誦咒聲,幽雅悅耳的音樂在大經堂上空旋繞回蕩著,此時,我們應觀想、有時似乎也能感覺到:這些贊美三寶功德的美妙音樂,如云般恒常飄留遍滿虛空,使諸佛圣尊生起歡喜,加持我們無始劫來所集業障得以消除,生起恒常廣大菩提心!
庚二、(頂禮支):
化身微塵數,匍伏我頂禮,
三世一切佛,正法最胜僧,
敬禮佛靈塔,菩提心根本,
亦禮戒胜者,堪布阿??黎。
我幻化出微塵數的身體,五體投地,頂禮三世一切佛、正法和最殊胜之僧寶;頂禮佛陀的靈塔,生起菩提心之根本,也要頂禮具殊胜淨戒者,所有的法師与阿??黎。
頂禮支的修法,修過五加行者都很熟悉。觀想自己幻化出無數身體,充塞虛空,遍及十方三世諸佛、法寶、僧寶前,以非常恭敬的態度,五體投地頂禮。五體投地指額頭、兩手掌、兩膝著地禮拜,在《別解脫經》等一些經典中,有很明了的介紹。這樣如法地禮拜,功德自是不待言說,但在禮拜時,五體一定要触地,如法恭敬地進行,否則有很大過失。
我們如《普賢行愿品》中所言,化身微塵數頂禮三寶,亦“敬禮佛的靈塔,菩提心根本”。關于佛塔,上文已作介紹,“菩提心根本”,在許多講義中如是解釋:釋迦牟尼佛降生、成道、轉法輪、涅??之地是世間一切菩提心來源地,也可說是菩提心生起的根本。佛經中有記載,若朝此四圣地,造五無間罪也能清淨。然后我們亦要頂禮諸戒胜者、堪布、阿??黎。“戒胜者”指顯現在家形象而修證成就之瑜伽士,他們淨除了一切煩惱垢染,得到胜義之解脫戒體,身份雖是居士,但實際上已證得無上境界,菩薩也應該頂禮他們。我們都知道,一般出家人是不許給在家人頂禮的,象《梵网經》中云:“出家人不禮拜國王、父母等在家人。”《涅??經》第六卷中亦如是云:“出家人不能禮拜在家人。”《四分律》中也明示:“比丘不得禮一切白衣(在家人)。”但《時輪金剛續》中說:如在家修行人有得成就者,出家人頂禮他們也可開許。諸位應該注意,閱遍經藏,只有開許真正有成就的在家修行人,出家人才可去頂禮。你們應該清楚這點,即使是金剛道友之間忏悔,出家道友只能給居士身份的道友以禮詢方式忏悔。當然,如果你認為此居士是登地以上的菩薩,在他面前頂禮也是可以的。
此處“堪布”指法師或律師,阿??黎也名上師,在《毗奈耶——雜事》中,阿??黎分為經師、律師、法師、論師、忏師五种。在《花??論》中,堪布指傳授沙彌戒、比丘戒者。這里的堪布、阿??黎包括所有傳授小乘別解脫戒、大乘菩薩戒、密乘三昧耶及顯宗密宗法義的上師。
我們一一恭敬頂禮三寶、佛塔、菩提心根本、戒胜者、堪布、阿??黎,祈求加持,使我們相續中生起殊胜菩提心。
忏悔品的內容是發菩提心之加行,分供養支、頂禮支、皈依支、忏悔支四部分,前面已講述了供養支和頂禮支,現在是皈依支。
庚三、(皈依支):
乃至菩提藏,皈依諸佛陀,
亦依正法寶,菩薩諸圣眾。
直至證得無上菩提之前,我生生世世皈依諸佛,也要皈依無漏的正法寶和菩薩圣眾。
此偈我們通常稱為皈依偈,以前宁瑪巴華智仁波切、麥彭仁波切、根霍仁波切在受持菩提心前,都念這個偈子,在藏傳佛教中,受菩薩戒的儀軌中大都有此偈子,我們每天早上念的發心儀軌就是一例。偈頌之內容,大家也很清楚,是一种皈依三寶的誓言。皈依時間是自立誓至證悟佛果間,不是三兩天或几年、几個月,在未證悟佛果前的時間里,恒常不變;皈依對境是一切智智大慈大悲的無上量士夫——如來正等覺;無漏之涅??正道,也即滅諦所攝應机無偏的教法、證法;還有遠离輪回垢染的僧寶。《寶性論》中云僧寶指登地以上的大乘佛子,戒律諸論中云為四名比丘以上的僧團。
皈依佛后,不能皈依天魔外道、邪教本師,應經常恭敬頂禮、祈禱佛陀,雖然世尊已顯現了涅??,我們不能親見世尊金身,但還是有世尊的身語意代表。在這些代表庄嚴物前,我們作頂禮供養与在佛前是無別的;皈依法后,不能依止外道邪魔的邪法,不能害眾生,對佛教經典的一片碎紙也應恭敬頂禮;皈依僧后,不能与外道邪魔徒眾接触,若与他們聯系密切會摧毀自己的正知正見,對僧眾和所有趣入佛門的道友應當恭敬,甚至僧衣的一小塊布,亦應當恭敬。
這些皈依學處,每一個皈依佛門者必須學習,現在有些居士形式上受了皈依戒,卻什么學處也不懂。有的隨便穿僧衣,有的甚至拿僧衣當坐墊,有的隨隨便便從僧衣、經書、佛像上跨過……等有諸多不如法處,這些行為的后果相當可怕。有些人認為:現在漢傳佛教僧人穿的有部分衣物并非佛親自制定之三衣,不應該算真正僧衣,所以如此隨隨便便也沒有什么過失。這种想法難以成立,無論怎么說,這些都是一個受過釋迦牟尼佛所制戒律之出家人穿的衣服,是受過皈依戒者應該恭敬、頂戴之物,怎么能去輕視呢?以前印度有一种習慣:在家人出遠門時,必須帶一塊出家人的衣物碎片,作為護身之物,這种習慣的依据是《地藏十輪經》,經中說若人身上帶有僧衣,無數天魔外道亦無法危害此人。藏族人也是非常尊重僧衣,在家人若不小心踩了出家人衣服,他會非常害怕,立即向出家人忏悔。漢地新來的居士也許是不懂這些學處,希望你們皈依佛門后,首先得把這些皈依學處弄清楚。
阿底峽尊者在講皈依時,提出五條共同學處:一、雖遇命難亦不舍三寶;二、再大獎勵之下也不舍三寶;三、遇到很大的必要,極其重大事件也不舍三寶,如遇災難、生病時,只求三寶加持,若要求醫治病,也須將藥觀作三寶的事業作用;四、不間斷供養三寶;五、不論至何處,出發前先皈依三寶,至何處必須頂禮其處之三寶。這五條是皈依三寶后必須具備的學處。
關于皈依三寶的功德,《日藏經》中有這樣的教證:“何人若敬皈依佛,百万魔眾不能害,縱破律儀心迷亂,彼后亦定得解脫。”在《無垢請問經》中亦云:“皈依之福德,若其具色相,遍滿虛空界,彼將胜虛空。”皈依三寶有這樣的功德,希望每一個皈依三寶的人,不能因為自己所處環境中不信佛教的人多,而漸漸失坏了自己的學處。應在乃至菩提間為了自他的解脫,堅定誓言,堅持自己的皈依學處。這几年在學院求授皈依者可以數十万計,過几十年后,這些人中會不會有一部分將三寶名字都忘卻,我想末法時代,肯定難免如此,甚至有些人在死亡之前還會去受外道的戒,舍珠玉而逐沙礫,多么可嘆、可怜!
我們處在這樣一個紛擾不安的時代,由于眾生共同業力,邪魔外道猖獗,處處誘惑無知眾生墮入邪道。有一些見解不深、誓愿不堅的佛弟子,也經常難脫此厄,甚至今天在座听法者中,我也有這种擔心。當然,你們之中一部分人,在臨終前一定不會失毀自己的皈依戒,而且會是一位真正佛弟子,這點我對你們很有信心,也可在釋迦牟尼佛面前寫“擔保書”。無論怎么說,大家雖然處在這樣惡濁時代,因各自前世善緣,遇到善知識,遇到了有七千多戒律清淨的僧眾之佛教正法中心,在如此殊胜三寶前,讓我們共同發一個堅定誓愿:乃至菩提間,皈依諸如來,正法菩薩眾,如是亦皈依!
庚四、(忏悔支)分二:辛一、明觀忏悔之依境;辛二、真說忏悔。
辛一、(明觀忏悔之依境):
我于十方佛,及具菩提心,
大悲諸圣眾,合掌如是白:
我向十方諸佛,以及具有菩提心的大悲菩薩圣眾,恭敬合掌,如是啟白。
此頌開始為忏悔支的修法,在忏悔之前,我們先要觀想忏悔之依境。即于自己前面虛空中,觀想十方諸如來、具菩提心的大悲菩薩圣眾和金剛上師等,各自安住于五彩祥云中之寶座上;而我們自己,按佛陀的教導,要將自己罪業忏淨,在忏悔過程中,必須具足三种條件:第一、必須具足威儀,如雙手合掌,雙膝跪地等;第二、內心具忏悔的強烈意愿,這一條最關鍵,如果內心不真誠,只是口頭上說體面話:我忏悔、我改正等,這樣并無作用,必須從內心深處對自己的罪業發起羞愧、懊悔、及清淨罪業的意愿,方有可能清淨罪業;第三、語言上的陳白,在諸佛菩薩面前將罪業毫無隱藏,以語言發露。這是總的明觀忏悔之依境,具足真實身語意之忏悔前行。
辛二、(真說忏悔)分四:壬一、厭患對治力;壬二、所依對治力;壬三、現行對治力;壬四、返回對治力。
壬一、(厭患對治力):
無始輪回起,此世或他生,
無知犯諸罪,或勸他作惡;
或因痴所牽,隨喜彼所為,
見此罪過已,對佛誠忏悔。
自無始輪回起,無論是今世或過去世,我出于無知,所犯下的一切罪業,或者勸他人造下的罪業,還有因自己為愚痴牽引,隨喜他人惡行而造下的諸罪業;現在醒悟到這些罪業的過失,在諸佛圣尊前誠懇痛切地發露忏悔!
所謂的厭患對治力是后悔或厭患自己以前所造的种种惡業,如恰美仁波切所言:“前造惡業如服毒”,認知造罪的可怕而生起厭患之心。
我們陷入輪回中,已經漂流了無法計算的時間(這點從各自無明習气之堅固程度可以推測知道),在這些死死生生的流轉中,自己造過不可思議的惡業,過去世的也許記不起來,單說今生,自己身語意造的惡業,多得根本無法計算。比如說十种自性罪,時時刻刻都在犯,而自己還沒有發覺;再我們受了別解脫戒、菩薩戒、密乘戒,此三乘戒之根本与支分學處,自己想想犯了多少。這些只是今生的惡業,而在無始劫來,我們罪業有多少,凡夫根本無法去計算,但是,自己心里肯定很清楚:造的罪業肯定是無邊無際,要不然自己不會墮入如此深的輪回。
從自己意欲上看,肯定不愿意去受痛苦,可是偏偏不停地造作受苦之因——惡業,這都是因為自己無知愚昧而造成。假如我們象那些具有高深證悟的圣者,能明察三門一切作為所招致的后果,就不可能再造作招致痛苦之惡業,也不會去勸別人造罪。關于勸別人造罪,如有些人受了居士戒,要請客吃飯,說自己不能殺生,于是安排其他人殺雞宰魚……,他們以為這樣自己沒有罪業,殊不知此舉与他親自殺生之罪業無有區別。我還親自見過一位愚痴的老出家人,他自己想食肉,居然要別人去殺一條肥壯的牛……,這類事你們也可能親見過吧,現在這類愚痴人特別多,而且因無明愚痴隨喜別人罪業的亦不少,他們不知隨喜別人造罪有同樣過失,听說某人造了某种罪、殺了人,就特別高興。這段時間巴爾干半島發生戰爭,北約飛机轟炸南聯盟,听說有些人討厭塞族人屠殺阿爾巴尼亞人,非常高興說:該炸,該炸……;有些人討厭美國的霸權,听說南聯盟擊毀了美國隱形飛机,高興得眉飛色舞,甚至要大大慶祝一番……。也許一般人認為這樣的想法無所謂、很平常,但從因果上講,雖然你沒有親手去扔炸彈,去擊落飛机,可是你一念隨喜,与親手殺生是一樣的罪業。你們仔細去閱讀戒律方面的典籍,若內心真正隨喜殺人,三乘戒都會成問題,大家應好好反省一下,類似的惡業自己造過多少?
因果是甚深微妙的道理,沒有甚深證悟智慧,又沒有去廣博聞思就根本無法了解。一般人造了罪自己還不知道,例如我們昨天講解《大圓滿前行引導文》,提及孤獨地獄,那里面有些眾生變成了門檻、柱子等,在律藏中對這類因果有較詳的宣述:如果有人在經堂中吐口水、涎涕之類不淨物染污經堂,以后業果成熟就會變成經堂門檻、柱子之類。
在《賢愚經》中,世尊親口宣說過勒達的公案,勒達前生管理僧眾的財物,未注意而造成財產損失,后來便墮入孤獨地獄,變成一棵大樹,樹上有數不清的虫子在蛀咬著,勒達要是知道這种后果,肯定不會去隨意享用、浪費僧眾財物,這類公案在《賢愚經》、《百業經》中有很多,你們自己可去翻閱。對僧眾財產,不要說自己享用、浪費,即使是不如法使用、分發:如將專項款他用、或拖延分發給僧眾,也有相當嚴重后果。在印度佛教歷史上有一段公案,記載阿底峽尊者在那爛陀寺時,施主供養僧眾一些飲料,當時因時間太晚,僧值想拖到第二天才發給僧眾。當晚,那位僧值睡覺時覺得口渴似著火一般,他立即去裝水的大鍋里取水喝,可揭開蓋一看,明明裝滿了水的鍋此時空空蕩蕩,一點水也沒有,他覺得有點古怪,便在鍋里划了記號。口渴難忍的僧值又去外面大水池取水,可是水池里也是滴水不見,惊疑万分的僧值在池中堆了一小堆石子作為記號。然后他又來到寺外不遠的恒河,准備飽飲河水,可是恒河在他面前也是干涸得只有沙石。他從干干的河床上到了另一岸,沒有找到一滴水。那名僧值怀疑自己在作夢,于是把僧衣挂在河邊的一棵樹上,忍著干渴回到寺院。總算熬到了早上,他看了看大鍋,水居然与昨天白日一樣,滿滿的一鍋,外面的水池、恒河也是与昔日無异,水一點也不少,可自己作的記號仍然還在。他非常惊恐,急急忙忙跑到阿底峽尊者面前,稟告了他怪事。尊者告訴他:因你沒有及時發放飲料,對僧眾享用飲食作了障礙,所以有此惡果;這個果報沒有拖到下世,當時就成熟,讓你感受了,在業力成熟之下,一切外境也就改變了,所有的水都干涸不見。
因果是多么微妙,業力能將一切外境改變,難道你們不害怕惡業?我們現在明白了這些道理,知道自己造過無邊惡業,醒悟到這些罪業將招致可怕惡果,應該赶緊祈求大慈大悲的怙主加持自己,速速忏淨這些罪業。
惑催身語意,于親及父母、
師長或余人,造作諸傷害。
因昔犯眾過,今成有罪人,
一切難恕罪,佛前悉忏悔。
由于無明煩惱的催動,我以身語意三門對三寶、父母、上師等嚴厲的對境,造作了种种違逆、傷害。因為以前犯過眾多的這些過失,現在我成了罪業深重的罪人,這一切難以饒恕的罪業,我都要在諸佛前痛切地發露忏悔!
雖然我們平時不愿傷害他人,但為無明煩惱所轉,自己無法控制,心里生起猛烈的貪嗔煩惱,在這些煩惱業風推動下,我們對三寶、師長、父母親人作了很多不敬違逆傷害惡業。而在自己一生中,在世間恩德最大者莫過于父母,生育撫養,种种恩德,自己是無法報答的,這點在《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中說得很清楚,在《大乘本生心地觀經》里也說:“父有慈恩,母有悲恩。母悲恩者,若我住世于一劫中說不能盡。”又說:“是故汝等勤加修習孝養父母,若人供佛福等無异,應當如是報父母恩。”世間對母恩難報亦有“誰言寸草心,報得山春暉”之嘆;在出世間,三寶是一切功德之來源,上師是解脫道上唯一依緣。我們在這些世出世間的對境前作過無量損害惡業,如不恭敬、誹謗、違背教言等許多不如法行為。這些黑業使我們今天成為了罪惡深重的大罪人,依因果規律,必定會下墮地獄受無量劫痛苦。面對這些可怖、羞愧的惡業,雖然知道難以饒恕,但在無限慈悲的諸佛菩薩、上師前,我們應痛切地一一發露,祈求圣尊們寬恕,加持我們忏淨這一切惡業。
有些人說:上師啊,我往昔犯過很嚴重的罪業,我很害怕以后要感受惡果,很想在上師及僧眾前一一坦露忏悔,可是我沒有足夠勇气,不敢面對自己的過失……。大概有不少人有類似想法。其實,你們只要反省:如果沒有面對上師与僧眾去發露忏悔的勇气,是否會有承受無數劫地獄磨難之勇气呢?或者你去屠宰場看看想想:自己能否坦然面對被宰殺的痛苦?能否面對比此更厲害億万倍的地獄痛苦?如果你覺得不能,為什么不將招致這种痛苦之种子從心里挖出來,發露忏悔呢!
罪業未淨前,吾身或先亡;
云何脫此罪,故祈速救護!
在罪業尚未清淨之前,我或有可能就死去了,到那時還有什么辦法脫离這些可怕的業報呢?所以祈求諸佛圣尊赶快來救護我!
人生是無常的,誰也不能把握自己在下一刻不死。在我們身邊,有許多人在尚未清淨自己犯的自性罪与佛制罪之前,無常便降臨了,這种事情很有可能降臨到我們每一個人頭上。那時自己失去人身寶,為業力所牽墮入無有自主之惡趣,哪儿還有机會去修行忏罪呢?大家都知道輪回惡趣的痛苦,誰也不想墮入這些火坑,然而在罪業未淨前,誰也無法解脫這种可怕命運。一般眾生死后,墮入惡趣受罪業的异熟果報,時間極長,在《賢愚經》中記有拘留孫佛座下一名僧人,因貪污僧眾財產而且惡口罵人,以此惡業墮入地獄多劫,從地獄出后為怪魚,生生世世生于糞坑,在賢劫千佛內都得不到解脫。
我們想想自己一生中造的惡業,殺生、惡口、邪見、貪嗔心等,若在今生不忏悔,來世果報會如何,要感受多長時間的痛苦?到時在中陰感到恐懼后悔就來不及了。有些人以為在中陰時也可能得到救度,如梁武帝的郗皇后等人,然這樣的人又有几個呢?在藏地,一些有成就的瑜伽士和空行母,能与中陰游魂、地獄、餓鬼眾生溝通,超度其中有福緣者,但這种机會太少太少了。有些空行母在中陰游記中說過:中陰境眾生見到她時,很想托她給活著的人帶話,但是,欲說不能,只是稍微能點頭、動動嘴角……,非常痛苦,地獄眾生更是如此,他們極想告訴她人間有什么親人,讓親人超度,可是只能心里有剎那的意念,一點也沒能力表示出來。大家想一想,進入中陰身和惡趣,連表示自己心愿的能力、机會都沒有,怎有忏悔罪業的机會呢?
現在我們圓具暇滿,依止了殊胜善知識,有圓滿的忏悔儀軌,這么好的修法解脫机緣,若不用來認真忏淨罪業,豈不是睜著眼睛看自己步向惡趣深淵而不回頭,白白浪費寶貴人身,到時只有在惡趣感受痛苦。過几天要舉行金剛薩??法會了,希望你們認真、精進地修持金剛薩??忏罪法。不然,到明年的今天,現在听法的人會不會還活著,很難說。如今,社會上災禍不斷,今年又有什么諾查丹瑪斯預言人類大劫難,据說七月份要死很多人,按他的說法,我們在座几百人可能剩不下几個……。我想未必會有如此嚴重,地球現在還很堅固嘛!但話得說回來,即使人類大災難不來,我們個人的死亡總在分分秒秒地靠近,當下呼气后,還有沒有吸气的机會,你們想過沒有?各人現在還為自己無始所積的重重罪障所縛,万一這口气吸不進來了,后果能不讓你害怕嗎?我們還有什么理由去懈怠呢?大家應該抓住每一個剎那,努力去祈求金剛上師、諸佛菩薩,尤其是十方三世諸佛之本體金剛薩??,在他面前一心一意地哀求救護,白天黑夜不停地念誦心咒,至誠地忏悔罪業,祈求庇佑!
死神不足信,不待罪淨否,
無論病未病,壽暫不可恃。
死神是不能信任的,它不管你罪業是否已經清淨,也不論你是否生病,隨時都會降臨。人壽多么短暫,一點也不可依恃。
三界眾生,無一可逃脫死魔的掌握,亦不能把握死神何時來臨。假如能知道它是在明年、后年、抑或十年后某時間來,那么我們也可從容地安排一下自己怎樣度日子,怎么修行;或者可以与死神交上朋友,讓它在我們將罪業忏淨,身體生病、衰坏了,才來將自己帶走,能有此机會,大家也可以輕松悠閑地過日子。但是這种情況一點可能性都沒有,死神對誰都是冷酷無情的,誰也不能信任它,無論你罪業淨未淨,也不論你在生病或健康時,它剎那之間便降臨。在它的掌握下,人的壽命極其脆弱、短暫,毫無依賴。《忠言心之明點》中說:“死者大敵如暴雷,誰亦不知何時到。”我們看看身邊的人,有些人在病床上折磨多年才死,有者卻不一樣,身體好好的,在站著、坐著,說話或吃飯時,突然就斷气,被死魔之黑索套走了。九六年給我們講愛國主義課的達吉部長,那時他說:“到2000我國實現四個現代化,到時我們如何如何……。”大家也許還記得,他很年輕,身體也很好,前些日子卻突然去世了(昨天丹增活佛到馬爾康給他念經超度)。他對前途滿怀希望、熱情,卻沒有等到現代化,自己已先走到前頭。你們看看,人生就是這樣。龍樹菩薩在《寶??論》中說:“死魔無聲瞬間至,生命如同風中燈。”在《親友書》中亦說:“壽命多災厄,如風吹水泡。”藏族有一個諺語也說:重病臥床待死間,眼見無病百人亡。是說有些人患了重病,以為自己會死去,在此之間,許多健康人卻死了,其意指死魔降臨是沒有确定的,無論對何种人,何時、何地都會降臨。
死神是如此無情,突然降臨到每一個人身上,我們應該時時刻刻有充分准備,當死魔來時,能安然地祈禱上師、入大圓滿定、觀修往生竅訣,有這樣的把握和准備,無論死魔在何時、何地來臨,你都可以安詳地辭世。你如果還沒有這樣的把握和准備,應該赶在死神之前,速速在上師三寶前忏淨罪業,祈求加持,自己精進地修持正法,隨時做好最充分的准備,到時候方可無畏地面對死魔。不管什么情況,只要你能隨時有准備,就不會臨陣慌亂,對付死魔也是如此。
因吾不了知:死時舍一切;
故為親与仇,造种种罪業。
仇敵化虛無,諸親亦煙滅,
吾身必死亡,一切終歸無。
因為我們不了解,自己在死時必然舍棄生前的一切,所以為了親人与仇敵,造作了种种罪業;然而仇敵都將化為虛無,親人亦將如煙一般消散無跡,自己亦必定會死去,世上一切亦終歸空無。
我們人類一方面來說很了不起,与傍生不同,有智慧、有追求,對外境物質世界,似乎什么都能征服,能制造出許多新產品,為自己服務。但仔細想起來,人确實是很愚昧,只是將目光對准外境,將外界形形色色研究
07:15 發表於 入菩薩行論 |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西元2006年04月17日
第三品 受持菩提心
丁一之戊三、(菩提心之相順持守品)分二:己一、品名;己二、正論。
己一、(品名):持守菩提心。
己二分三:庚一、加行之法;庚二、正行決心;庚三、后修自他生喜。
庚一分二:辛一、為自續生起菩提心寶而聚順緣之積集資糧,總分八支,前品已說供養等四支,今說后四支;辛二、近取因之修心。
辛一分四:壬一、隨喜支;壬二、祈請轉法輪支;壬三、祈請不涅??支;壬四、善根回向利他支。
我們明了菩提心功德后,都想于自相續中生起菩提心寶。此發心過程分前行、正行、后行,七支供加上皈依的修法為前行。在第二品中,已介紹了供養、禮敬諸佛、皈依、忏悔四支;本品繼續宣說隨喜等四支。
壬一、(隨喜支):
隨喜是對治嫉妒心之修法,也是增長福德与上進心的方便。嫉妒心在《俱舍論》中有細微分類,范圍也較廣,不僅僅是指平常人所理解的“吃醋”心理。對末法時代的修行者來說,這种煩惱非常嚴重。一些人見到其他修行人某方面功德超胜,心里便發燙,甚至作出各种行為來貶低他,有一些人經常于口頭上說“隨喜、隨喜”,但在內心一點誠意也沒有,這种不能算是真正的隨喜。在《入行論》大講義中,隨喜定義為身口意三門隨喜,即從內心真正發出清淨的欣悅贊同,語言上贊頌其功德,行為上表現出隨同感動等。恰美仁波切說:“若聞他人行善時,斷除嫉妒之惡心,心意真誠作隨喜,佛言彼得同等福。” 關于隨喜功德有一個很好的公案:以前本師釋迦牟尼佛應化在世時,有一段時間薩迦國王迎請世尊及眾比丘作廣大供養。那時有一貧女,在王宮外行乞,見此非常羡慕,數數地生起極大歡喜心,至心隨喜國王對世尊及眾比丘的供養。本師釋迦牟尼佛于受供完畢后,問薩迦國王:“如是功德是否回向給此供養中功德最大者?”國王滿口答應,結果世尊就為貧女作了回向。此公案中貧女雖無能力如國王一般對世尊作飲食、財物供養,但以其真誠隨喜,獲得了甚至超過國王供養之功德。這种積累資糧的殊胜方便,望諸位能融會于心,每遇堪可隨喜之善法,即可以真誠一念,積累起廣大福德資糧,也培養自己的上進心。
下士道之隨喜:
欣樂而隨喜:一切眾有情,
息苦諸善行,得樂諸福報。
我歡欣地隨喜:一切世間眾生,能息除惡趣痛苦的諸种善行;以及于善趣中享受快樂之福報。
隨喜支分上、中、下三士道之因隨喜和果隨喜,此偈所述為下士道之因、果隨喜。所謂下士道,即解脫墮三惡趣怖畏,得到人天善趣果報之修法。世間稍有輪回因果觀念的人,或初入佛門者,一般都會畏懼自己墮入惡趣中受苦,而很羡慕人天善趣的种种圓滿盛事,為此而修習善法,斷殺、盜等不善業等,以這些斷惡修善為因,而能獲得生人天善趣,且財富受用圓滿之福報。
本頌中隨喜“息苦諸善行”是隨喜下士道之因;隨喜“得樂諸福報”是隨喜下士道之果。如果隨喜十善業及善趣眾生之种种福德,能獲得生人天善趣之福報。有生人天善趣之基礎,才有圓滿机緣听聞佛法,趨入正法之道。
〈二〉中士道之隨喜:
隨喜積善行:彼為菩提因。
隨喜眾有情:實脫輪回苦。
我隨喜諸修行人積集順解脫分之善行,此等善行是二乘菩提果之因,我也隨喜一切有情,真實地解脫輪回痛苦,證得小乘菩提果。
中士道即是從三界中得到自我解脫,獲得寂滅的聲緣羅漢果之修法。進入中士道之行人,對三界輪回生起真實的厭离心,持清淨別解脫戒,修持四諦、十二因緣等妙法,這些善行是二乘菩提之正因。我們對此生起隨喜,即為中士道因之隨喜。此偈頌后兩句,是對中士道果之隨喜。中士道之果,指聲聞弟子之四向四果及獨覺羅漢果位。在佛教歷史上,有許多有情依循佛陀教法,證得了超越三界之寂滅涅??,同時一代代將別解脫戒的清淨傳承傳給后人,我們一方面要報答恩德,一方面也要隨喜這些圣者的功德。
〈三〉上士道之隨喜:
隨喜佛菩提,佛子地諸果。
亦复樂隨喜:能与有情樂、
發心福善海、及諸饒益行。
我隨喜諸佛所證得的無上菩提,以及菩薩圣眾所修證的十地果德,亦欣悅地隨喜,那令有情獲得安樂,發菩提心之福善大海,以及饒益有情之廣大菩薩行。
上士道即是令自他一切眾生于三界輪回中解脫,證得究竟果位之道。上士道之果為斷證功德圓滿之佛果以及初地至十地所有的菩薩果位。對這些果位的隨喜便是上士道之果隨喜,上士道之因隨喜是對一切能令無邊有情离苦得樂,究竟解脫之大乘佛子發心及行為之隨喜。大乘的發心為愿行菩提心,行為總說為六度四攝,這些是獲得大乘菩提果之正因。若一個修行人發起了殊胜菩提心,行持六度四攝饒益眾生,我們凡夫雖無法与他一樣去利益眾生,但對此生一念隨喜心,其功德也無法估量。佛在《般若攝頌》中說:“三千須彌秤稱可量取,隨喜善法無能量取者。”在《巧方便經》中說:“隨喜法乃諸佛調化眾生之大方便法門。”我們如果能純熟地運用這种殊胜方便,一方面能有力地對治修行大障礙——嫉妒心,另一方面可無勤積累起大福德資糧,迅速成就菩提。
以上隨喜支的修法,對大多數人來說修起來,并不是很困難,而且這時代大多數的“老眾生”,嫉妒煩惱特別重,諸位對此都有切身體會吧,因此這种修法非常必要。《入行論》之殊胜,也體現于這些方面:能如是确切地針對眾生的劣根煩惱,一層層提出簡練易行,收效甚大的對治法,使修習者相續迅速得到改變。假如你們在聞思此論時,覺得寂天論師專門針對你的坏習气,提出對治方便,你定會有很大得益;若有人覺得對自己一點影響也沒有,很糟糕,這說明你的障道惡業力太大,內心一點也未与法相應。這种人必須竭力祈禱上師三寶加持,速速忏除障道罪業。
壬二、(祈請轉法輪支):
我于十方佛,合掌誠祈請:
為苦惑迷眾,燃亮正法燈。
我合起雙掌,向十方諸佛虔誠祈請:為了解救沉溺于無明痛苦中的有情,請您們燃亮正法寶燈!
為無明愚痴所蒙蔽,也為無始惡業所纏縛,輪回眾生處于大黑暗痛苦深淵之中,如果沒有諸佛菩薩智慧大悲光明之照耀与引導,眾生將永無解脫輪回的机會。因此,我們要祈禱十方三世諸佛菩薩,懇請他們轉動法輪,燃亮光明法炬,度化為業惑所困的苦難有情。
回顧佛教史上,本師釋迦世尊于成道之初,觀察眾生根性低劣,因而無有轉法輪之意,獨自無言安住于林中,最后因帝釋、梵天之殷切祈請,世尊才開始轉法輪。此后也有許多大修行者,以一些弟子、眷屬不如法之行而生厭离,或因一生事業已圓滿,于是不再轉法輪。此時,某些人去懇切地祈請,這些大德以此緣也會繼續傳法。此類傳記有不少,你們每個人也許都知道几個。
祈請轉法輪,功德非常大,堪布根霍仁波切說:“如果祈請高僧大德轉法輪,自己生生世世不會墮入邪見黑暗之中,而且生生世世會得遇正法光明。”我們每天若能如法念誦《普賢行愿品》中祈請轉法輪偈,可以淨除自己謗法、邪見惡業,增上自己听聞正法的因緣。
壬三、(祈請不涅??支):
知佛欲涅??,合掌速祈請!
住世無量劫,莫遺世間迷。
在得知佛陀將入涅??的時候,立刻合掌,哀切祈請:佛陀啊!請您于無量劫中住世,莫入涅??,不要讓世人沉淪于愚迷痛苦之中!
本師釋迦牟尼佛度化眾生事業圓滿,將入涅??前,當時純陀优婆塞在佛陀前再三祈請住世,最后佛陀應允,又住世三個月為眾生宣說佛法,利益了無量眾生。后來許多高僧大德,也因他人祈請住世之緣起,而增加了住世利益眾生的時間。祈請住世,能使無量眾生獲益,其功德不可思議,籍此我們可以增長福德資糧,消除自己長壽、健康之障礙,也是成就無死佛身之因。
現在這樣的時代,世人根基日益低劣,福德淺薄,以此共業感召,真正住持正法之大德非常罕見,因而此祈請住世尤為重要。世人若沒有善知識引導,唯有于無明迷惑中越陷越深,永無解脫机會。為了這些可怜的父母眾生与自己,在生生世世不离上師三寶眾怙主,希望大家再三祈禱,亦希望大家提醒更多的人來祈禱:十方世間的導師,請您們住世無量劫,莫遺世間迷!
壬四、(善根回向利他支):
如是諸觀行,所積一切善,
以彼愿消除,有情一切苦。
如是修行供養、頂禮,忏悔等諸支善行,所集的一切功德,我愿以之消除有情一切痛苦。
七支供中最后一支是回向,即將自己造的一切善根回施与廣大眾生。這种修法是大乘法門中迅速積累資糧的殊胜方便,回施善根普及無盡眾生,一方面能除我所之執,另一方面使善根得以無盡增長。這些在《巧方便經》中有詳細敘說。
回向的善根不只限于自己在過去与現在所積聚部分,根据《華嚴經》所述,未來將造的善根也可以回向。這种善根雖然還未造作,但可以用意愿回向。打個比喻:如同在銀行透支,雖然你的帳戶上還沒有這筆錢,但以你的信用,銀行可以先支付出來;同樣,我們以自己始終如一之堅定誓言,回施未來之善根,眾生亦可得益。
我們將三世一切善根,回施輪回眾生,發愿以此消除他們的一切痛苦,修行善法之障礙等,以此功德力能真實消除他們的痛苦。尤其在超度亡人時,若作回向,惡趣有情能立即离苦得樂。關于如此不可思議之因果,佛經中有這樣一個公案:本師釋迦牟尼佛在廣嚴城時,城中居民准備于某天請佛和僧眾受供。在舉行供養前一天晚上,有五百個餓鬼來到佛前,請求世尊在第二天受供后,將功德回向給他們。世尊詢問其原因,餓鬼們回答說:“我們前世也是本城居民,因生前慳吝成性,不肯布施,所以死后墮入了餓鬼道,如果世尊明天給我們回向功德,我們就能得到安樂和解脫。”世尊作了應允,但要求他們到受供的地方,這些餓鬼以身形丑陋為由,拒絕在第二天現身。世尊告訴他們:“你們當年造惡業時不害羞,現在你們得到惡報后怎么知道了羞恥呢?如果你們明天不出現,我就不解救你們。”餓鬼們于是不得不答應。第二天,世尊与弟子到施主家應供時,五百個餓鬼便在眾人前顯出了身相,人們見到這些身相丑陋的眾生,惊駭万分。此時,世尊告訴廣嚴城的人們:“不要害怕,這些是你們已過世的祖輩父母,以前造了慳吝等惡業,所以現在墮為餓鬼身。”廣嚴城人們听后非常痛苦。于是世尊教誡人們將供養的善根回向給這些餓鬼,使其解脫餓鬼身,皆得上生到三十三天。
我們生生世世的父母,有許多也陷于惡趣巨大痛苦中,那我們為什么不象廣嚴城人們一樣,將善根回向給父母眾生,讓他們离苦得樂呢?一切智智佛陀以其無漏智慧,為我們宣說了如此殊胜方便法,諸位當恒記心中,于自己造任何善法圓滿后,認真如法地觀想發愿,以此回施一切父母眾生。
善根回向利他,也是大乘佛子行為必具的“三殊胜”中后行修法。關于這种修法,華智仁波切及很多大德們說過:“凡夫造善業,如果沒有回向,今后的一念貪嗔煩惱,立即將善業毀坏無余,如果將善根回施眾生,那么眾生無盡,其善業功德也無有窮盡。” 此偈頌是總結性地將善根回向給一切眾生,愿眾生离諸痛苦;以下三個偈頌中,論主引導我們為斷除眾生的疾病、飢餓、貧困之痛苦作特別回向。
乃至眾生疾,尚未療愈前,
愿為醫与藥,并作看護士!
乃至世間所有眾生的疾病,還沒有療愈之前,我愿意化作藥物、變成醫生,并且作病人的看護者!
此偈針對眾生疾苦作特別回向,也是一种發愿。眾生為身病和心病所煎熬時,良藥、醫生及看護者對他們來說是最大慰籍,為了引導他們,諸佛菩薩有很多化身為醫生。在《本師傳白蓮論》中,也記有釋迦牟尼佛在修菩薩行時多生顯化為醫生的公案。确實,一個好醫生對眾生不僅有即生的利益,也能引導許多眾生斷惡行善,讓他們得到后世安樂。
關于佛菩薩化身為藥利益有情,在《本師傳白蓮論》中,記載著釋迦世尊有一世轉生為蓮花王,那時贍部洲眾生染上了一种非常嚴重的疾病,只有食用“若合達魚”之肉才可療愈,而這种魚當時沒有辦法得到,于是蓮花王發下堅愿:舍棄生命化為此藥救度眾生。他躍入水池中而逝去,以堅固愿力,于大海中化為一條身軀龐大的“若合達魚”,躺在岸邊,招呼人們割肉去治病,右邊的肉割完后,自己翻轉身讓人們割左邊的肉,這樣救治了當時的全部病人。得救之人非常感激,菩薩化身的魚說:“我是蓮花王的轉生,如果想真正感謝我,那從此以后,你們好好去奉行十善,這是我唯一希望,也是對我真正的報恩。”在這個公案中,菩薩化身的藥是有情,當然,諸佛菩薩也可幻化為無情器界藥物,《大方便經》中說佛可以幻化為橋梁、道路、城、門等等,只要是能饒益眾生的很多器物,都可以愿力幻變而成。無垢光尊者也說過,佛在世間“顯現無心色法相”、“廣行利眾現色法”等。我們在生病時,經常要服用一些藥物,我想這些藥物肯定是佛菩薩不可思議的功德所幻化。
除了醫生和藥物外,照顧病情的護士,也是病人的大恩德者。世人去照顧為病苦煎熬者,給病苦者以各种安慰、關心、幫助等,最能體現其慈悲助人之情怀。在出世間,佛陀更是以身作則,親自去照顧生病的老比丘,給病人擦身、洗刷衣物、照料飲食、傳授養病常識等等,佛陀仔細認真地作了這些,并且諄諄告誡弟子:照顧病人,是每個佛弟子義不容辭的義務;而且在諸福田中,病人是最大的福田。阿底峽尊者說過:“照顧長期之病人,孝養老年之父母,幫助遠游之客人,此三功德能等同,修持大悲空性要。” 每個人身邊都可能會有一些病人,我們作為一名修學大乘菩薩行的佛子,如果只是坐在經堂里听上師講《入行論》,口頭上發愿:愿作病人的看護士……。而實際行動上不愿去作,或只能在三兩天去作,時間稍長就生厭煩,那證明你的愿心不堅固,自心尚未真正地与所學之法相應。我很遺憾平時事情太多,只能是看看你們當中的病人,沒時間來當護士,其實我心里很愿意照料病人。几年前,日珠堪布在成都治病時,我給他當護士,那時很高興自己有因緣作護士。直到現在,他很感謝我,我也很感謝他,每次見面都很愉快。在此也奉勸大家,以后千万不要放棄与別人結這种善緣的机會。
本論在此處作三种特別回向,也有另外一种特別意義。因根据《瑜伽師地論》、《成實論》等經論,在劫末時,人類有各种巨大災難,疾病、飢荒、戰爭是其中主要三大災難。人壽二十歲時各种瘟疫疾病猖獗,當時醫藥無法治療,菩薩因此發愿,那時自己化身明醫、妙藥、以及看護士來濟度有情,以其不可思議的功德、愿力來解除大劫難。
盼天降食雨,解除飢渴難,
于彼災荒劫,愿成充飢食!
期盼從天上象下雨一般普降飲食,解除飢渴的災難,在那災荒劫中,愿自己化成眾生充飢之食物!
南贍部洲在人壽三十歲時,人們于七年七月七日之中,遭受飢荒災難。飢餓的人們象現在尋找如意寶一樣尋找遠古時代遺留下的糧食顆粒,僥幸找到一兩粒后,便用鐵箱鎖起來。到時用大鐵鍋裝滿水,放上一粒糧食熬“湯”喝,說這是人壽百歲或八十歲時的糧食,喝了就可以保存生命;有人還將尸骨挖出來,說以前人們有飲食,所以他們的骨頭有營養,用來熬湯喝亦可維持生命。人類以其共業將招感如是悲慘的災難,為什么現在不警醒呢?我們不用說以后人壽三十歲時的情況,看看現在世界各地,非洲、朝鮮等,電視新聞上報道的大飢荒,一幕幕好像是活生生的餓鬼境界。這种災荒在人類史上几乎沒有間斷過,所以菩薩在這里發愿,愿從天上降下各种飲食之雨,飽足一切飢餓眾生,甚至自己去化為飲食,消除飢荒苦難。我們看到國際紅十字會或其他慈善机构,給災民空投糧食、藥品,以各种方式去解救災民,在如此自私自利,各地區戰禍紛繁的年代里,這樣的善行,可能是諸佛菩薩的幻現吧!
我們每個進入大乘的佛子,也應效菩薩如是去回向發愿,以真誠發愿力之緣起和佛菩薩大悲大力之加持,利益眾生的愿心一定能得以成就。
回向,同時也是我們這些出家人報答施主供養之修法。密勒日巴尊者為結賽与他妹妹琵達的食物供養唱過一首道歌,其中有:“崖居修行瑜伽士,會和信心供施主,行者施者俱成佛,緣起心要為回向。”在座諸位修行人,大都是舍棄了世間一切的“窮子”,衣食等皆來自信眾供養,我們無法也沒有必要用世間法方式去回報恩德,而為他們作一個真誠回向,信眾施主的供養能成為他們成佛之因緣,這才是你對他們真正的報恩。
為濟貧困者,愿成無盡藏!
愿諸資生物,悉現彼等前!
為了救濟貧困眾生,愿我變成那取用無盡的如意寶藏;希望各類資生之物品,都化現于他們面前!
在這個偈子里,菩薩發愿以大悲心化現為各种無情器物來利益一切眾生。《無垢稱經》中亦說:“或時化地水,或時作火風。”諸佛菩薩以其發愿力、功德力,凡是能利益眾生的無情資具,象道路、橋梁、城邑、花園、房屋等等,佛菩薩象摩尼寶一樣皆可化現。
堪布根霍仁波切講義中說:此處雖未明顯提到劫末刀兵災難,但其發愿中也間接有消除眾生刀兵劫難之含義。刀兵劫時人壽只有十歲,人們貧窮困苦,以頭發為衣,稗子為食,嗔心業感使大地上一切草木等物皆化為兵器,隨手拾取,相互砍殺,此情此景如同复活地獄無异。刀兵之難在我們這個時代越來越多,人們為爭奪生存資源在本世紀已發生了兩次世界大戰。在我們講課的此刻,北約飛机仍在轟炸南斯拉夫,印度与巴基斯坦為爭奪克什米爾土地也在血戰……,為了苦難的父母眾生,讓我們祈求諸佛菩薩加持,同時也以福德愿力回向:愿諸資生物品自然地化現于諸有情前,人類生活無任何懮慮,以此而嗔心熄滅,停止任何刀兵之難!
回向是修行佛法中非常有力、重要的法門。大成就者枳貢覺巴仁波切說過:“福慧二資如同摩尼寶,回向即為阿噶如之布,二者相合乃能生資具,如是行者應當重回施。”意思是說:摩尼寶要用阿噶如布擦拭才可滿愿出生資具;如是福慧資糧必須要回向,才能利益眾生。大乘法門之根本在于利益眾生,凡想步入菩提正道者,對此望切記!
辛二、(近取因之修心)分四:壬一、真實修心;壬二、彼之應理;壬三、分說施身;壬四、修心之果回向于利他。
壬一、(真實修心):
為利有情故,不吝盡施舍:
身及諸受用,三世一切善。
為了利益一切有情,我毫不吝惜地施舍身體、財物等諸受用,以及三世所修的一切善根。
此偈頌与本論其余頌詞一般,詞句極易懂,然其意義非常深奧,而且自己要去真正行持,那就更為困難。希望大家以強烈信心去祈禱上師三寶,加持自己通達此中含義并能在日常生活中真實行持。
此偈所闡述的可以說是大乘行門之總持,作者于《學集論》中說:“將自己的身體、財物和三時所生一切善根功德完全布施給一切有情,并且要加以守護、淨化和增長,這就是菩薩學處的修學要領”(藏文譯本中“集布施學品”)。眾生沉溺在輪回中,根本原因便是我執,如果沒有我執,我們早就證得圓滿菩提了。所以,斷除二种我執——人我執、法我執,是一切修行之核心。以此為中心,先以直接簡易的道理和方法入手,再逐步深入甚深理論和修法。
我們每個人可以去觀察:与生俱來強烈我執,使我們從生下來就會執著身體;稍長大一點,便開始貪執財產受用;懂一點修善積德的道理后,又強烈貪執福德善根……,正因為這一連串執著,自己才輪轉于三界之中。我們要斷除輪回,首先得從根本上著手,將這些貪執最厲害的全部施舍給眾生,一點也不保留,以強力手段直接對治自我執著。如此經長時修習,自然入“理”,便能毫無困難,毫無吝惜地施舍一切。
堪布根霍仁波切說過:“我們遇到任何病魔或其它違緣時,應修習此偈內容來調伏自相續。此偈之加持力非常大,如經常念頌能得到極大利益。”我們在修行過程中常會遇到一些人与非人造違緣,此時應該勵力發起悲心,將身體、受用一切善根,回施給這些眾生,真誠地發愿利益滿足他們。這樣,自他雙方都能得到巨大利益,此是大乘菩薩行中極其殊胜竅訣修法。在密宗中,“古薩里”修法(即“斷法”),其實際上就是這种修心法之方便。
修學菩提道之初業行人,在遇到各种違緣時,切不可去希求一些降魔猛咒。因為自己尚未生起無二正見与大慈大悲,去修降魔猛咒,不僅對這些造違緣的眾生有巨大傷害,而且自己的菩薩戒和密乘戒會受到很大破損。沒有智慧大悲之攝持,而去修降伏咒,時間久了修法者就會變成惡魔,這樣的公案有不少,諸位當切記!末法時代有些人學密宗,目的就是想去學一些猛咒,愚昧地去以猛烈嗔心降伏怨敵与邪魔,這种人的結果,將會是什么,諸位應該是很清楚。
以前有許多高僧大德在生病或遇其他違緣時,總是將此偈子反复地念誦,將一切回施給造違緣的眾生,這樣,違緣便會自然消除,我們每一個修學大乘菩薩行的修行人,也應真實學習這個胜妙竅訣!
壬二、(彼之應理):
舍盡則脫苦,吾心成涅??。
死時既須舍,何若生盡施。
如果能舍盡一切,則能脫离所有痛苦,內心證悟究竟涅??。于死之時,自己不得不舍棄一切,既然如此,不如在生前將一切布施,這樣方能得到殊胜利益!
前頌闡述了為利益眾生,施舍自己的身體、受用及三世一切善根,那么這种做法有什么理由呢?此處以兩條理由來說明,第一、舍盡一切,則能脫苦,證悟涅??。《寶云經》中如是說:“能圓滿施舍一切,就能證得菩提。”我們如果能將自己的一切——即由無明習气熏習而起的一切虛妄有相法,毫無遺留地次第舍掉,先是外境色法,漸漸至自身等內心諸執著,則顯現如同虛空一般的空寂光明,安住于這种無有執著之大安樂境界,即名涅??、證悟菩提。第二、無論是誰,都會為無常吞噬,此時必定舍棄身體、財物受用。身財受用遲早都是要舍棄,而且不主動地施舍,自己會去為身體、財富受用造作無量罪業,給自己生生世世帶來無邊痛苦;相反,自己主動施舍這一切,一方面使他人得到利益,另一方面自己積累起大福德資糧,能成辦自他暫時、究竟之大安樂。龍樹菩薩亦說過:“菩薩舍一切,福德等虛空,無邊亦無盡。” 這些道理似乎很簡單,我在一兩分鐘內便說完了,你們也似乎听懂了。而且我們都發過菩提心,于諸佛圣尊前發誓要修習、實踐大乘菩薩行,將一切交付上師三寶与三界輪回中所有眾生,可是看看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心態与行為,是不是按誓言去作了呢?很慚愧,希望諸位一起共同奮進,在不久的將來,能不再象現在一樣愧疚。
壬三、(分說施身):
吾既將此身,隨順施有情,
一任彼歡喜,恒常打罵殺!
既然我已經將自身布施給一切有情了,那么只要眾生歡喜,就讓他們恒常打殺、責罵我吧!
在利益眾生求證菩提的修行道上,施身是很重要的修法。在本師釋迦牟尼佛及其他菩薩、高僧大德傳記中,經常可以看到催人淚下的這類公案。在《般若攝頌》、《修心八頌》、《佛子行三十七頌》等眾多經論中,都特別提及施身能強有力地對治自我貪執,是取證無我智慧之捷徑。有一位觀音菩薩化現的大德,一九九一年在美國耶魯大學發表《愛敵如友》的演講時,他引用了《圣經》中一句話:“如果有人打我左臉,我把右臉也給他”,來說明一切勸人修善斷惡的宗教,都教誡我們應恒時隨順眾生,將自身施舍給他們,籍此我們能迅速斷除煩惱,證悟圓滿智慧,真實獲得利益自他的能力。
每個人于日常生活中都能遇到這樣的修心机會,但是自己能否做到“一任彼歡喜,恒常打罵殺”,這很難說。有些人不要說恒常,別人罵他一句都不能忍受,甚至反唇相譏,有些甚至還要生起嗔心:“哼!你敢罵我、打我,我要……。”一個求解脫的人若有這种反應,那證明他离道還很遠很遠!
我們在座道友中,有的在學院住了十几年,不論別人對他如何,他連一句不好听的話也沒有說過,充分體現了一個大乘佛子應有的行為。想真正修行者,何不對照他們反省一番自己的修心程度呢!
縱人戲我身,侵侮并譏諷,
吾身既已施,云何复珍惜?
即使眾生戲弄或侵侮譏諷我,既然已將自身布施給他們,那又憑什么護惜此身与他人相爭呢?
修大乘佛法者,在日常修行中,如果遇到其它有情侵害,侮辱譏諷、戲弄等,該如何調馴自心呢?論中提出了最直接而有力的方法,即是時刻牢記自己的誓言:自己在發菩提心時已立誓將身體布施給一切眾生了,已送出去的東西不能再据為己有,所以對此身體不能再有主宰之心,他人种种侵侮傷害是他人擁有的權利,自己不應該也無權去護惜他人之物,而与他人相爭。有位高僧大德說過:自己布施出去的東西如同已嘔吐的穢物,正常人怎么能再去收回食用呢?我們不但不能去護惜已布施出去的身財等,而且應該去感謝侮辱譏諷自己的眾生,如同《修心八頌》中所言:應將他們視之如同摩尼寶、善知識,生起難得遭遇之想,感謝他們的助道。
這個道理很簡單,可是“三歲孩童亦曉得,八十老翁行不得”。在佛的教法中,小乘有沙門四法:他人打我不還手,他人罵我不還口,他人嗔怒于我不惡彼,他人說我過失自己不能論他過失(沙門在此有兩种解釋:一說為出家二眾,另一种說為一切入佛門受別解脫戒者,即出家、在家四眾弟子);在大乘教法中有四行:“報怨行、隨緣行、無所求行、稱法行”,其中“報怨行”也強調大乘修行人應慈悲對待怨敵違緣。“沙門四法”、“四行”都不談任何玄理,看上去極平淡,而且是每一個入佛門求解脫者應修持的行徑。然而各自反省一番自己身心言行,是否做到了呢?我們听習《入行論》不能只是在理論上講辯,本論旨意在于讓諸人反觀自身心,疏導自心障礙,真實地趨入大乘菩薩行。我們學習此偈時,當以此來檢驗自己,將缺點、毛病挑出來,痛加忏悔,然后努力向這個標准看齊。
一些人或有疑惑:在《學集論》与有些經論中說為了修證菩提應保護身體,此處言應布施身軀,二者是否矛盾呢?關于這點是沒有矛盾的,如果傷害身體沒有任何意義,那么為了修持正法成就,應該去保護正法之軀;如果于眾生和自己有真實利益,就不能以貪心執著保護身體。保護身體与布施身體都應以利益眾生為目的。于本論的后面也云“未盡大悲心,不輕舍自身”,當自己未生起清淨大悲心時,不能輕率地在形象上舍掉生命,因這樣對自他皆無真實利益。我們首先在自心中鍛煉,逐漸舍掉自我貪執,執著減輕到一定程度時,布施肉身也就毫無困難,這個次第大家務必要清楚。不然你們有些人會認為:一點我執也沒有斷的凡夫,首先就得將身軀完全布施給眾生。因此,一些人膽怯而退發心,一些人去草莽行事,這些都不是理智之舉。
修行是為斷盡自心一切貪執,若內心有一點貪執未盡,修行根本無法成就,反而會帶來無量痛苦。印度大成就者薩??哈如是說過:“貪執縱如芝麻許,竟引痛苦無邊際。”華智仁波切也說過:“執著有多大,痛苦也會有多大。”龍樹菩薩也曾示現過這种情況。當年大士在修“空行母法”時,珍藏著一個精美的罐子,每天修法之余,總要拿出來欣賞、擦拭,如是多年,修法一點成就驗相也沒有。后來有一天,大士不小心將罐子打破了,第二天空行母本尊便顯現了,龍樹菩薩問:“為什么我多年來祈求、修持至尊您,卻沒有賜予加持,而今天突然顯現呢?”空行母回答:“自從你祈求開始,我就如同你身體的影子一樣,一剎那也未离開過,你身邊經常出現的黃金便是我撒的。但因你對那個罐子有執著,以此為障,你無法見到我。”如許微細之執著,就要造成這么大的障礙;我們要發起真實利他之心,求證究竟佛果,如果不從內心舍棄一切,怎么能成就呢?而無始輪回中,我們最執著的便是身體,如果從內心真實舍棄此身,其余各种貪執自然會煙消云散,修持菩提心道上的障礙也能遣除無余。
壬四、(修心之果回向于利他):
一切無害業,令身盡順受。
愿彼見我者,悉獲眾利益。
一切于他人、自己有益無損之善業,都要使自身去造作,愿一切遇見我的眾生,都能獲得各种利益。
此頌是文殊菩薩十大愿中之根本愿,亦是每個修學大乘法者必修之法。“一切無害業”指一切對眾生無有損害,而且有暫時、究竟利益的善業,包括大乘佛子六度四攝等一切法。這些善行,文殊等所有大乘菩薩不但是發愿,而且以最大精進,在輪回不空之際,身體力行,去饒益一切眾生。當然,我們在座很多人若不离開上師,基本上也能去如愿行持,但是如果离開了上師,到一個惡劣環境中,受到外界的影響,能不能去饒益他人,這點有些人很難做到。特別是在家學佛者,能保持不去害眾生也很難。經常有些在家學佛人說:“雖然我不愿去損害眾生,但我是開酒店的,每天都得殺生、騙人……,求上師加持,讓我生意興隆,將來也不受罪報。”我碰到這類人時,很干脆地告訴他們:“你們改行吧,只要能活著,千万不可去損害眾生。人生極短暫,你造惡業不但浪費了人生,而且為長遠的將來釀造苦果,招致巨大痛苦,這是何苦呢?”這些人在損害他人時,一邊還想求上師三寶加持,從根本上与大乘佛法相違,怎么有可能踏上大乘解脫之道呢!
在修習饒益眾生的善法上,以前噶當派的善知識們象阿底峽尊者、博朵瓦格西、朗日塘巴格西等等,為我們留下了眾多榜樣。比如博朵瓦格西,在他傳記中后學者如是評价過:他的一生中,從未生起過損害眾生之心念,甚至連自己先成佛的念頭都沒有過,唯有利益眾生,讓眾生成佛之善愿、善行。博朵瓦格西撰有《自我教言》,記錄了他利益眾生的竅訣,希望諸位都能去學習。
“愿彼見我者”在原文中為“愿彼緣我者”,即一切以見形、聞音、触體等所有方式与我能接上緣的眾生。在大乘佛子修持饒益行時,雖然有些眾生無法在當時得到利益,但以菩薩這种“愿一切与自己接緣的眾生,都能獲得廣大利益”之愿力,只要能接上緣者都能在將來獲得暫時、究竟利益。以前格薩爾王也如是說:“不論是對我生嗔心的敵人,還是對我生歡喜心乃至貪心之人,凡与我接上緣者,都能得到究竟解脫”。這類教證我們在利益品中引用過許多,此處不再繁言了。
《入行論》各講義中,此處所作科判不盡相同。華智仁波切言從此偈始為回向修心之果;堪布根霍仁波切言從以下“路人無怙依”一偈始為回向;甲操杰格西的講義中科目最為細致,認為從“愿彼見我者”一句始為回向……。各論師見仁見智,眾說不一,到底那一种与作者原意相合呢?大家應該祈禱寂天論師,自己也動動腦筋去分析一番。
若人因見我,生起信憎心;
愿彼恒成為,成辦眾利因!
如果有人緣我生起信心或嗔心,愿依他們此心念,永遠成為成辦一切利益之因!
大乘修行人在修行過程中,對自己生信心、接善緣的眾生与對自己生嗔恨、嫉妒、傲慢等惡心的眾生,要平等地作饒益。饒益對自己生信心的眾生自是不用多言;對那些被惡業所迫,無有自主的眾生來說,往往對發了菩提心的佛子生嗔心等惡念,前面說過“佛言彼當住地獄,長如所生心數劫”,為了救助他們,菩薩在此以自己的功德,愿力作特別回向。籍此不可思議加持之因緣,這些眾生能迅速地脫离此惡果,趨入解脫大道。這些在前面講解“与菩薩接善緣能迅速解脫,接惡緣也能斷輪回之根”,引有較詳的教證、理證解釋過。
一九八七年夏天,上師如意寶帶領一万多弟子朝五台山。于本師釋迦牟尼佛轉法輪的節日里(六月初四),在文殊菩薩的淨土中,他對大眾也發了一個如是的誓愿:“愿從今日起,令無偏眾生,無論信厭憎,悉皆歸極樂。”作為上師如意寶的傳承弟子,也應緊緊追隨其蹤跡!
愿彼毀我者,及余害我者,
乃至辱我者,皆具菩提緣!
愿那些貶損我的人,以及用其它方式傷害我的人,如是乃至侮辱我的人,都有證得無上菩提之福緣!
這是文殊菩薩十大愿中第二大愿。發愿讓那些謗毀、傷害自己的眾生,与自己同有發菩提心、證菩提果之福緣。這些眾生對佛子种种傷害,是佛子修行道上極好的逆增上緣。發心修習大乘菩薩行的人,籍此能迅速地增上修行,積累起巨大資糧。菩薩以功德愿力回向,這些与他們接惡緣的眾生,也能以此而步入解脫輪回之道。在佛經中,如《藥師琉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經》、《妙法蓮華經》中皆可找到這類教證,無垢光尊者在《如意寶藏論》也引用佛經說:“眾生側目視如來,最終也能得解脫。” 雖然我們凡夫相續中充滿煩惱,這樣做有一定難度,但我們最少也應有愿心去學習。在他人傷害自己時,首先不發嗔恚心,逐漸以正念引導,對他生起悲心,然后也為他如是發愿回向。我們當中有些修行人,于生活物品被盜時,不但沒有生惡心,而且能對小偷發起悲心,為小偷去回向發愿。這些道友們的可貴精神,大家要認真地与自己對照比較一番,看看自己在遇到違緣時,是否也能如此呢?實踐是檢驗修行的標准,若不能將違緣轉為道用,那自己的“修心”究竟有什么效果呢?
路人無怙依,愿為彼引導,
并作渡者舟,船筏与橋梁!
我愿作一切無依怙者之依怙,行路人之向導,并愿充作渡越江海者之小舟、巨輪和橋梁!
此偈第一句“路人、無怙依”,是指兩种情況下的眾生。“路人”即流落陌生處之行人,我們之中四處游參過的可能有親身體驗,生疏的田野、城鎮、孑然一身,“親朋無一字,老病有孤舟”,沒有人能說話,也無人可以指路,凄然無助;“無怙依”是無依無靠者,世間孤儿鰥夫,比比皆是。面對這些無助無依止者,菩薩發愿成為他們的依怙、引導,解除急難。我們也可以深入地理解,眾生長久以來飄泊于輪回中,沒有善知識給他們開示佛法,見不到正法光明,于痛苦深淵內無依無靠。在此,菩薩發愿成為這些可怜眾生的依怙,開示解脫道路。
我們這個娑婆世界,因眾生業感,地面高下不平,各地江河阻隔,交通極為困難,眾生往往因渡水而喪生。菩薩于是發愿化作渡者之小舟、輪船与橋梁,以此方便眾生。現在世界各地都有橫跨江河海峽的大橋,江輪、海船更是越造越大,也更為牢固安全,渡海越河者可不懼風浪。見到這些時,我經常想:這都是諸佛菩薩以悲心宏愿而化成的吧!
江河湖海,沒有船筏橋梁則無法渡越;同樣,三界輪回之茫茫苦海,沒有度生慈舟,眾生也無法到解脫彼岸。于苦海中渡脫眾生的慈舟即是佛菩薩。無垢光尊者在《如意寶藏論》中說:“上師即是船、上師即是橋……。”我們平時唱的觀音菩薩贊中也稱贊菩薩“苦海常作渡人舟”,論中此句頌詞,其密義也是如此:發愿成為引導眾生解脫之導師、慈舟、渡橋。除這些究竟引導者之外,菩薩也化為世間眾生的暫時引導者,為人們傳授各种知識、文化、技藝等,能給他們暫時利益和引導。
在其它講義中,此段解釋都較略,因為這段文字很好懂,所以各論師都未作廣的開顯。然而,我們如果深入一層,挖掘其深義,這段所闡述的大乘菩薩深切悲愿,非常貼近人們日常生活之所求,十分感人。我們平時遇到舟橋、路標之際,應當在心中憶念此偈頌,感激三寶之恩德,也應效菩薩發如是之悲愿:愿自己也能如諸佛菩薩一般暫時、究竟地利益廣大眾生。
求島即成島,欲燈化為燈,
覓床變作床、凡需仆從者,
我愿成彼仆。
欲求島嶼者愿我化成島嶼;求燈火光明者愿我化為明燈;求床榻者愿我化為床榻;凡有需仆使者,我愿成為他們的奴仆。
古時代由于船速慢,船體抗風浪性能差,航海非常危險。在大海中航行者,非常希求能遇到島嶼、洲渚,以便能好好地休息,暫時躲避風浪。所以菩薩發愿:在茫茫無際惊濤駭浪肆虐之大海中,化為海島,以解救、慰籍航行者。現在地球上四大洋中有許多海島,以前上師如意寶去美國弘法,在太平洋上的“明珠”——夏威夷島停留了四五天。當時從日本坐飛机至夏威夷,中間有九個小時都是在大海上飛行,乘客們身體非常疲乏。飛机在島上降落時,上師如意寶對我們說:“《入行論》中佛菩薩發愿以海島來利益眾生,這個夏威夷島可能是諸佛菩薩以愿力而化現……。”上師如意寶作了很多贊嘆。你們如果見過海島或有過航海經歷,也會由衷地贊美這些海島帶給人們的慰籍、保護。
人類天性喜歡生活在光明之中,如果一個正常人長期處于黑暗的環境,會非常痛苦。現在大都市中市民們一定都有體會,偶然停電,大家便陷入了黑暗之中。就象前些日子,美國戰机投彈破坏了南斯拉夫的供電系統,致使南斯拉夫的各個大城市斷電。夜晚,這些地區一片黑暗,人們非常痛苦。為了遣除黑暗的恐怖与痛苦,諸佛菩薩發愿化作各种明燈,為黑暗中的眾生提供光明,也隱義為輪回黑暗中有情燃亮正法明燈,驅除他們的無明大黑暗。
我們稍加留意,可發現此偈有五句,根桑曲扎仁波切在講義中說:梵語中島、燈兩詞發音分別為“德巴、德瓦”,非常接近,因此,此偈首兩句在原頌中可能為一句,由誤听而成二。但查閱印度各論師講義以及雪域論師其它講義,沒有這种觀點,此偈都是按五句來解釋。我們在此也就循大多數論師的觀點,不加省略。
菩薩在此偈后兩句中,發愿成為疲憊者休息的床榻,与善體人意的忠實仆從,去看護侍侯需服侍者。床榻是一般人的必需物品,世人一生中,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時光是在床上度過。對勞累疲憊者來說,床是他們最急需的安樂之具,這點我們都有體會。床榻每天帶給自己的舒适安慰,無不是佛菩薩悲愿所賜,希望諸位能時時記住這點。几乎每個人身邊都有一些需要他人照顧侍奉者,外務繁多、年齡衰老、身體病弱傷殘等諸原因,使他們無法料理自己的生活,此時菩薩雖“常在一切上”,但“亦作眾生仆”,細心地利益、照顧著眾生。
有關佛菩薩如是發愿的教證在《學集論》中廣有摘錄。此外本師釋迦牟尼佛在《父子相會經》中說過:“大王,我發愿成為世間燈、光明、大船、導師、商主……。”凡是能利益眾生的有情、無情物,菩薩皆要發愿去化現,在證悟無我慧后,也能真實地如是變現,去滿足眾生一切急需。
愿成如意牛,妙瓶如意寶,
明咒及靈藥,如意諸寶樹!
愿我成為能滿眾生愿望的如意牛、如意寶和妙瓶,能成就諸事業之明咒、療除疾病靈驗有效之妙藥,以及能隨意滿愿的如意寶樹!
此偈是菩薩為滿足一切眾生財物受用需求而發愿。如意牛是劫初時,人們福報所感之寶,欲界天人和西牛賀洲也有,此牛能自然帶來人們所需之財物受用和資具。妙瓶即大藏寶瓶,從瓶中可圓滿獲得人們所希求之受用。如意寶也許大家都熟悉一些,它出現在世間時,能遣除眾生一切瘟疫疾病、貧困等苦難,可為人們提供种种世間安樂,這种寶物劫初時人們擁有過。漢傳佛教中第一位去印度求法的法顯論師(東晉人,337--422年)說過:“現在的如來舍利,到劫末時全都會沉入海底變成如意寶,以滿足眾生意愿方式利益眾生。”在《悲華經》中也有同樣教證。
因如意寶能滿眾生愿的特點,一些高僧大德也被敬稱為如意寶,以此緣起,高僧大德們也能廣大地利益眾生。象藏傳佛教中托嘎如意寶、竹箐如意寶与我們的上師如意寶等,對眾生有極大饒益。我們在座各位也應如是發愿:愿自己生生世世成為一切眾生世出世間的如意寶!
在世間上,明咒和靈藥的能力也是一种不可思議。明咒具有巨大能力,祈誦不同明咒能成就息、增、怀、誅等种种事業,你們如果聞思過《大幻化网光明藏論》,對此可了解得非常清楚。明咒本身即是十方諸佛菩薩的一种智慧化現,比如金剛薩??心咒“嗡班則爾薩????”即是真實的金剛薩??身,其具十三种報身裝飾的身形,也只是一种化現身,此二并無區別。諸佛菩薩以其智慧化現成明咒,是利益眾生的殊胜方便法,我們每個學佛者也應發愿將來能夠這樣去利益有情。
妙藥對有形軀的有情來說,是解除疾病痛苦的必要品。在一些佛經中,佛陀親口贊嘆過妙藥為有情除卻病苦的功效。尤其現在末法時代,眾生的病苦愈來愈嚴重,各种怪病層出不窮,藥力也因眾生福報減薄而減小,我們應勵力祈禱佛菩薩化現出更多妙藥來醫治這些可怜眾生,也應再三發愿自己將來能應眾生意欲而化現阿伽靈藥救濟世人!
如意寶樹是欲界天人的一种寶樹,劫初人間也曾有過。此樹能隨意欲而出生受用財物,使眾生得到暫時安樂。
菩薩發愿變化成如意寶、妙瓶、明咒靈藥等令眾生得到無盡財物受用,遣除生活中各种暫時痛苦,一方面是其對眾生暫時饒益,一方面以此而漸漸引導眾生步入正法解脫之道,究竟利益眾生。
如空及四大,愿我恒成為,
無量眾有情,資生大根本!
愿我如同地水火風空五大种,成為始終維持無量有情生存的根本!
按《俱舍論》等經論的觀點,器世間与有情世間都是由地水火風空五大要素組成,也就是說:世間万物皆依此五大產生。其中空大,有周遍無礙、容納的能力,以此一切事物有了產生和活動空間;地大有堅實、可依靠的能力,由它的作用,万法有了形體存在基礎;水大具結合能力,由其作用物質集合不散,形成世間万物各种形體;火大有成熟能力,如果火大消失,則世間一切事物成熟過程就會停止,人如果火大不足將會出現消化能力消失,生長發育停滯等;風大有運動、不腐爛的能力,沒有風大,世界將是一片死寂,人們也無法運動。菩薩發愿變成五大种,成為情器世間的构成基礎,將利益周遍一切有情,与一切有情結下不可分割的善緣。
菩薩這种為利益眾生,而成為一切眾生安身立命基本的大愿,在眾多經論中都可以看到,《無垢稱經》中說:“或時作地水,或复作風火”。在《大集經ܭ無盡意菩薩品》、《寶積經》中也有同樣的教證。這种大乘菩薩粉身碎骨利益有情的悲愿,也是我們每一位修學大乘菩薩行者應該學習之處。
迨至盡空際,有情种种界,
殊途悉涅??,愿成資生因!
乃至盡虛空際的种种有情,以各种方便全部得到涅??前,愿我化成他們維持生命的因素!
虛空無際,眾生也無盡,他們之中根基類別也不可盡數,菩薩因此立下誓言乃至無邊眾生尚未得到涅??前,愿無窮盡地饒益他們!如是無有窮盡、無偏周遍每一個眾生之大悲愿,正是大乘佛子趨入菩提正道和積集成佛資糧的不可思議大方便,凡立志求證菩提的佛子,應當效此再再地思維,發起這种意樂來淨治自心!
以上這一段,印度善天論師和胜敵論師,認為是發愿菩提心的誓句。但根索曲扎仁波切認為不是愿菩提心誓言,因愿菩提心必須具足讓眾生成佛之愿心,而這里只是發愿以一切世間方便來利益眾生,未提到讓眾生成佛。于此我并不是評論他們,只想闡述自己的想法:這段頌詞文可以說是愿菩提心,因此處也宣說了“有情种种界,殊途悉涅??”,作眾生涅??的助道因。但根索曲扎仁波切的觀點也可以,因這里不是菩提心正行,只是一种加行修心。而在前行的修行中,自相續逐漸得以清淨,同時也是菩提心生起、成熟之時,所以二者并無有矛盾。
本論從第一品至此,所講內容全都是發菩提心的前行。闡述了發菩提心的利益后,論中以七支供修法,引導我們忏悔罪障,遣除發心違品;積集資糧,修持順緣。奠好這些基礎后,我們便進入發心之近取因——悲心之修習,將身財善根全部施予眾生,發愿自己成為一切眾生利樂之因。生起這樣平等大悲心后,自心即成了堪盛菩提心獅乳之金器。這個過程如同農夫平整土地,除去了地中雜穢,施足了肥料、水,次后种子能順利地發芽成長。如果不如此,不勤加耕耘,在一塊荒地上播下种子,最后得到也只有野草穢雜而已。《華嚴經》中亦云:金剛寶只能于純金中生出,一般材料中無法產生;如是菩提心只能在清淨的相續中生起,沒有福報、善愿的相續中不可能有机會生起此心。
《入行論》這段內容對我們初入佛門者來說非常關鍵。希望反复去閱讀思維。若對此前行不能清晰地理解,自相續不能達到如是清淨程度,就不可能生起菩提心。發不起菩提心,無論你修何种善法,也只能是徒具形象,并無多大實際意義。我們都想生起珍貴菩提心,對此過程應有明了認識,已知后當精勤地修習。一方面努力祈求上師三寶加持,另一方面自己盡力去忏悔罪障,積累資糧,乃至自心未能任運生起如論中所言:“愿為利益諸眾生而舍棄自身一切”這种善心前,應當勵力修持這些前行。這是趨入大乘佛法必經之途徑,每一位心怀大志者當白晝不息,黑夜不眠,盡力于此!
庚二、(正行決心):
如昔諸善逝,先發菩提心,
复此循序住,菩薩諸學處;
如是為利生,我發菩提心,
复于諸學處,次第勤修學。
如同諸佛首先發起愿菩提心,然后發行菩提心,依循修學次第,安住于菩薩的諸學處上。如是我亦為利益一切眾生,發起愿行菩提心,然后于諸菩薩學處,按其次第精勤地修學。
現在是發菩提心的正行,這段頌詞是發心的愿詞。偈詞的內容很清楚,發愿如同往昔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藥師佛一般等諸佛,先于導師前,發起愿行菩提心,此后遵循愿行菩提心學處——利益眾生、求證菩提之廣大菩薩行為,去次第修學。現在我也為利益無邊父母眾生,于上師和諸圣尊前,發殊胜愿行菩提心,次第修學菩薩學處。
關于次第修學有不同觀點,依薩迦派一些論師的觀點,將修學菩薩行之行人分為三种根基,上根者依《虛空藏經》中所說,必須守持十八條菩薩戒;中根者依《猛怒施主請問經》所說,應守持四條根本菩薩戒;下根者依《大力方便經》所說,應守一條愿菩提心戒。堪布根霍仁波切說:宁瑪派自宗根据《妙臂請問經》,學人應依各自根基去學修如海之菩薩戒,根机利、能力大者應盡力多學,根基鈍者先可少學,后次第去增上。
這种發菩提心,也即受菩薩戒,龍樹、無著菩薩都承許這种觀點。我們發菩提心或說受菩薩戒時,有三种方法。第一种:在金剛上師面前受持,漢地、藏土現在都是如此,祈請具清淨菩薩戒之阿??黎,按儀軌而傳受菩薩戒,這是最佳方式。因一個人于上師前受戒后,易生慚愧心,不敢輕易違犯菩薩戒學處;第二种:如果沒有上師在場,可以在佛像、經書、佛塔前面,祈求上師三寶證明受菩薩戒;第三种:于自前觀想皈依境,如法按儀軌發愿,發起愿菩提心,受行菩提心,如所受學處依次而學等。這些方式,無論是印度還是藏漢兩地的大德,都是承認的。
凡是受菩薩戒,在受戒前,必須祈請十方諸佛、十地菩薩、大菩薩、金剛上師垂念我們,意即加持和為我們作證明。如是具足祈請垂念后,進行三皈依——皈依佛、法、僧,此皈依偈我們在前面也講過。其后即進入正行,誦發心偈。按無著菩薩的傳承,先誦前一偈三遍,守持愿菩提心,再誦三遍第二個偈頌守持行菩提心,也即將菩薩戒分為愿心戒与行心戒分別守持;按龍樹菩薩的傳承,兩偈是一起念,念第一遍時發愿菩提心,第二遍時守行菩提心,第三遍為堅固愿行菩提心。印度海云論師以及藏域無垢光尊者等許多宁瑪派大德,都承繼了這种觀點。明朗仁波切在《三戒論》的講義中也說過:宁瑪派守持菩薩戒方式依照龍樹菩薩的傳承。堪布根霍仁波切曾敘述過此念誦要點:在如說念誦時,于自相續中要堅定存想,三次誦畢時自己得到了菩薩戒體。而且這种誦修必須每天認真地進行,使已損坏的得以恢复,無損毀者得以增上。
發心儀軌表面上看來很簡單,但依之我們相續中能生起成就佛果的愿行菩提心。而且我們現在持守菩提心儀軌之傳承,上師如意寶說過是華智仁波切一脈相傳而來。藏地高僧大德以前有這樣的說法:只要于華智仁波切傳承中得受菩薩戒,學人相續中能自然生起無偽菩提心。華智仁波切的發心傳承授予堪布根霍,堪布根霍傳給托嘎如意寶,然后再傳給上師如意寶,這之間兩位金剛上師都是已得無上持明雙運果的圣者。現在上師如意寶每次灌頂時,都給你們傳授過發心戒,你們也得到了這個清淨、且具無上加持力的傳承。相信你們只要對上師如意寶的清淨信心不變,自相續中定能生起真實菩提心,而且會愈來愈增上、廣大。
我們在座諸位以前念過很多次發心儀軌,但念誦時是否如法觀想過,在自相續中是否生起如同往昔諸佛菩薩一樣的猛厲意愿呢?不論大家以前如何,今天讓我們面對這本《入行論》,面對金剛上師、千數尊佛像、藏漢文大藏經、佛塔等殊胜對境,共同發一個真誠誓愿。我們無始劫來在生死痛苦中輪轉不休,不知忍受過多少無意義的苦楚,現在應該尋求解脫了,而解脫輪回最殊胜法門便是發菩提心。因此,你們一定要抓住這個寶貴机會,心意專注,按以上所講的要點,如法地念誦觀想。
一、祈請垂念:祈請十方之諸佛世尊,十地菩薩、大菩薩眾及大持金剛上師垂念我!
二、皈依(誦三遍):
乃至菩提果,皈依諸如來,
正法菩薩眾,如是亦皈依。
三、正式發心(誦三遍):
如昔諸善逝,先發菩提心,
复此循序住,諸菩薩學處;
如是為利生,我發菩提心,
复于諸學處,次第勤修學。
四、自生喜:
今生吾獲福,善得此人身,
复生佛家族,今成如來子;
爾后我當為,宜乎家族業,
慎莫染污此,無垢尊貴种。
猶如目盲人,垃圾中獲寶;
生此菩提心,如是我何幸!
五、令他生喜:
今于一切怙主前,懇請眾生為貴賓,
宴饗成佛及余樂,愿天非天皆歡喜!
六、發愿:
胜寶菩提心,未生者愿生,
已生愿不退,日日其增上。
愿不舍覺心,委身菩提行;
諸佛恒提攜,斷盡諸魔業!
愿菩薩如愿,成辦眾生利!
愿有情悉得,怙主慈護念!
愿眾生得樂,諸惡趣永盡,
愿登地菩薩,彼愿皆成就。
(此儀軌即每日受菩薩戒之儀軌,或名授發菩提心儀軌。)
庚三、(后修自他生喜)分二:辛一、應自生喜;辛二、應令他生喜。
辛一、(應自生喜):
智者如是持,清淨覺心已,
复為增長故,如是贊發心:
智者如上持守清淨的菩提心后,為了不斷地增長此心,所以又如是來贊美、策勵。
長久的福德智慧資糧積累,才使我們有因緣听聞到大乘佛法,才能如實生起殊胜菩提心。菩提心不是一般有情能輕易發起的,在本論第一品中,也講過從父母直至修持四無量心的梵天,他們連做夢也未曾想到發菩提心;再進一步說,二乘行人,即使已證得無我智慧的阿羅漢,也沒有這种珍貴菩提心。唯有于往昔無數劫中廣集福慧二資的智者,才有机緣生起此心。
在我們凡夫相續中,最初發心的力量相對來說很弱小,而深厚的煩惱習气,隨時都有可能摧毀它。為此,應當千方百計地保護、培育它,使其不斷成長、強大。而這种保護增長方法,首先便是要贊美它的功德,使自己生起歡喜心,得到鼓勵。當然,贊嘆不能夸大其詞,虛假地口頭奉承。麥彭仁波切在《二規教言論》中說過:言行標准當依如來教、善知識与清淨心,不合這三种標准之言行,都有過失。我們對菩提心的贊美,也應依此而行。
今生吾獲福,善得此人身。
复生佛家族,今成如來子。
今生我獲得了如此福緣:圓滿地得到暇滿人身,現在又因發心受戒而誕生于佛陀家族中,欣幸地成為了佛子。
不知今天在座各位是否如頌中所說:對自己今生之幸運而感欣慶。我覺得大家是真正的幸運儿,今生獲得了比盲龜值軛還難得的人身。在有情中具八暇十圓滿者,如同白天星星一般,而我們都得到了這种福緣,而且現在還生起了如同點金劑般的菩提心,自己剎那間得生于如來家族,成了佛子。此名義轉變利益我們在利益品中引《華嚴經》、《入中論》等諸多教證來證明過。在現在五濁繁盛之年代,環顧四周,有几人知道自強自立,尋求解脫呢?即使學佛人,自相續中生起菩提心,步入菩提正道者有多少?現在許多人自稱是佛教徒,也四處求法,可心里一直在求名利与神通……,真正知道守持成熟自相續、利益父母眾生之菩提心者,在佛教徒中恐怕只有万分之一,甚至更少。而在座各位都占有這極難得的一份,多少劫的福德資糧積累才得這不可思議之福緣!
大家現在都是佛子,如同轉輪王之小王子,雖年幼無能力去治理國政,但其种姓珍貴無比,將來也一定能掌王權;我們也一樣,都是珍貴的如來种姓,將來定能成佛,利益無邊無際眾生。
爾后我當為,宜乎佛族業,
慎莫染污此,無垢尊貴种。
自今以后,我應當勤為合乎佛族之事業,嚴謹地不讓自己去染污無垢尊貴之如來种姓。
上偈對自己發菩提心作了贊揚:自己已生如來家族,成為了佛子,為此善緣成熟而生起大歡喜心。現在我們開始生起自信來鼓勵自己,既然得到了如此尊貴之地位,以后更應自珍自強,嚴格要求自己,所作所為務必要与佛子身份相适合,切不可去放逸行事,染污清淨無比的尊貴如來种姓。無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中說:“今起吾成利眾子,亦得菩薩佛子名,不畏三有利有情,恒時承擔唯利樂。”現在我們得到菩薩之名后,應舍棄自己之一切,去勇猛、恒毅地承擔利樂有情的事業,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真正地做到紹繼如來家業,不去染污自己無上家族之尊嚴。
佛教歷史上的先賢大德,如鳩摩羅什譯師、玄奘法師、智者大師、永明禪師、鑒真和尚等,他們都是如此去繼承“舍棄自己,利益眾生”之事業。其中永明延壽禪師示現的事跡非常感人:他出家前在吳越王下任職,挪用了國庫中大量資金去放生,以此而使無數生靈從死亡厄難中得到了解救。后來吳越王知道了,准備以貪污國財之罪名處死他,大師于刑場上神態怡然,欣慰地說:“以我一條命,換取了無數眾生的生命与安樂,多有价值。”大師的悲心感動了當時所有人,也使他自己解脫了此難,終得出家悟道,利益了更多的眾生。
我們在座諸位都是佛子,也應發愿生生世世將身命、受用、善根,全都交付眾生,盡一切力量去利益他們。自己的力量目前雖然有限,不能去廣利有情,但現在最少也應做到不去害任何眾生。這點我們應該切實注意,特別是蚊蠅、螞蟻、虫虱含生之類,有些人似乎沒有把它們當生命看待。以前本師釋迦牟尼佛及一些高僧大德在修菩薩行時,主動將身體供養這些眾生,我們即使做不到如此,也不應去傷害它們。或許我們每個人經常都遇到這些小眾生的叮咬,這時各人是否可以此來檢驗一番自己的悲心呢?我們已經發了菩提心,如果在實際行動中去殘害有情,不僅是毀坏了自己的戒體,欺騙了諸佛菩薩与輪回眾生;而且背叛了如來家族,染污了無上尊嚴、珍貴的种姓。這种罪過,我想沒有人愿去造吧!希望有緣听聞到或閱讀此論者,能在今生不傷害任何眾生,做到了最基本的這點要求,你的學佛与人生會真正有意義。
猶如目盲人,廢聚獲至寶;
生此菩提心,如是我何幸!
如同一個窮困的盲人,在垃圾中拾得了最珍貴的寶物;我能生起菩提心也是如此,這是何等的幸運啊!
此處以比喻來說明菩提心難得,而今得此難得,應生大歡喜与珍惜之心。這個比喻從表面上去看,是說一個盲人從垃圾中獲得了至寶,這几乎是僅僅只能說有可能之事,而能生起菩提心也是如此,非常非常難得,所以自己是三界之中大幸運者,得到了至寶,應該生起猛勵的歡喜与珍重之心。再細致深入分析此喻:“目盲”是隱喻我們陷于輪回之凡夫為無明愚痴所蔽,無有智慧之眼目,“貧窮”喻我們福德資糧淺薄,“垃圾”喻我們為煩惱所污之不淨身心与所處的五濁惡世,“至寶”喻成佛唯一正因之菩提心。這种大乘佛法之根,成佛之根本的菩提心,現在我們居然得到了,此福緣确是不可思議!
對菩提心的珍貴与難生,大家都要從內心有真正的認識,切不可以為這是平常法門,而生輕慢。華智仁波切也說過:“發菩提心是八万四千法門心要匯集,如同如意寶珠,有此則一切具足,無有此心,則不能證得等覺之位。”以前阿底峽尊者有一百多位上師,每提起諸位師尊時,他總要合掌當胸。但每當提起金洲大師時,尊者合掌頂上,淚盈雙目,弟子們見此便問尊者:“上師每提金洲大師時,与提到其他諸師表現不同,是否金洲大師功德超過其他恩師?”尊者答道:“我諸位師尊成就的功德無有大小,然我相續中唯一菩提心,是仰仗金洲大師之恩而得。以此,大師恩德超胜其他諸師。”從阿底峽尊者之言行中,我們也可明了菩提心功德能超胜其它。如能對此有堅定認識,一定會以最大的精進去保護增上自己的菩提心,不讓煩惱去染污、摧折此心。
滅死胜甘露:即此菩提心,
除貧無盡藏:即此菩提心,
療疾最胜藥:亦此菩提心。
消滅死苦之最胜甘露,是這珍貴菩提心;除卻貧困的無盡寶藏,是這珍貴菩提心;療除各种疾病的最胜妙藥,也是這珍貴菩提心。
發菩提心后,我們不但從名義上轉變為佛子、得到最難得的至寶這兩方面生起歡喜心;更應思維菩提心為自他帶來的利益而欣悅。〈一〉菩提心是消滅三界眾生死苦之殊胜甘露。我們都知道,天界如意樹隨天人之意欲而生甘露,能為天人消除死難,天人与阿修羅作戰時,往往身體受到損傷,此時服用甘露即刻便得康复。后來甘露成為了能解除輪回諸苦之佛法別稱。本師釋迦世尊在菩提樹
07:20 發表於 入菩薩行論 |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西元2006年04月16日
第四品 不放逸
丁二、(已生者不退)分三:戊一、謹慎取舍不放逸品;戊二、觀察自三門之正念品;戊三、于菩提心支相違之嗔恚者安忍品。
戊一分二:己一、品名;己二、正論。
己一、(品名):不放逸。
己二分二:庚一、略說;庚二、廣說。
庚一、(略說):
佛子既如是,堅持菩提心,
恒勤勿懈怠,莫違諸學處。
佛子既然如此堅定地受持了愿行菩提心,就應該恒常精進而不放逸,切莫違越諸菩薩學處。
我們發過菩提心后,為了不退失,首先要修持不放逸。不放逸是指謹慎地攝持身口意三門,不放縱三門造惡業。在《學集論》中,不放逸定義為:“身口意恒時謹慎,不背善道。”在《阿毗達磨論》中,不放逸定義為:“無貪、無嗔、無痴,精進修持善法,斷除有漏、護持自心。”關于不放逸,有一個比喻能很形象地讓大家理解其意義,比喻說:國王命令一人端著滿滿一缽油,繞王宮而行,只要洒出一滴油,即處以死刑,那么此人定極其小心謹慎,這种態度就是不放逸。我們如果違犯誓戒,在即生會受很多痛苦,來世定墮三惡趣,念及這些痛苦,自己對身語意就會慎加守護,不去違犯學處,如此謹慎的態度,即是不放逸。
不放逸對初發心的菩薩非常重要。在《文殊庄嚴國土經》中本師釋迦佛告訴舍利子:“菩提道根本就是不放逸。舍利子,放逸者,聲聞之道亦不能成就,更況無上菩提正道。”《月燈經》中說:“如我所說諸善法,謂戒聞舍及忍辱,以不放逸為根本,是名善誓最胜財。”在《如來秘密經》中說:“云何不放逸,謂能最初調攝諸根,……善能息彼煩惱染愛,此名不放逸。”并闡述了由不放逸而能隨順精進,集淨信功德,由此而能修正知正念,不失去一切菩提分法。在《親友書》中龍樹菩薩也說過:“佛說不放逸,是無死甘露,故汝為增善,恒應不放逸。”不放逸在修行中有如是的重要性,因此大家應盡心盡力來學習這一品的內容。
庚二、(廣說)分三:辛一、思所持學處而謹慎;辛二、思暇滿人身而謹慎;辛三、思所舍离煩惱之相。
辛一分二:壬一、意樂不坏守持菩提心;壬二、加行不坏守持精進。
壬一、(意樂不坏守持菩提心):
遇事不慎思,率爾未經意,
雖已誓成辦,后宜思取舍。
諸佛及佛子,大慧所觀察,
吾亦屢思擇,云何舍誓戒。
某件事前如果沒有謹慎的思考,或是毫無考慮,輕率從事,雖然已經答應去作,后時應該去詳加觀察而行取舍。但發心受持菩提心不是這樣,因為這是諸佛菩薩以大智慧作過觀察,我自己也再三思維和選擇過,那么為何現在要舍棄此誓戒呢?
如果在做一件事前,我們沒有詳加觀察,或者根本沒有考慮過,就輕率地答應去作,后來自己再去考慮一番:是否值得去作?是否有能力去作?然后加以取舍,這是應該的。因為你在事前沒有考慮,如果此事對自他都有害處,貿然行之是不應理的。但是我們發菩提心守菩薩戒可不是這樣,因為諸佛菩薩在多劫中以甚深智慧觀察過:菩提心對眾生有最殊胜的利益。前面我們反复提過:“佛于多劫深思維,見此覺心最饒益。”發菩提心能讓自他獲得究竟、暫時一切安樂,這是三界中無上善舉,最有意義、最值得去作的事。我們自己經過反复聞思、抉擇后,才決定去受持菩提心,發誓去成辦自他二利之究竟事業。上師如意寶說過:“可能有極少數人不懂多少道理,跟著別人轉,而去受菩薩戒,但大多數人不會盲目听信他人,他們用智慧詳細觀察后,才決定去守持大乘菩提心。”圣尊們長久抉擇過,我們自己也詳加抉擇過,如果現在還要猶疑,想舍棄,這樣肯定是不應理的。世間人如果毫無理由地違背誓言,答應的事不去干,很多人定會譏笑他:出爾反爾、不守誓言、無有信用等等,更何況發菩提心這樣的大事呢!
《彌勒獅吼經》中說:“希求菩提誓,恒時當堅固,猶如須彌山,永不可動搖。”《文殊庄嚴國土經》中也如實說過:“守持了清淨的菩薩戒后,即使遇到生命危險也不能舍棄!”我們已經守持了菩薩戒,發誓要完成自他二利之究竟事業,此后永遠也不能舍棄自己的誓戒,也沒有任何理由去舍棄這种能自利利他的誓戒。
若誓利眾生,而不勤踐履,
則為欺有情,來生何所似!
如果有人發誓要去利益眾生,然而不去精勤地實行。如此則欺騙了所有眾生,這种后果將會使人轉生到何等的惡趣啊!
我們在受菩薩戒時,迎請諸佛、諸大菩薩、所有金剛上師為我等作證明,發下誓愿:要如同往昔諸佛圣尊一般,將眾生安置于大覺安樂位。在密乘的灌頂儀軌中,每個灌頂前面也都有發菩提心誓言。我們發過這樣的誓言后,如果不去如實地付諸實際行動、不去利益眾生,這就象有許多人掉在洪流之中,拼命掙扎,此時一個人在岸上大聲喊:“不要怕,我開大船來救你們!”喊完后,他卻毫無行動,這對溺水者是多么殘酷啊!而那個只嚷嚷的人多么不光彩。
我們向輪回中的眾生都發過愿,要請他們“宴饗成佛及余樂”,如果沒有這樣去作,也就欺騙了所有眾生,對輪回中每個眾生都造了大罪,這個惡業無法想象其后果!根索曲扎仁波切說:“這樣不僅是欺騙了所有的眾生,而且也欺騙了諸佛菩薩和金剛上師。”因我們發愿時曾祈請過十方諸佛圣尊金剛上師作證明,雖然我們凡夫看不見,但圣尊們的神通智慧對這一切很清楚。我們一點利益眾生的事業也沒有作,不但欺騙了眾生,也欺誑了諸佛菩薩、金剛上師,此罪業真是不可思議,《地藏十輪經》中說過:“如果有人在諸佛菩薩面前發愿后,于十善業中任一善法也未做過,最終舍棄菩提心,則已欺騙了所有眾生,此人將來必墮邪道。” 有些人可能有疑問:自己受了菩薩戒,但現在沒有能力去利益一切眾生,這算不算犯戒呢?這當然不算。在本論以下內容中,我們將講述利益眾生有直接与間接的方式。受戒后,并不是要求你立即去象大菩薩那樣直接廣利群生,這种能力一般初發心者肯定不具足,但你必須要盡自己的能力去修持愿菩提心,修持間接利益眾生的法門,也要盡自己的一份力量直接利濟他們,能做到這點,也就沒有犯戒。
大家一定要清楚,菩薩戒与別解脫戒不一樣。受別解脫戒者遇到違緣不能繼續持戒時,可于任何知言解語之人前舍棄別解脫戒,但菩薩戒在受持后,生生世世都不能舍棄。若舍棄者,未來必定會受惡趣痛苦!
意若思布施,微少凡常物,
因慳未施与,經說墮餓鬼。
況請眾生赴,無上安樂宴,
后反欺眾生,云何生善趣?
如果一個人在心里想過布施一些微少而平常的東西,但因慳吝而沒有施舍,佛經中說這种人將會墮落餓鬼道。更何況發菩提心者曾懇請眾生來享受無上菩提的安樂喜宴,后來卻出爾反爾欺騙了眾生,那么這种人怎會投生到善趣呢?
上偈敘述了發菩提心而反悔者定會墮入惡趣。此過患的理由,便由這兩頌以教證理證來說明:一些人有時想布施一點微不足道的東西,但因他們慳吝成性,到后來又舍不得,便改變了主意,沒有布施。這种事情在一般人看來似乎沒有多大不對的地方,但在佛陀觀察之下,這种行為已造下了嚴重罪業。佛在《正法念處經》中說過:“先少思維已,后竟吝不施,墮入餓鬼趣,語已吝不施,墮入地獄趣。”在《分別諸趣經》中也說:“心中發愿欲布施,由慳吝故不施予,彼生餓鬼世界中,所生痛苦無窮盡。”僅僅是布施微小物之心念,因慳吝而失毀后,便要墮餓鬼趣。更何況發菩提心者,在發心受戒時,曾在諸佛圣尊前邀請三界一切眾生,立下誓言要給他們布施從人天安樂到無上成佛大安樂。答應下這么大的布施,現在如果因煩惱舍棄了菩提心,不去如說利益眾生,這种失毀誓戒、欺騙眾生与諸佛菩薩的惡行,与不布施自己曾想過要施舍微小物的惡行比起來,無論從其心愿,施舍物、布施對境等各方面比起來,不知要超過多少倍。因此其惡果也必定會更為嚴重。
舍棄菩提心者造下了如此嚴重的惡業,難道還有希望生善趣嗎?為了闡明這點,《學集論》引用了《慧海請問經》中一個比喻:比如某人邀請了國王、大臣与民眾,告訴說要給他們布施很多財物,于是賓客云集,但那個邀請者什么也沒拿出來。他這种欺騙國王、大臣以及其他民眾的行為,后果自是不言而喻。同樣,發菩提心者失毀其誓戒,其行為后果較之更嚴重無數倍,將墮入更可怕的惡趣中受苦!在律藏中也有這樣的教證:比如某人答應一些人,布施他們食物、衣物、財寶等,根和境所攝的一切財物,后因吝嗇沒有布施,這种人將墮餓鬼趣,感受極大痛苦。我們在三寶前發菩提心,也發愿以財物、善根給予眾生,讓其得到暫時与究竟一切安樂。如果現在因煩惱而不如是去處行持,難道我們能超越因果規律,還能生善趣嗎!
上師如意寶如是教導說:“大家應該閉目反复思維:自己發起的菩提心愿有沒有理由去舍棄?無論從那方面去觀察,肯定找不到有舍棄此心的正當理由,這一點大家一定能想清楚。而且做到不舍棄菩提心,并無多大困難。”關于舍棄菩提心的界限,堪布根霍仁波切說過:“如果受菩薩戒者生起惡念——從此不修學大乘佛法,不救度眾生,即是舍棄了菩提心。”這個界限很清楚,我們對照自己觀察一下。一些人在碰了釘子說:“上師,現在的眾生太剛強,太難化了,我現在也沒有度化他們的心愿了,我要住到沒有人的地方去……”這些人應該好好地忏悔。我們也應想想:如果舍棄菩提心,能否為自他帶來什么利益?對自己的今生、來世又有何益處呢?如果沒有,為什么要舍棄這能讓自他直趨佛果的如意寶呢?
藏漢兩地,歷來都是大乘佛教的教區,學佛者都是以大乘根基自居。然而大乘佛法的根本——菩提心,是否每個人都具足呢?在座許多人,在上師身邊聞思修行時,也許覺得菩提心很不錯。但离開上師后,沒有善知識引導,再加上惡劣環境影響,形形色色的魔知識以花言巧語、名利引誘,這种情形下,一些人還能不能堅守菩提心呢?華智仁波切也說過:“凡夫的心極易改變,極易轉變。”我确實也有這种擔心。希望各位能抓住机會,盡一切方便去穩固菩提心,在自相續中生起真實大悲心与智慧!
有人舍覺心,卻辦解脫果?
彼業不克思,知唯一切智。
問難:有人(指舍利弗)雖然舍棄了菩提心,但是他最后不是也成辦了解脫果嗎?答:這种特殊業果之理,他人是難以思議的,唯有證得一切智智的佛才能了知。
論中在前偈中提出了舍菩提心者定墮惡趣的過患。但是在《大智度論》等經論中記有舍利弗棄舍過大乘菩提心。舍利弗過去在六十劫中行菩薩道,有一次別人前來乞求眼睛,舍利弗慈悲地挖出眼珠給那人后,不料那人不但不滿意,反而說眼珠臭,當面棄于地上踩破。舍利弗受此挫折后,便心灰意冷,退失了菩提心。在其它佛經中,此過程稍有不同。舍利弗尊者于六十劫中修持菩薩行后,轉生為月光國王,當時有人要月光國王的右手,國王便自斷右手,然后用左手將右手遞給乞者,不料那人非常生气,指責國王:“你怎么用左手給我拿東西(按印度習慣,用左手給別人遞東西是不恭敬的一种方式)!”那時國王心想:“我僅剩左手,不得不如此,眾生怎么這樣難滿足呢?”于是心生厭煩,退失了菩提心。本論中所依的就是這個公案,舍利弗退失了菩提心,但他并未墮入惡趣,反而在本師釋迦牟尼佛座下證了羅漢果,成為世尊的上首弟子。在《金色傳》中,也記載著一位尊者在六十四劫中行菩薩道,后來遇到違緣,退失了菩提心,轉而求學小乘道,得到了獨覺果位。這些公案与上述退失菩提心定墮惡趣相乖异,這到底如何解釋呢?為了防止他人疑惑,作者自己提出了這個問題,然后自作回答“彼業不可思,知唯一切智”——這是特殊的因果業報現象,不是我們一般人所能思議,只有一切智智的佛陀才可現量知道。
作者作這种回答,可不是推諉。因為佛陀宣說過:眾生的業力不可思議。一般眾生造某种因,定會有某种果報,但是有些特殊業力關系,不一定會如此,這是極為微妙、深密的道理,并非一般人所能了知。《入中論》也說:“由說諸法依緣生,非諸分別能觀察”,“無善惡慧得解脫,亦遮思維諸業果”。佛陀超离一切善惡分別的究竟智慧,方能觀察微妙的因果緣起,其他有情去觀察,只能是盲人摸象,根本得不出完整、正确的答案。所以佛陀遮止了我們去思維業果關系,以免此不自量力之舉,使自己陷入困惑。
在《入行論》各個大講義中,對此有不同解釋,如智作慧論師在《廣釋》中說:“舍利弗雖舍棄了大乘菩提心,但是他沒有舍棄出离心”,威月、無著賢論師說:“舍利弗舍棄了世俗菩提心,但沒有舍棄胜義菩提心”等。但上師如意寶說:“不管怎么說,這些只能是一种代表個人的想法而已,真正的微細因果只有佛智才可了達!” 我們在解釋此段時,也要注意,論主沒有去對舍利弗尊者舍菩提心后,證羅漢果一事作觀察,而是依佛陀的教言,直接說此事是不可思議的特殊業果,唯佛智能知。我們只有量自己的智力,能去觀察思維的問題,可以去加以抉擇。力所不及之處,切不可去妄加臆測,而應依佛陀的正教量來抉擇。
菩薩戒墮中,此罪最嚴重,
因彼心若生,將損眾生利。
在菩薩戒的罪墮中,舍棄菩提心是最嚴重的根本墮,因為一旦這种舍棄菩提心之念生起,一切眾生的利益將遭損減。
菩薩戒的根本戒中,舍棄眾生、舍棄菩提心是最嚴重的罪墮,因為舍棄此心,不僅是舍棄者個人失去了解脫的机會,無邊有情因此也得不到救度,失去獲究竟安樂之机會。在《般若攝頌》中說:“縱百千劫修行十善業道,若發心欲求獨覺阿羅漢果,其時即成犯戒過失,失坏律儀起如是心,較他胜罪尤為極重。”意思是受菩薩戒者,舍菩提心為根本墮,其罪比破其它根本戒的罪過都要嚴重。《善巧方便經》中也講不能失毀菩提心,否則有种种過失。這些過失在菩薩戒諸律論中有廣大詳細的闡述。
我們在修行過程中,一定要注意這點,切不可因自己暫時遇到違緣而心灰意冷,以此而触犯這种根本墮罪。自己在平常修行時,應時時刻刻觀察自相續,在遇到違緣時,即使無力轉為道用,也應勵力意念舍棄菩提心的過患,以防自己退失勇气而舍棄誓戒。
雖僅一剎那,障礙他人德,
因損有情利,惡趣報無邊。
毀一有情樂,自身且遭損,
況毀盡空際,有情眾安樂。
即使只是在極短時間,障礙了菩薩的福德善行,即為間接損害有情的利益,將受無數次墮惡趣之報應。因為毀坏一個有情的安樂,就會使自身遭到極大損害,更何況是毀坏盡虛空際有情的無邊安樂呢?
前面講過一個發了菩提心的佛子,如果舍棄菩提心就直接損害了一切有情的利益,這個罪墮非常嚴重。接著這兩個偈頌:前一頌以教證說障其他菩薩善法即間接損害了眾生利益,當墮惡趣;后一偈以推理說明自己舍菩提心或障他菩薩善法,這种損害一切有情安樂的惡果不可思量(或者:將前后三偈頌連起來理解,“菩薩戒墮中”一偈言舍菩提心將直接損害眾生利益;“雖僅一剎那”一偈言即使間接損害眾生利益亦有無邊惡趣報應,以此說明自己直接損害一切眾生,其果報定更為嚴重;“毀一有情樂”一偈言損害一個有情自身即遭大惡報,更何況毀坏一切眾生利益呢!后兩偈都是在說明舍菩提心罪業報應的嚴重性。這三個偈頌間的關系,請大家認真去分析)。
我們每個人身邊都有發過菩提心的大乘佛子,特別是一些高僧大德,都在精勤地饒益眾生。如果有人給他們造違緣,障礙他們的事業,這种惡行罪報將會非常非常嚴重。為什么呢?因為菩薩的善行事業對眾生有極大利益,如果此事業遭到一些人擾亂、障礙,令利益眾生之事業不能順利進行,擾亂者就是間接損害了眾生。簡言之:誰障礙菩薩的善行,也就等于損害眾生利益,那么他一定會因此惡行而感受無邊惡趣痛苦。佛在《寂滅決定神變經》中說:“若人劫奪南贍部洲一切有情財物,且斷其命;如复有人障礙菩薩善法,下至阻礙施予畜生一摶之食,其罪較彼重無數倍。”搶奪南贍部洲一切有情財物,還要殺害一切有情,這种罪行也就夠可怕了,可是僅僅去阻礙菩薩以一小摶食物施給畜生,這种阻礙行為,其果報更要嚴重無數倍!
現在一些高僧大德,正在行利益廣大眾生的宏法事業時,某些人去干擾,這些人造的惡業有多可怕,一剎那給他生生世世帶來極端痛苦。因為高僧大德的宏法利生事業,即使是一剎那,其功德也不可思議,關于這點,藏傳佛教史上的熱羅多吉扎譯師有段公案可以說明。當時熱譯師在寂靜處准備長時期閉關修法,一天本尊現身告訴他:你一人在寂靜處即使閉關修行千百万劫,也不如利益一個眾生,使其心相續中生起菩提心的功德大。他得到本尊授記后就立即出關,不停地游化四方,廣度眾生。
高僧大德的利生事業,即使只是去作一剎那小違緣,其業報也是不可思議。你們在自己有能力、有影響力的時候,可千万要注意這點。要不然,雖然自己擁有了權利地位,卻在短暫無義的人生中,犯下了滔天罪業,太不值得!不如去當一個小乞丐,拿個破碗,口里念著“嗡嘛呢叭彌??”,四處行乞,象色達縣城上的那几個小乞丐一樣。我常想:從因果方面說,他們一生比美國總統克林頓都要有价值。克林頓雖當上了超級霸權國的總統,在世間來說,呼風喚雨,人們很羡慕,然而他造了多少惡業呢?前段時間,轟炸南斯拉夫殺了多少眾生,他的后世果報將會如何?
我們身邊都是發過菩提心的修行人,都是菩薩,在他們聞思修行、放生、給他人傳法時,自己切不可去制造障礙。現在有些人嫉妒煩惱深重,見到他人行善法時,總想去搞破坏,特別是見到別人聞思背誦經論,他自己智慧与精進不夠,不能象別人那樣深入經藏,廣聞博學,便散布种种謬論,阻礙他人聞思。這种人以一剎那惡行將招致無數劫墮落地獄之苦。不管處在什么環境,上師如意寶說:“我們無法觀察身邊的人誰是菩薩,誰是凡夫,所以我們應以清淨心來觀一切,自己要勵力行持善法,見到他人行善法時,千万不可造違緣,而要詳察自相續,斷除嫉妒嗔惱。” 有人可能有這樣的疑問:菩薩在布施時,有人去乞求他施身體,菩薩失去了身體、生命,就無法利生了,這些乞者是不是也造了嚴重惡業呢?布頓大師就此曾作過回答:“對菩薩來說,給別人布施身體,不會障礙其修行事業,因菩薩布施身體,在短時間即積累起多劫才能圓滿的資糧。其他人向菩薩乞求身體,實際上是菩薩修道中的助道因緣,故無有障礙菩薩善法的罪過。” 退失菩提心与障礙菩薩善業,這些惡行的嚴重果報,除了上面引教證說明外,在“毀一有情樂”一頌中,又用理證來說明。按照因果規律,如有人毀坏了其他有情的安樂,他必定要因此而招受痛苦果報。在《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這方面講得很詳細,例如一個人以煩惱摧毀一個有情的生命,定將在五百世被他人殺死,以此而償還此惡債;《正法念處經》中也說:“殺一有情,當一中劫住于地獄。”一個有情的生命及其它安樂,与三界所有眾生成佛安樂及其它安樂,相較之下,一個有情的安樂自然很小。但毀坏這种小安樂的果報都是如此嚴重,更何況舍菩提心、障菩薩善行,要毀坏一切有情的無上安樂,這個果報簡直無法想象,令人毛骨悚然!
故雜罪墮力,菩提心力者,
升沉輪回故,登地久蹉跎。
因此,既犯罪墮又具菩提心的菩薩,間雜著相互抵制的罪業与功德,要在輪回中往返很久,得不到登地。
菩薩戒不同于別解脫戒,受菩薩戒者即使犯了根本戒也可以重受,但這并不是說我們可以去放逸犯戒,論中在此特別宣說了這樣作的過患。因為這樣去作,你守持菩提心功德与舍戒墮罪相互間雜抵制。每一次犯戒的墮罪力牽引著你墮入惡趣,每一次受戒的功德牽引你上升善趣,兩种力量輪流牽引,要在生死輪回中輾轉很長時間。就象兩個人拉同一輛車,一個往東拉,一個往西拉,爭扯不休,誰也到達不了目的。舍戒与守戒也是在菩提道上朝兩個相反方向的力量,使自己不能很快地成就。
宗喀巴大師在《菩提正道菩薩戒論》中說:“于他胜罪(根本墮罪)隨犯其一,即便不能于現法中證入初地。謂于先時之所積集將入初地廣大資糧不能增長,先所未集,不能生起。”這里說得很清楚,因為你犯了根本墮罪后,以往積集的資糧不能增長,沒有積集起的資糧也無法生起。證入初地必需的一大阿僧祗劫修行資糧,由此無法積集,你超出三界輪回、登地之事也就會“久蹉跎”。你還得在輪回里拖很長時間受苦,對他人也不能去作很大利益事業。所以為了自他利益,我們在受菩薩戒后,當如根索曲扎仁波切所言:“即生受菩薩戒后,宁舍生命也不舍棄菩提心。”
壬二、(加行不坏守持精進):
故如所立誓,我當恭敬行,
今后若不勉,定當趨下流。
因此,我應當遵守發過的誓言,恭敬地去實踐菩提行。如不勉力而行,今后一定會趨向越來越深的惡趣。
因舍棄誓言有上述過患,所以發過誓愿后,要謹慎、精進地將誓言付諸實行,不能只是停留在口頭上。無論世間、出世間,誓愿堅定這一點都很重要,智者們對此也作過許多贊嘆。以前我們學過《格言寶藏論》、《二規教言論》,其中對誓愿堅定都有過專門的篇幅強調。有一定智慧、思維能力的人,在事前應詳加思考,然后才立誓言,誓言立下后,無論如何,一定要去實行,圓滿自己所許的諾言,這是每一個學佛人的人格基礎。就象我們在座,每年年初各自發愿擔任常住各种執事,為大家服務。有些事雖然有些困難,但發愿者很堅定,不改變自己當初的心愿,以此我們可以看出他确實具備了學佛者應有的人格基礎。
大家回顧各自人生歷程中,大多許過不少諾言,但自己實現了多少呢?大多數人雖然不愿背信棄義,但以煩惱習气和業力摧動,自己又不知修持不放逸,結果就做了不少違心事。我們現今受了菩提心戒,發下了為利有情愿成佛的無上誓言,如果再沒有精進修持,被自己的煩惱所制,就會再失坏自己的誓言,結果只有墮入惡趣,那時毫無自由,怎能求得解脫呢?《入中論》中說:“如時自在住順處,設此不能自攝持,墮落險處隨他轉,后以何因從彼出!”在得到人生有自主修善法時,如果不能調伏煩惱,持守淨戒,而隨罪業墮入惡趣,再也沒有机會求得解脫了。
我已經從道理上反复講解了,大家也對此”今后若不勉,定當趨下流“有一定了解,下一步便是對此生信心,依教奉行。永明延壽禪師說:”信而無解增長無明,解而無信增長邪見。“這對我們的聞思修行來說是個甚深竅訣。一些人對文字方面有一定智慧,經論中所闡述的道理能從文字上了解。但是沒有信心,他們自作聰明,執著自己分別念,因此不能相信這些甚深道理去依教奉行,反而生起邪見;有些人只有盲目的迷信,沒有一點智慧,什么道理也不懂,每天越來越糊涂,唯有增長無明。信与解是不可偏廢的兩個條件,只要其中一者不具,修習佛法便無法入正道。對現在的一些人來說,”解而無信“尤為嚴重,他們對經論中所講的佛菩薩功德、解脫胜利、因果不虛、輪回過患等,以為只是一种文字而已,生不起信心,反而洋洋得意,以為自己很聰明,能”真正“了解經典。這种邪見不斷除,就根本無法獲得法益。如果我們有些人也有這种邪見,對自己”智慧“方面很自滿,可以去翻閱大藏經,”智慧的寶劍鋒利否,砍一砍經典就便知道“,以自己的智慧与佛陀智慧比較一下,看看自己到底理解了多少?我相信這些人只有恭恭敬敬地服輸,老老實實地按佛陀的教導去奉行。
饒益眾有情,無量佛已逝,
然我因昔過,未得佛化育。
為饒益諸有情,曾經有無量的佛陀先后出生于世間。他們都已逝去了,然而我因往昔的放逸等罪過,仍然沒有得到諸佛的教導、度化。
有些人可能會想:”雖然我因放逸等過錯會墮落,但沒什么大問題,諸佛菩薩和上師會救護我的。上師會加持勾召我,讓我轉生到淨土,我現在好好的放松,享受享受,用不著那么苦修。“作者可是大菩薩,明鑒秋毫,看穿了凡夫的劣根,立即告訴說:不要這樣,放逸者佛菩薩也沒辦法度化!想一想往昔無量劫中,已經有無數的佛出興于世度化眾生,可是你們自己放逸造罪,直至如今都沒有得到諸佛的教導,未度脫輪回。
這是很明顯的事實,我們入輪回也不是一兩劫了,而是無法計算的久遠劫。在現今所在的賢劫中,已經有四尊佛應化此世;在此賢劫之前,有許多光明劫,也有無數佛陀度化世間,每一尊佛陀都度化過無量眾生。而我們還在輪回之中,沒有出离這個苦海。本師釋迦世尊出世時,我們這些眾生,雖然不敢肯定說在哪個地方,但肯定是在世的。世尊轉了四十八年法輪,當時也未能度脫我們;文殊菩薩、觀音菩薩,還有龍樹菩薩、無著菩薩等無數菩薩与佛教歷史上無數高僧大德,他們也沒有超度我們出輪回;清定上師前天下午圓滿了他此生的度生事業也圓寂了,可此世間凡夫還有這么多,我們也沒有被帶到淨土去。這不能說佛菩薩沒有大智慧、大方便,而是因為我們往昔不精進修善業,反而終日放縱身心,恣意造罪,以惡業為障,以至無法親見如來金色身,親聞如來金口傳法引導度化自己。
佛經云:”猶如太陽升,成熟蓮啟開,如是佛出世,唯度有緣眾。“在《現觀庄嚴論ܨ法身品》中說:”如天雖降雨,种坏不發芽,諸佛雖出世,無根不獲善。“無垢光尊者在《大圓滿心性休息ܭ第三品(輪回苦性)》中也教誡我們:”昔日善逝無量佛,未能調服如吾者,漂泊惡性有道處,如前無勤則屢次,六道遭苦當思維。“這些教證都告訴我們:要想解脫輪回痛苦,必須要自己努力精進。如果自己放逸造罪,雖然諸佛出世,自己仍”無根不獲善“,只有漂泊在六道中遭受痛苦。
認真地想想:自己已經因放逸錯過了多少解脫因緣。現在僥幸得到了聞思修行的机會,一定要克服這個缺點,精進地聞思背誦經論,一心一意專注到正法中,融入上師的密意中。要不然,上師如意寶廣轉法輪,傳了從因果不虛到菩提心、大圓滿等所有佛法精要,我也費了很大心血為你們一一作了翻譯,而你們自己不去精進,是不是會象往昔一樣,仍舊得不到解脫呢?
若今依舊犯,如是將反覆,
惡趣中領受,病縛剖割苦。
如果今后我依然明知故犯,放逸行事,那么就會重蹈”不得佛化育“的命運,沉淪在惡趣中遭受疾病綁縛、劈剖、截割等痛苦。
現在我們已經明白自己往昔未能得度的原因。如果不去改正,仍跟以往一樣,放逸、犯戒,雖然遇到善知識傳授正法,仍會重复以前的痛苦經歷,無法得到度脫。華智仁波切說眾生在三界中如同瓶中蜜蜂,井中吊桶一般,不停地流轉,無有解脫机會。在三界中流轉,無論是善道還是惡道,都是”苦諦“,都有著巨大的痛苦。在三惡道中,要遭受疾病的疼痛,繩索鐵鏈之綁縛,各种刑具的劈剖、截割……,如有机會轉生人間,也要受類似痛苦:感受病苦、關在監獄受刑罰,或刀兵橫禍等許多難忍的苦難。這時候,也沒有机會修習善法,尋求解脫。
雖然現在是末法時代,眾生根基下劣。我們要克制煩惱,精進持戒修持,有一些困難,但只要能想到放逸的后果,誰也不愿去造惡吧。而且在末法時代,精進謹慎地持戒修行,即使是短時間,也能獲不可思議的功德。為了說明這點,根索曲扎仁波切的講義中引用了《等持王經》教證:”經恒沙數劫,無量諸佛前,供養諸幢幡,燈??飲食等。若于正法坏,佛教將滅時,日夜持一戒,其福胜于彼。“這個教證在《菩提正道菩薩戒論》与《持戒功德如意寶樹》中都引用過。
我們只要不懈地持守菩薩戒,以大乘殊胜方便法,于短時期即可積累巨大資糧、忏悔往昔造下的墮罪,扭轉命運,于即生中步入解脫正道。
辛二、(思暇滿人身而謹慎)分三:壬一、思暇滿難得而謹慎;壬二、思惡趣中難脫而謹慎;壬三、說得暇滿時應修善法而謹慎。
壬一、(思暇滿難得而謹慎):
如值佛出世,為人信佛法,
宜修善稀有,何日复得此?
象現在一樣,既值如來出世,自己也獲得了人身,對佛法有信心,這些修善法的條件非常稀有難得,一旦失去,哪一天才能重新獲得呢?
現在我們都獲得了有自在的人身,本師釋迦牟尼佛的佛法也住在世間,自己對佛法有信心等等,十八种暇滿全都具足,這些并不是一种偶然机會。在《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從體相、別法、比喻、數目差別四個方面詳細講過十八暇滿非常難得,是自己在往昔無數劫中積集福德資糧而得的善果。這种微妙因果關系我們凡夫雖然無法現量見到,但以因明來推測,也能得出此道理。“諸法因緣生,緣去法還滅”,世間上任何事物的產生、發展都有其特定因緣,絕非偶然現象。上師如意寶說他年輕時在石渠求學時,經常不由自主地想:我遇到了這么殊胜的善知識,具足了這樣閑暇人身,是不是在作夢呢?在夜深人靜時,思維起來覺得特別幸福,經常生起強烈的信心和歡喜。我們現今在惡劣的末法時代,也圓滿具足了修學佛法的條件,無論用什么珍寶比喻也不足以說明其珍貴。在《趣入慈氏經》中說:得人身、遇佛法、對佛生信心、生起菩提心,這是四种難得。我們在輪回中漂流了多少劫,好不容易得到如此難得的机會,如果再放逸,不去謹慎地修行佛法、解脫輪回,失去了這樣的机會,什么時候才能重新獲得呢?
縱似今無病,足食無損傷,
然壽剎那逝,身猶須臾質。
即使我象現在這樣,沒有生病,衣食受用也圓滿無缺,然而生命在剎那不停地流逝,身體就象借來的物品,很快就要失去。
我們雖然獲得了閑暇人身,然而這种閑暇也難逃無常。自己現在身體非常健康,丰衣足食,生活順緣圓滿具足,沒有人与非人制造的損害違緣。在這种條件下,很多人會生懈怠念頭:“現在放逸一點無所謂,以后再精進也不為遲,反正自己無病無災,時間還長著呢!”這种想法只不過是自己欺騙自己而已。人生的挫折違緣,隨時都會出現,它不會在事前通知你,往往是自己沒有想到時,突然出現,象平靜的湖面陡然掀起了巨浪。人壽是無常如同水泡、風中燈,剎那之間就會消逝。我們在前面也講了許多無常的道理,在《涅??經》中說:人命如過山水,一刻也不會停留。
我們平時認為很結實的身體,其實也是無常,是一种“須臾質”。“須臾質”在藏文原頌中是指暫時借用的物品,以此來比喻身體,只是死主暫時借給我們的宅舍,主人什么時候要收回去,我們無法決定,一點自主權也沒有。我們只不過是一個房客,死主隨時都有可能通知自己從身體這個房間里搬走,所以自己應隨時隨地做好准備,不然到時惊慌失措,唯有隨業風飄蕩受苦。作為一個修行人,如何面對死亡,上師經常說:自己一生中以修持密法為主,臨終時要祈禱阿彌陀佛往生極樂世界。
關于淨土法門,無論藏傳佛教与漢傳佛教,眾多高僧大德觀點都是相同的。發愿往生淨土者,必須先發無上菩提心。藕益大師在《彌陀要解》中說:誠心誠意求生極樂世界,就是發無上菩提心。麥彭仁波切在《淨土教言》中講往生四种根本因,其中也包括無上菩提心。在《佛說無量壽經》(天竺三藏康僧鎧譯本)中,宣說了上中下三种根基的行人求生淨土,其決定條件都是要求發無上菩提心。因為發無上菩提心是大乘种姓的先決條件,如果不能發起此心,要往生恐怕有些困難。因此淨土法門的行人不要認為專修淨土,一句阿彌陀佛圣號就夠了,不需要學習《入行論》這類論典。回顧歷代淨土宗大德,他們都很強調修持菩提心,在此基礎上發愿往生極樂世界,并未說只念一句佛號就什么都不學了。
我們認識自己“身猶須臾質”之后,一定要隨時作好准備往生淨土。現在有自主時,要努力修持菩提心,真正能生起此不退轉的心愿,求生淨土也就有了相當穩的把握。
憑吾此行素,复難得人身,
若不得人身,徒惡乏善行。
憑我這樣放逸的行為,后世很難再得到人身,如果得不到人身,生于惡趣,那只有造罪而無有修善法的机會,以此再也難得生善趣了。
人生非常短暫,無常隨時都有可能降臨。世間凡夫。雖然皈依了佛門,卻為無明煩惱所制,很多人在修習白法方面懈怠懶惰,經常為世間八法所動搖。有的雖然知道自己在虛度人生,但如同陷入夢魘一般,不能自主,不能對治煩惱。我們應經常觀察思維以這樣的行舉,有沒有把握成就,下世有沒有把握得到人身!我想在座的人,現在還算可以,因上師如意寶的加持,每天都有聞思修行的机會,住在學院這塊淨土里,也不會造惡業,而善根能日益增上。可是,如果住在滾滾紅塵里,自己沒有堅固的信心和見解,身邊又無善知識加持引導,而外界惡劣影響触目起心,一日中造的惡業簡直無法計量,而造善業連發心、加行都難以具足。
不僅是今生,無始世來我們都是如此,善業惡業相較之下,如同淘沙金者淘出的金与拋棄的沙石,甚至還要稀少。我們這种行為,不用說暇滿人身,甚至得到一般的人身也不可能。本師釋迦牟尼佛在世時,龍王請佛陀到龍宮里受供,在受供后龍王問世尊:“我剛出生在龍宮時,家族成員很少,但現在多得連龍宮也沒法容納了,這是什么原因呢?”世尊回答:“以往眾生善根很好,沒有造很多惡業。但后來人間有許多犯佛制罪和自性罪的眾生,他們死后墮入惡趣,轉生龍類的眾生也就越來越多了。” 對于修善法來說,得人生是關鍵條件,華沃阿??黎以前說過:“得人身是一切善法的基礎,如果沒有得人身,那么無論你得到天人、非天、夜叉、龍王等身體,都不能象人身一樣有修持正法的因緣。”六道中修持佛法最殊胜的是人道,其它各趣眾生,天人恒時放逸享樂,顧不上去發出离心求修善法;阿修羅嫉妒煩惱熾燃,以爭斗度日;旁生為愚痴喑啞所障蔽;餓鬼、地獄眾生更無片刻不受劇苦之逼迫,唯有為惡業煩惱所制,造作罪業;他們哪里還有机會去造善呢?
如具行善緣,而我未為善,
惡趣眾苦逼,彼時复何為?
如果今生具足修持善法之机緣,而我沒有利用去修善法,那么一旦墮落惡趣,恒為眾苦所困惱,那時除了受苦我還能怎么辦呢?
現在自己具足順緣時,必須對治煩惱,穩固自己的見解、修行。不然,墮入三惡趣,那時恒受猛烈痛苦之逼迫,對善惡取舍愚迷莫辨,因而造善業的机會基本上沒有,只有受無有邊際的痛苦煎熬。上師如意寶說:“在中陰竅訣里講過,地獄眾生因巨大痛苦,無法回憶起前生,也不能說話,他們本來要在地獄中受若干年果報,但因他們受苦時不斷生惡心,惡業增多,受苦的時間、程度也就越增加。”這种情形如同世間犯人,本來入獄時判了五年監禁,監禁期間他又違犯法律,如与人斗毆等,這樣又要增加監禁年數。所以一般說犯某种罪要墮地獄多少年,只是指“初判入獄”的時間,至于他在地獄里實際受苦時間,只有大神通者才知道。堪布根霍仁波切講:“如果轉生到惡趣,惡趣眾生造惡業的技巧比人還要高明,因惡趣眾生不依靠殺生等惡業就無法生存。”雖然我們無法看到地獄餓鬼趣眾生,可看看旁生中,有很多猛獸除了啖殺別的動物外沒有其它生存手段。而它們懂不懂造善業呢?我們似乎沒有見過它們造善業。
現在善緣具足,大家應該好好地修持,要不然,以后不等墮惡趣也很難有机會。歷史上有些上師看到弟子放逸度日,不精進修學,以此緣起而不再轉法輪。就如以前印光大師,大師本人從學問道行來說,是很了不起的大德。但他第一次在上海講經時,當時許多人听了一兩次就不再去听,致使听法的人從數千漸減到了了無几,印光大師從此不再在大眾中傳講佛法,而以自己閉關獨修為主。我們從他的傳記中可以看到(《影塵回憶錄》的十一章也有記載),以后他雖然有許多在家弟子,也只是結結緣而已,并未廣弘教法,他的弟子想听聞教法也沒有机緣了。
我們有些人不能調伏煩惱,經常想离開上師,去外面游蕩。無垢光尊者在《竅訣寶藏論》中說:舍棄上師到別處去是著魔的跡象,是修行人最大的違緣。我們學院里有少數人,以前都覺得他們修行不錯,后來离開了學院,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你們或許都清楚。善緣具足時若不能善加利用,堅固自己的見解修行,降伏煩惱,以后業力現前,違緣出現時,重返愚痴昏迷的狀態,隨著惡緣越墮越深。我為這些人深感惋惜,也希望在座各位能生起警醒,在相續中有一些改變,去切實地對治放逸習气。
既未行諸善,复集眾惡業,
縱歷一億劫,不聞善趣名。
墮入惡趣后,不但沒有机會修善法,而且還會集聚眾多惡業,如此縱然經歷一億劫,也听不到善趣的名稱,更況生善趣呢?
上面也提到了墮入惡趣后,恒時為猛烈痛苦逼迫身心,微小的行善机會很難得到。不但如此,在受惡報過程中還要不斷地造惡,積集更多惡業。上師如意寶講過他在一寂靜山中修行時,關房的房檐下住有一只杜鵑,一窩小山雀。山雀剛孵出小鳥時,杜鵑便將它們叼出窩去,扔在地上摔死。后來母山雀報复,不知從何處叼來一條虫子,放在杜鵑經常在房檐下歇腳的地方。有一天上師從外面回來時,看到那只杜鵑吊死在房檐下,被風吹得蕩來蕩去。仔細觀察之下,才知杜鵑吃了那條虫子,而虫身里有一枚小釘,釘頭上有一根細線,細線另一端纏在房檐上。上師通過這件事,對輪回痛苦也有了不同往日的體悟,為旁生而發出感嘆:它們在善業方面一點也沒有意樂,而造惡業,小鳥雀也是如此的机巧,能想出一般人想不出的辦法。這類事情,你們如果去觀察旁生,也許可以見到不少。地獄、餓鬼道眾生,根据佛菩薩及一些神通者的觀察:它們在受惡報時,積集惡業比旁生更為厲害,貪心、害心、更為熾烈。墮入惡道的眾生不但沒有机會修善法忏悔罪業,而且不斷聚集更多惡業,如此可怕的惡業循環,即使在惡趣里過了一億劫(偈頌中的“一億劫”,在藏文原頌中也有“十億劫”或“千百万劫”之意,是指不可思議的漫長痛苦歷程),也唯有越陷越深,連善趣名稱也听不到,更談不上擺脫痛苦生善趣了。這些在《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講得很詳細,大家要心意專注,反复思維這些可怖惡趣痛苦,如果自己墮入了這种痛苦里,那時該如何辦?以此而從內心深處生起怖畏,對自己現在有修持菩提心的閑暇生起真實珍惜之心!
是故世尊說:人身極難得;
如海中盲龜,頸入軛木孔。
因此,世尊在《雜阿含經》中說:暇滿人身極難獲得,就象大海中的一只盲龜,將頭頸伸入漂浮不定的軛木孔一樣困難。
我們現在必須謹慎地修行,不然轉生到惡趣,連善趣名稱也听不到。前面已經講了理證,但為了防止一些人生疑惑,在此又引用了本師釋迦牟尼佛在《難陀入胎經》、《雜阿含經》中說的教證。
盲龜入木軛喻我們在本論第一品中也講解過。与三千大千世界一樣廣闊大海中,海面上漂浮著一個木軛(牛馬拉車、犁時套在肩上的工具,呈弓形,兩端有穿繩索的孔),隨風東西漂動不停。海中有一盲龜,每一百年從海底浮出海面一次,盲龜的頭頸要恰好穿進木軛孔中,我們要得暇滿人身,亦与此相同。我每次見到大海時,總想起這則比喻,在波濤洶涌茫茫海面上,盲龜要將頭頸穿入軛孔,看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你們看見大海時,也可能有這樣的想法。當然,這只是我們的分別念,不可能作為正量。佛陀的一切智智觀察下,我們要得人身,与盲龜要入木軛孔一樣,有是有机會,但非常非常難。在《難陀入胎經》中還有另外的比喻:如以芥子撒向一根針,能穿過針眼的芥子基本上沒有,但得人身之難過于此。無垢光尊者亦說:“得人身猶如优曇花生長在世間一樣,尤其是能听聞修持正法的暇滿人身更為稀有難得。”在經論中類似比喻有許多,從不同方面告訴我們:要得到人身,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而且得到人身后要具足修行正法的机緣,更是特別稀少。以此讓我們深刻地認識現在自己的暇滿人身,十分珍貴,得到者應利用這難得之机遇精進修持正法。
壬二、(思惡趣中難脫而謹慎):
剎那造重罪,歷劫住無間,
何況無始罪,積重失善趣。
僅僅是在剎那之間造下的重罪,就要感受墮入無間地獄歷劫受苦;何況無始輪回以來所積的眾多罪業,使我們失去善趣,更不用說了。
在《入行論大疏》中,此處的剎那可理解為成事剎那(指做一件事從開始至結尾的時間),也可以理解為造罪圓滿時最后的微細剎那。在此極短的時間內,如果去造惡業,比如說造五無間罪、謗法、謗大乘善知識等這些重罪,雖然時間極短,但其果報,卻是墮入無間地獄經受長久痛苦。尤其在金剛乘中,最嚴重的罪業在極短時間內也會造下,但其果報卻是十億大劫中住于金剛地獄,感受無量痛苦。一剎那造罪,即有如此嚴重惡果,更況我們在無始劫來,所積的無邊罪業,如果不去勵力修法摧毀,怎有生于善趣的因緣呢?不要說無始世來造的罪業,我們每個人回想自己今生造的十不善業,也是無法計算!
上師如意寶在講這段時說:“今年在聞思《入行論》的過程中,有些有智慧的人變成了愚者,笨拙的人變成了智者。”這是什么意思呢?本來有些人智慧不錯,但是他對《入行論》起了慢心,沒有去背誦,也未深入思維其意義,依教對治習气,這樣也就沒有獲益,与愚笨者無异;如果一個笨拙者,他老老實實地按上師的吩咐,將全論背誦得很熟練,仔細地听聞思考論中每一句偈語,使自相續得到了很大的轉變,變成了智者。大家必須反复推敲《入行論》中每一句的深邃意義,如果只從表面上去理解,以為自己已經通達了,這樣就不能將論中所闡述的大乘佛法精義融入自心。不論你們智慧、地位如何,切不可以為《入行論》好懂,如果你以為自己已經通達了此論,就不會深入思維、修習,而漸漸入了邪道。若欲真正通達此論者,必須按上師教導,自己仔細听聞、思維論義、背誦全論,這樣也就能做到通曉論義,并能真實地對治惡業習气。
就象這個偈子,文字很簡單,但我們如果能真正理解其內外含義,每于自己生起煩惱想放逸身心時,即便反复吟誦,念及罪業將招致無邊惡報,自相續一定能得到轉變。我想你們大多數人發愿要背誦全論,若能真正圓滿背誦,那是對諸佛菩薩、上師的最上供養!而且以此論的加持,生生世世都不會墮惡趣,也不會入邪見!
然僅受彼報,苦猶不得脫,
因受惡報時,复生余多罪。
然而,僅僅受完了上述惡業的報應,造罪者并非就能解脫惡趣痛苦,因為在他受惡報時,又會因煩惱造作新的罪業。
我們因种种罪業而墮入惡趣感受惡果,這些惡果受完后,并非可以順利地生善趣,惡趣沒有那么容易解脫。比如某人因嗔恨心造罪而墮入地獄一個大劫,一個大劫圓滿后,他能不能立即“刑滿釋放”呢?很難,因為他在受惡報期間,還要因猛烈煩惱造作新的惡業。我們從佛經中敘述地獄情況的篇章中可以看到,地獄眾生因業感生猛厲嗔恨心,而互相傷害,餓鬼和旁生也是同樣。對于旁生來說,我小時經常觀察牛,它們造惡業确實很多,如踩死草叢里的虫、蛙,生貪心、嗔心,特別是公牛斗架時,嗔心熾烈,一邊還粗聲粗气吼叫,可能是“惡口相罵”,造惡口罪業……。它們造這么多的惡業,要想很快解脫,可能很困難。所以要千方百計防止自己墮入三惡趣中,如果墮落,在受苦的同時,又為煩惱摧動造更多罪業,罪上加罪,几乎是無有出頭之日了!
在此有些人可能會有与譯者(如石法師)同樣的疑問。如石法師認為此頌是作者“誠懇勸善的權巧之談罷了”,是一种不了義觀點。他的根据是:眾生墮入三惡道后,沒有机會、空閑造惡業,即使有可能,想必造的惡業也是微不足道,否則,宿業未消,新積之罪复起,如此則三惡道眾生勢必愈陷愈深,永無解脫之望,那么佛經中說“一切眾生皆成佛道”也就成了問題。所以,作者這种說法乃不了義之談等等。在其他論師的一些講義中,也有類似疑問。
我覺得此處不能以了義不了義來解釋因果問題,而且根据經教和因明推理,此問題也不難解釋。三惡趣眾生,根据佛經的敘述,它們确确實實是在繼續造作惡業,造了惡業就會有惡報,這也是肯定的,但以此是否它們會永遠困于惡趣不得解脫呢?這并不一定,因為根据《俱舍論》等經論的觀點,眾生受業報有兩种,即順現受業、順后受業。順現受業就是即生造業即生受報;順后受業即今生造業來世成熟,有可能過几百万劫后才成熟。惡趣眾生在惡道中造的惡業,不一定都會順現受業,如果都是順現受業,那它們肯定是永無“刑滿釋放”之日。但惡趣眾生也有順后受業的机會,即它們以前造的業會成熟感果,如果是感受善果,即會從惡趣中上生善道。比如一個有情造一殺生惡業,因此而墮入地獄一個中劫,此報受圓滿后,它感受自己在墮地獄以前造的某种善業,即順后受業,而生于善趣。眾生從無始輪回以來,積累著种种業,不同時間成熟不同的業,以何業為主則顯現何种果報,因此,說惡趣眾生在惡趣中造惡業,一直陷入惡趣永遠不得解脫,這并不能成立。但眾生大趨勢的确如同此頌所說,只是偶然有“赦免”的机會,往生善道,如果他未修持善法忏悔,整個趨勢肯定是無限地墮于惡趣深淵!眾生業力不可思議,錯綜复雜的因果關系只有佛才能徹底了知,在《百業經》中,記載著大阿羅漢無法了知某些因果,而去求問佛陀的公案。我們遇到這類問題時,只有依圣教量來解釋,不宜用了義不了義來概括。
我們常見到許多人有疑惑;不少從事惡業的眾生,比如說職業屠夫,他們造惡業非常嚴重,但日子過得很不錯,在即生中并無悲慘遭遇。面對這些情況,如果知道順現受業与順后受業的道理,也就能很自然地明白:這是他們在以前的善業現在成熟了,而即生的惡業尚未成熟,所以如此。龍樹菩薩在《親友書》中也說過:“若行諸罪業,非如刀斬傷,待至臨終際,惡業果全彰。”現在有不少人有這种怀疑;為什么昨天造的業,今天還不見任何效果呢?如昨天我念了“黃財神”,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還沒有發財……。我們如果不懂得順現受業、順后受業的道理,很難破除他們的怀疑。所以關于這些問題,大家要以教理為据,認真辯論、探討,使自己對不可思議的因果生起堅固正見。
壬三、(說得暇滿時應修善法而謹慎):
既得此閑暇,若我不修善,
自欺莫胜此,亦無過此愚。
既然獲得了如此難得之閑暇人身,如果我依然放逸不修善法,那么再沒有比這更厲害的自欺,也沒有超過這樣的愚蠢了。
暇滿人身如此難得,而且非常容易失去。如果我現在獲得后,不去斷除放逸懶惰,精勤地修持善法,再也無有比此更厲害的誑惑自欺了,也找不出比這更愚蠢之舉!千百万劫中努力積聚資糧,今生才得到閑暇人身,在三界中能得此條件的如同白日星星一般。有些人明明知道這些道理,仍然不去修持善法,放逸造惡,似乎是忘了輪回之苦,忘了此閑暇難得一般。他們欺騙、迷惑自己,不讓自己思考輪回人生之“苦諦”,以為這樣能麻醉自己不感受痛苦,“掩耳盜鈴”,世上哪里還有比這更大的自欺之舉呢?還有一些人,自以為他們不修學善法是英雄之舉,他們的邪見英明、正确,這些人將今生、來世出賣給地獄獄卒,將自己扔進臭水溝,而他們本人毫無覺察,得意洋洋,這些愚笨之極的人,确實可怜可悲!我接触過一些老年人,他們說:“我以前信奉物質至上主義,認為人是物質的一种組合,精神也只是物質組合的偶然產物,所以不相信佛法,不承認三世因果,一生中以此而造了許多惡業。現在我老了,心中總不自覺地浮現后世的惡報……,我年輕時怎么那樣愚痴呢?”諸位好好想想,自己現在具足暇滿,但是否在与這類自欺欺人的愚蠢者一樣,不去斷除放逸惡行,勤修善法呢?
我們人從外表上看上去都差不了多少,但以佛法衡量,有人身心謹慎,精進修行善法,“質量”精純;有人懈怠懶惰,身心放逸,可能是“假冒偽劣產品”;還有的雖然得到人身,但是沒有學佛修善,真是可惜!可惜!
若我已解此,因痴复怠惰,
則于臨終時,定生大懮苦。
如果我已經知道了應當精勤止惡的道理,但因無明愚痴而懶惰懈怠于善法,那么到臨終死相現前時,一定會生起極大的懮愁苦惱。
上面從放逸舍戒的過患、暇滿難得、惡趣中難脫等多方面宣說應精勤止惡修善的道理,我們大都了解得很清楚。但是無始輪回中,無明煩惱的串習十分深厚,我們為這些煩惱所牽制,并不一定會時刻不忘地去精進修行。有些人反而讓煩惱占了上風,懶散放逸,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忘了自己必須努力修行,讓寶貴時光毫無意義地流逝了。這樣到了臨終之時,回想一生作為,知道自己沒有利用此身忏罪積資、修持菩提心,以罪業必墮惡趣無疑,因此生起極大懮慮、苦惱。
本師釋迦牟尼佛在《念住經》中說:“一到臨死際,心生極大苦。”一個在生前未精勤修善法者,死時毫無依處,唯有從內心生起極大恐懼和懮愁。堪布根霍仁波切也說,听聞佛法而未精勤修習的人,到中陰時都會生猛厲后悔心:“唉,我以前也遇到了善知識,听受了殊胜正法,但我一直沒有去認真修行,人生几十年現在想起來好象一剎那就混過去了。現在如同上師所講的,中陰恐怖景象已經顯現了,我卻沒有力量去對治。如果以前我認真修行,有一定的把握,那現在也就不至于這樣膽戰心惊,無處逃竄了。”反复思考這些可怕痛苦,我們應盡最大努力,珍惜利用現在還有自在修法的机會。
難忍地獄火,長久燒身時,
悔火亦炙燃,吾心必痛苦。
當惡業果報成熟時,難忍地獄火將長久地焚燒我的身體,那時,悔惱之火也會炙燃,我的內心一定非常痛苦。
我們如在即生放逸,造作失坏菩提心等重罪,這些罪業成熟,肯定會導致我們墮入地獄,感受惡報。眾生墮地獄的時間非常長久,痛苦劇烈程度也不是人間眾生所能想象。在地獄中,從复活地獄到無間地獄,都燃燒著熊熊烈火,焚燒著地獄眾生。地獄烈火非常熾熱,人間的檀香火比一般火熾熱七倍,劫末火比檀香火熾熱七倍,复活地獄火又比劫末火熾熱七倍,如是各地獄之中獄火的熾熱程度以七倍遞增。如此猛烈熾熱的地獄之火吞噬著其中眾生,其時間動輒上億万年。
在這樣長時間內,地獄眾生不僅要受獄火焚燒之劇苦,自己心里也產生猛厲悔惱之火,那時偶爾回想起往昔自由自在、安樂舒适的生活,也回想起很多善知識再三勸誡自己不要造惡業,要修持善法,否則將來要受地獄火焚之苦,但當時自己一點也不放在心上,現在确實陷入了地獄火中,長久地受著劇苦。此時,內心的悔恨、嗔惱之苦也不遜于獄火焚燒之苦。我們仔細想想,自己在受到挫傷后,心中悔恨与身體傷害的痛苦一般不相上下,甚至更厲害。平時的悔恨痛苦根本無法与地獄眾生悔恨痛苦相比,他們內外交加的痛苦折磨,我們無論用什么形容也無法道出其万一。
我們凡夫沒有能力親眼見到惡業后果,不能現見地獄的慘毒苦狀,但是不能因暫時看不見而放縱自己。如同社會上一些很愚笨的人,他們目光短淺,認為自己犯罪行為不會為人發現,不會受到法律制裁,以此而胡作非為,最終導致悲慘下場。同樣,有很多人雖然在善知識面前听聞佛法,知曉了業果不虛,但以他們的愚痴頑迷,似乎覺得惡果不會落到自己身上,對造惡業犯戒不當一回事。到時業力成熟,地獄火從外焚燒軀體,悔恨火由內燒著自心,那時誰能解救呢?上師如意寶經常引用麥彭仁波切的話教誡弟子:“我們現在就是一顆小火星落在身上,也會覺得疼痛難忍;如果一點火星也無法忍受,那么將來真正在燒鐵地上,無量獄火灼燒痛苦,又怎能夠忍受得了呢?”反复思維這個教言,自己內心一定會生起極大的畏懼,趁現在惡業尚未成熟,自己有修法机緣,應該遵循上師的教言,盡全力去修持善法忏悔罪業。
忏悔罪業是非常重要的修行。相續中充滿罪業的凡夫,如果能夠依善知識引導,努力忏盡罪業,即能徹底扭轉墮落惡趣的命運,證得大安樂之果。佛經中有一段勇施比丘的公案,大家听后定會生起信心,得到鼓勵。勇施比丘是迦葉佛時一位具足多聞、戒律清淨的比丘。一次他去城市中化緣,一位施主家的女孩對他一見鐘情,生起了貪愛心,而且從此朝思暮想,不思飲食,患上了相思病。她的父母原來將女孩許配過某人,女孩因戀慕勇施比丘而拒絕出嫁,她父母只好退了婚約。后來女孩的父親去世,只有母女倆相依為命,但她仍是郁郁寡歡,日益憔悴,她的母親再三詢問,才了解到其中原由。為了救女儿,母親便訂下計策,讓女儿先以清淨如法的行為去接近勇施比丘,時間久了,交往漸頻。畢竟是凡夫,日久情生,勇施比丘便還俗,与女孩成了家。女孩原來退婚約的男子,听到這個消息,妒火中燒,准備帶著人來殺害勇施。勇施得知后,也生起嗔恨心,拿了一些毒藥,讓妻子想辦法,將要殺他的情敵毒死了。過了一段時間,勇施醒悟過來了,他想:“我原來是一個好好的出家人,聞思修那樣精進,持戒也清淨。但現在不但犯了淫戒,又犯了殺戒……,造了這么大的罪業,后世只有墮入地獄受折磨了!”他生起了強烈的后悔心,白天夜晚輾轉不安,懮惱万分,患了一場大病。有一天解畏善知識來看他,勇施將自己的經歷講述了一番,說自己現只有等著墮地獄。解畏善知識于是將勇施帶到了寂靜森林中,顯示各种神變,使其生起極大信心,然后給他傳了法,教誡他精進修空性,便能忏淨罪障。勇施牢記了教言,從此勤修空性,于本師釋迦牟尼佛出世時,已于東方一個剎土中證得了如來果位。
勇施因害怕惡業果報而精進地修持空性,不但清淨了惡業,而且很快證得了如來果位。由此可見畏罪忏悔之必要性,尤其修持空性無我慧的法門,非常殊胜。噶瑪巴不動金剛也曾說:“忏悔中唯一最胜妙之法就是修持空性。”我們每個凡夫在無始世來都造過無邊罪業,如果不想受這些罪業的苦果,唯有努力修持善法去忏悔。大家如能認真聞思經論,一定能將修持空性的教言融入自心,特別是本論先引導我們發起世俗菩提心,然后是守持、堅固、淨化此心,進一步則能引發胜義菩提心,徹底證悟二無我空性智慧。在此循序漸進的過程中,罪業由粗至細得以清淨無余,惡趣痛苦也就不會去感受了。
難得有益身,今既僥幸得,
亦复具智慧,若仍墮地獄,
則如咒所惑,令我心失迷,
惑患無所知?何蠱藏心耶?
極難獲得而且能成辦究竟利益的人身,現在我既然已經僥幸得到,也具備了能辨利害的智慧,如果仍然墮向地獄,那么我豈不是為咒術所迷惑,成了無有辨別利害心識之人!不知道是什么令我愚笨迷惑?是什么蠱毒潛藏在我的內心作祟呢?
根霍仁波切說過:如同万物依于大地,我們的一切善法亦依于自己得人身。我們現在已僥幸地得到了能生長安樂果的人身,同時也具備能辨利害的智慧。這种智慧在我們不斷聞思修行佛法中,也能漸漸得以深廣、成熟。具足了這樣的殊胜机緣,如果沒有去精進修持,反而放逸犯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己仍一步步赴向地獄,那真是匪夷所思,一個正常人不可能理解這种愚昧行為。我經常這樣想:造惡的人与世間違法犯罪的人大致相同,世間違法犯罪者,他大致也清楚其惡行的后果,別人更是“旁觀者清”,但他在未被捕受處罰之前,就象失去心智一般,胡作非為;同樣,一個造佛制罪与自性罪的人,在沒有成熟惡果墮地獄之前,也是糊糊涂涂,好似毫無心智的活死尸一樣,他們似乎覺得不存在死亡,死后也沒有果報。他們在造惡墮落時,似乎在將与自己毫無關系的人扔進火坑一般,無垢光尊者也評价過這類人說:“如是宣說不微厭,吾心是否巨鐵球,或如石界定無心。” 大家听聞了這么多佛法,也應算是正常人,如果有人仍然毫無顧忌地造惡赴地獄,跳進無邊黑暗深淵,這些人可能是被咒術迷惑了心識,精神完全失控,陷入瘋狂狀態,或者是為起尸術所咒起的尸體……,要不然,這些人的行為沒辦法理解。
諸佛菩薩、傳承上師已給我們傳授了無數止惡修善的教言,但有些人仍然一如既往,沒有少許改變。既然是一個有思考能力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如此呢?只有解釋為中了蠱毒,心識被迷惑了。有些人也是這樣說:“我明明知道這樣做犯戒,但還是控制不住去做了,是不是已經著魔了?”如果是自己真正知道,也能記起上師教言,還要去造惡業,那肯定是真的著魔了,著了很大的魔。將自己今生后世一切安樂棄之不顧,輕率地出賣給地獄惡趣,這种人不知中了什么蠱毒,不知是什么魔占据了心。在《佛遺教經》中也說:“煩惱毒蛇睡在汝心,譬如黑??在汝室睡。”煩惱如同毒蛇一般,睡在我們心里,常常伺机要制我們于惡趣死地,自相續中如不除去煩惱毒蛇、蠱虫,則無法成為法器。佛法一點也裝不進去,上師如何教誡也起不了作用,而只有煩惱毒蛇吐出的陰毒,使自己陷入昏醉惑亂中。
世間人大都是如此吧(為咒蠱毒所迷蒙)!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處境,也不知自己行為將導致的后果。在《妙法蓮花經》中,本師釋迦牟尼佛將愚迷的眾生比喻為無
07:25 發表於 入菩薩行論 |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西元2006年04月15日
第五品 護正知
丁二之戊二、(觀察自三門之正念品)分二:己一、品名;己二、正論。
己一、(品名):護正知。
本品的主要內容是如何守持菩薩戒。心意是行為的先導,護好自心者方能守住菩薩學處,而護心必須要有正知正念。正知正念和正知正見可能一般人容易混淆,其實二者有很大差別,正知正見是指正确的見解和智慧;而此處正知指為保護自己的見解、戒律,謹慎觀察了知身口意三門,遠离染污,保持清淨。這個概念有兩層意義,第一層是恒時觀察明了自己的三門狀態;另一層是謹慎取舍,逐惡淨心。
己二、(正論)分四:庚一、守戒之方便護心;庚二、護心之方便依正念;庚三、以具正念學修心之行;庚四、說修持圓滿之其余分支。
庚一分二:辛一、略說;辛二、廣說。
辛一、(略說):
欲護學處者,策勵當護心,
若不護此心,不能護學處。
一個想要護持菩薩學處的人,應該謹慎地防護自心,如果不嚴謹守護此心,就不能護持好菩薩學處。
“學處”即菩薩戒,菩薩所應學之處,是以六波羅蜜為主一切如海廣闊之菩薩行。在《入行論大疏》中,守護學處的定義是受菩薩戒后,嚴格地按照戒律的開遮而行事,戒律中開許可作的即可去作,而遮止的學處盡力不去触犯。
要守護菩薩戒,首先必須防護好自心,遠离煩惱染污。在《華嚴經》中說:“于自心建立一切菩薩行故……,應守護心城。”沒有好好地護持自心,而要去守持淨戒,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心意是一切行為的先導,自心保持清淨,不為煩惱所染,則心行言語自然不會触犯禁戒,行持善法。但是,我們凡夫的心剎那剎那都在不停地變動,如果不加以謹慎防護,它很容易導致我們去行惡。在《妙臂請問經》中說:“自心如同閃電、云霧、暴風、海浪,變化莫測,隨外境而轉,故當善調自心。”這樣隨外境而變化莫測的心,如果不調伏,則會如常為洪水沖襲的土地,不可能生長出任何善妙庄稼果樹。
辛二、(廣說)分三:壬一、諸害由心生;壬二、諸善由心生;壬三、是故護自心。
壬一、(諸害由心生):
若縱狂象心,受難無間獄;
未馴大狂象,為患不及此。
如果放縱那如狂象一般粗野難調的心,將會遭到墮無間地獄受苦的災難;即使是尚未馴服的大狂象,為害程度也不會至于那樣嚴重。
我們的心如同狂象一般,如果放縱不加管制,一旦發作起來,它有極為粗野狂暴的力量,可以去造作極為嚴重的惡業,而摧毀善法功德。《佛遺教經》中說:未制之心,比毒蛇、猛獸、怨賊、大火越逸更可畏,比狂象更難制,“縱此心者,喪人善事。”如果放縱自心,則失坏一切善法功德,而以种种惡業自己定墮入無間地獄受苦。在《涅??經》中有一句話:“不見后世,無惡不造。”有些人不相信三世因果,他心里對后世惡果一點也不知道,因而放縱自心,毫無顧慮地造惡,甚至誹謗佛法,殺生、偷盜,無惡不作。這些人因放縱惡心,他們的果報除無間地獄,還會怎么樣呢?
我們學佛受戒后,如果不防護自心,為煩惱所染,極易触犯佛制戒、自性戒。這种惡行的后果,在第四品也講過,大家也能記得。我們的心如果沒有調馴,其危害程度,將遠遠超過世間狂象。世間未經馴服的狂野大象,它們有大蠻力,一旦發起狂來能造成很大災禍。在古印度及其它熱帶國家發生戰爭時,常常利用大象來猛烈地沖擊敵軍陣營,此時,任何勇士也是無法抵擋,狂怒的大象往往將它面前的東西通通摧毀、踩爛。以前,印度金剛座附近也有許多狂象,為了防止它們破坏佛塔,龍樹菩薩曾用巨石砌成圍牆,將金剛座一帶保護起來。狂象雖然破坏力很大,但与我們的放縱心相比,仍是遠遠不及。自心如果不加克制,雖僅是一剎那,就會造下可怕惡業,招致無邊地獄痛苦;而大象再厲害,充其量也只能摧毀一些建筑、或殺死我們,除此之外,它也危害不到什么程度。
自心如不加防護,將招致如此不堪設想地危害,所以,一個有遠見、有智慧的人,應該常觀自心,善加防護。《格言寶藏論》中說:“圣士觀察自過失,劣者觀察他過失;孔雀觀察自身體,鴟梟給人起惡兆。”有智慧的人經常觀察身心,使自己的學處守持無犯,而不察自心者,將會給自己与他人帶來很大危害。
若以正念索,緊拴心狂象,
怖畏盡消除,福善悉獲至。
如果以正念之索,緊緊地將那如狂象般的心拴在正法之柱上,那么一切惡報痛苦的怖畏將消盡無余,而一切福德善根都能獲得。
正念和正知的含義不同,正念是不忘善法的意念,或可說是憶念正法,時刻不忘修善法。正念在此比喻為繩索,用正念之繩索將自心狂象拴住。以前高僧大德們也常將自心比喻成馬,正念喻為拴馬之索,正知如馬的主人,經常看看護馬。馬的主人放馬時,經常要去看護它,用繩索拴住它,防止掉失;同樣,我們修行時必須以正知經常觀照三門,注意三門所為是否如法,然后以正念時刻將三門安住于善法上。這個比喻很形象地說明了我們的修行過程。大家一定要記住,這個過程中必不可少的兩個手段:是正知与正念,如果沒有正知正念,我們肯定無法成為真正的修行人。
如果用正念鐵索將心念拴在正法上,不讓它散亂于各种世間法,不讓它闖進煩惱惡田,以此而斷絕一切惡業,使自三門恒時行持善法。這樣,今生和來世的一切煩惱痛苦,將會自然消失,而福慧資糧也就能不斷得到積累,暫時与究竟福德善根也就能順利獲得。
自己的三門恒時以正知觀照,以正念來束縛于善法,遠离惡法,這在我們修行中必須具備。但是,真正具足了正知正念的修行人,确實是很少。不要說恒時具足,在《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說修行佛法者每天早晨起床時,應無雜念安坐,返思昨朝,善察自心;晚上在睡之前也應“合离計度,思維觀察”,檢查三門作為,有多少善業,對惡業當勵力忏悔,能堅持做到這點,有多少人呢?如果這些都做不到,還說能修大善法,誰也不敢相信。
修持佛法靠長久堅持不懈,方能得到真實的功德。我們如果能先培養起早晚以正知正念觀察三門的習慣,漸漸地加以純熟,一天之中以正知正念省察身心的次數漸漸增加,兩次、三次……百次、千次,遍及到日常生活每一刻中,能做到如此,修行哪有不成功呢!有些學佛者一天到晚,糊里糊涂,早上從床上爬起來,擦一擦眼睛,迷迷糊糊地到處亂跑,將時間虛耗在一些毫無意義的吹牛閑逛上,晚上倒頭就睡,這些人与華智仁波切所說那樣:与圈里的牛沒什么差別。一點正知正念也沒有,還能去修什么佛法,也更談不上有任何善業功德成就,而這些人的結果,只會是無邊惡趣怖畏。
有些人可能會想,調伏自心能管好自己,對外面的一切災難痛苦,怎會有平息作用呢?這點用不著任何怀疑,下面說明其原因。
虎獅大象熊,蛇及一切敵,
有情地獄卒,惡神并羅剎,
唯由系此心,即攝彼一切,
調伏此一心,一切皆馴服。
老虎、獅子、大象、野熊、蟒蛇以及其它一切可怕的仇敵,有情地獄中的獄卒,還有惡神和羅剎等妖魔鬼怪,只要我們能以正念系住自心,就能攝伏這一切怖畏。調伏這一顆心,所有害敵都將變得馴服。
人們在世間上有各种怖畏,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毒蛇猛獸,凶惡仇敵、地獄士卒、惡神厲鬼、羅剎、食人精怪等。這些外敵令人非常害怕,人們一旦遇上,即要遭受傷害痛苦,但是只要我們以正念調伏自心,就能降伏、平息這外在一切可怖敵害。堪布根霍仁波切在講義中說:“如果能恒時以正知正念調馴自心,則不會任意妄為,對自己的行為、處境一定會細心觀察。有毒蛇、猛獸、惡神、羅剎的險地,以此而能及時發現并避開這些違緣;再者,經常護持自心的人,很多善神會經常護衛,遣除他的違緣;經常守護自心的人,也必然會祈禱三寶,所以更不會遭遇各种畏懼。”
也可以從另一种角度說:我們如能調伏自心,一切大慈大悲等善法功德自然能相應而生,猛獸、惡人与非人,遇到后自然會被我們的慈悲威德所感化,而不會造任何違緣。這种事跡在藏漢兩地的修行人中有很多,藏地佛教史上非常有名的智美更登國王,在都日哈香地方修行時,當地有許多猛獸,為他所感化,都在他面前頂禮、聞法;印度大成就者桑哈巴,經常以狂象為坐騎,毒蛇為鞍蹬的系帶;無著菩薩所在之處,猛獸和綿羊經常在一起玩耍;在密勒日巴尊者的傳記中,也可以看到尊者在山洞里修行時,許多非人想去作害,但一接触到尊者,自然被感化,而皈依尊者。
對于能調化自心者來說,猛獸惡人、凶神惡煞等,根本不會造成危害。而且,由于調伏自心的功德,能讓他周圍一切外敵止息害心,變得溫馴善良。阿底峽尊者說過:“若能調內心,外敵不能害。”我們如果能以佛法調伏內心,則從根本上消除了一切危害。“一句阿彌陀,万病皆化去”,憨山大師也如是說過。真正發自內心的一句佛號,世間上所有疾病災難便能全部解決。這些出世間的殊胜竅訣,既簡單又直接,但其作用是世間任何方法所不能及。
我經常想:只有學佛人才知道本師釋迦牟尼佛的偉大,而不學佛無法知道。在人類歷史上,哪有象佛一樣那樣調伏自心的人呢?另外還有誰能教導人們以降伏自心而去平息一切災厄呢?我們翻開大藏經去仔細閱讀,對佛陀的信心自然會生起,浩瀚如海的藏經中,天文、地理,人類社會的發展、人類身心奧秘等宇宙人生間一切奧秘,都敘述得很清楚。世間任何一個偉人,無論是智慧、人格、事業……各方面,与佛陀相較,無异于燭光与太陽光,井池与大海。如果你們能經常翻閱藏經,經常這樣思考,就一定能對佛陀生起真實信心。
實語者佛言:一切諸怖畏、
無量眾苦痛,皆從心所生。
實語者佛陀曾經說過:世上一切怖畏以及無量痛苦,都是從內心里產生出來的。
“實語者”是對佛陀的尊稱,由本師釋迦牟尼佛所說都是真實正确的話語而得名。《金剛經》中說過“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异語者”;在《釋量論》中,法稱論師依因明推證佛陀是三界中唯一究竟量士夫,“無過不說妄”,佛陀已經斷除了貪、嗔、痴等所有過失,所說無有虛妄,完全正确;在《妙法蓮花經》中也說“佛無不實語,智慧不可量”;這些都是說佛陀是一切智智者,所說一切都是真實無誤的量(知識),如果有緣听聞,都應生起敬信。
佛陀告訴我們,在世間上,眾生有各种各樣的痛苦畏懼,今生与來世的、能見与暫時不能見的,這些畏懼痛苦無量無邊。眾生因共業有一些相同的痛苦,比如說兩千個人住在同一個城市,城市里遇到地震,兩千個人都同樣很恐懼,這是共業所致的痛苦;這兩千個人雖然在同一環境中遭受到地震恐懼,但各自也有一些不同的痛苦,如說有些人死去,有些人受傷,有些人安然無恙,有些人在受災時遭受飢渴,有些生病,有些反而因此而得到幸運……,各种各樣各不相同,這些是別業所致。關于眾生無量無邊的痛苦,本師釋迦牟尼佛說過:眾生所有痛苦、恐懼怖畏,都是因無始以來心不清淨,意識倒亂,互相輾轉為因,造作了各种惡業,由惡業成熟而現前了這些果報(果与報的概念有所不同,比如說我們以前持戒修福,現在都得到人身,這是果。雖然這個果相同,但各自情形千差万別,這些都是不同業的報)。《華嚴經》中說:“种种世間由業生,諸業又由心所生。”又說:“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在《入中論》中亦說:“种种差別由心生。”在《俱舍論》中講得更詳細,如“三有根本為六惑”等,形形色色的世間,由眾生不同的業生,不同的業依眾生不同心識而生。在金剛乘中也有很多續部闡述過“万法唯心所現”的觀點,如無垢光尊者的《七寶藏》中,將此闡述得非常清楚。在大乘、金剛乘的經續中,佛陀与圣者們都說過:眾生不同的業報痛苦,都是自心所生。因此調伏自心,即能調伏一切。
論中用教證成立調心能調伏一切外敵怖畏后,以下又以理證來證明這個觀點:
有情獄兵器,何人故意造?
誰制燒鐵地?女眾從何處?
佛說彼一切,皆由惡心造,
是故三界中,恐怖莫甚心。
有情地獄中那些可怕的兵器,是誰人故意制造呢?是誰制造了熾燃的熱鐵板地?地獄中女眾又是從哪里來的呢?佛說這一切恐怖和痛苦,都是自己惡心造業而產生。因此,在三界中,沒有任何一件事比惡心造罪更可怕。
有情世間的無量恐怖痛苦唯心所生,現在用推理來成立。比如在地獄之中,根据《阿含經》、《地藏經》及一些大成就者描述,有無數种不同的刑具和兵器,刀、劍、鋸、鐵鉤、鐵鷹、銅蛇、刀山、劍林、銅床、鐵柱……,其數量多得無法計算,這些刑具是何人制造出來放在地獄里的呢?地獄如此龐大,每一小塊地方都有無數兵器,如果真由某些人在工厂制造,那這些工厂在哪儿呢?工人是誰?制造這些東西的原料、能量從哪儿來?我們人間不可能有這种工厂,天界也沒有,龍宮也沒有,再者,地獄里也沒有听說過有工厂。還有,地獄中有無量地獄有情,每一個有情前有百數獄卒天天用刑具拷打、殺害他們,這些獄卒是從何處來的呢?他們不是受報的有情,那么是誰指使他們做劊子手,他們靠什么生活呢?從各方面去推理,完全可以得出結論:一切唯心造,地獄中各种現象都是有情業力所感而幻現。此外,如果有一個實實在在的地獄,那無論從哪個方面去觀察,都不能成立。
“誰制燒鐵地”,同樣,八熱地獄中烈火熊熊熾熱的紅鐵板地,其面積大得不可思議,僅僅是第六熱地獄的鐵器,其容量就量等三千大千世界,這么多鐵是哪一個鋼鐵公司制造的?這些鐵從何處出產?又是如何燒熱的呢?用煤、石油、電、原子能……,這些能源又從何處采集,又是誰在地獄下面象我們燒飯一樣不停地加燃料呢?認真觀察起來,這些如果不是以眾生自己造罪惡心虛妄幻現的話,哪有可能存在實實在在的這种地獄呢!
“女眾從何出”,是指那些破戒律的出家人、毀坏梵行与行邪淫的眾生,墮于鐵柱山地獄中,在鐵柱山上飽受刀劍刺穿、鐵鳥啄食之苦,然后又有可怖的鐵女抓住它們,將頭納入口中咀嚼。這种女人是從哪里來的呢?她們所在鐵柱山的樹葉能剎那全部變成刀劍,并自動對准受苦眾生,這些兵器從何處而來,是誰控制著這些兵器自動變化呢?如果這些不是眾生自心幻現,而是實實在在有這种地獄,那是無法思維也是不可能的事。
但到底有沒有這些地獄顯現呢?在惡心造罪眾生的業感之下,肯定是有這种地獄顯現。我們隨便翻一些大乘經典,《楞嚴經》、《地藏菩薩本愿功德經》等,這些經典都承認:眾生以自己的業力所感,顯現出地獄,也即自心造出這些情景。當然這些幻景對那些地獄眾生來說,与我們凡夫對身邊諸物的感受一樣真實——針對他們的業力,這一切都象是真實的。
“佛說彼一切,皆有惡心造”,關于這些畏懼、痛苦由心造,論中又引用教證來成立。佛陀在《辨有情經》中說:“熾熱鐵地,熊熊獄火,鋒利刀刃,眾生一身分為百分而各各感受痛苦,此皆由三門惡業所生。”在《金剛藏經》里也這樣說:“文殊師利菩薩,實無有地獄,凡夫顛倒分別意識所生也。”這些經典中講得很清楚,地獄痛苦都是眾生自心分別所造,并無有一個實體的存在,只是基于眾生惡業而現前的幻相。
在此,大家一定要分清楚,有地獄与沒有實體的地獄,是從不同層次而言,從實相上言:地獄是虛幻的,無有實體。如果說真有一個客觀實存的地獄,而且充滿了可怕的刑具、烈火……,這方面無法自圓其說,也無法令人接受。一切唯心造的觀點,不僅是佛的一切智智——圓滿無偏的智慧觀察所得結論,而且也有很多現實事例可以說明。無論依教證、理證,与實際事例都可以得出,一切地獄与世間恐怖景象的顯現,完全是由于眾生造罪惡心所顯現。
“是故三界中,恐怖莫甚心”,因此在三界輪回中,所有恐怖痛苦的根源,都是自己的惡心,一切無法想象的怖畏痛苦都由它而生。在《正法念處經》中說“心即敵中敵,心外無有敵。”心是一切敵害中最可怕的敵人,是一切敵害真正的幕后操縱者。一切外境敵害的恐怖痛苦,只不過是自己不能調伏自心,由此造罪惡心折射出來的一种影相。根索曲扎仁波切在講義中引用了印度慧源論師的話說:“世界無惡心,則無諸恐怖。”在智者的眼中,眾生真正恐怖之處不在外境而在自心、在造罪的惡心。我們要消除一切痛苦、怖畏,必須要善護自心。善護自心不為惡業所染,則能除一切苦難。
壬二、(諸善由心生):(一)布施依心:
若除眾生貧,始圓施度者,
今猶見飢貧,昔佛云何成?
心樂与眾生,身財及果德,
依此施度圓;故施唯依心。
如果必須消除一切眾生的貧窮,才能圓滿布施波羅蜜;那么現在仍然可以見到許多飢餓貧窮的眾生,則往昔諸佛是不是沒有圓滿布施波羅蜜呢?內心樂意將身體、一切財物及果位功德,毫無保留地施予眾生,依這樣清淨的舍心,布施度就能圓滿。因此,布施波羅蜜完全依心清淨而圓滿。
現在開始講諸善法由心生。論中對六度依心一一作了闡述,首先是說明布施度依心而圓滿。有些人認為,要圓滿布施度,必須要消除所有眾生的貧困,也就是說布施波羅蜜要依靠外境上以財物滿足眾生需求才能圓滿。如果按此觀點,現在我們仍然可以見到很多眾生在遭受飢餓貧窮,那就是說過去諸佛沒有圓滿布施波羅蜜,沒有圓滿布施度,那他們怎么能成就佛果呢?所以這种說法与事實完全相違。我們知道,本師釋迦牟尼佛早已圓滿布施度,而且根据《十地經》,一地菩薩就圓滿了布施度。如果布施度依施舍外境財物而圓滿,則這個世間上早就不應該有貧窮飢餓的現象了。我們在《百業經》中,可以看到佛在世時,也有很多的窮人,雖然有六度万行皆已圓滿的佛陀出世,窮人依然存在,此現實很容易說明布施度并非依施舍財物滿足眾生而圓滿。
佛陀說過:一切功德皆是由心所生,如是內心愿意將自己所有的財產、身心性命、功德善果,毫無保留地施舍給眾生,生起這种無偽的意樂,就圓滿了布施波羅蜜多。在《大集經ܭ無盡意菩薩品》中說:“將自己的一切施舍眾生,此無偽舍心名布施波羅蜜。”《入中論》中也說:“且如佛子聞求施,思維彼聲所生樂,圣者入滅無彼樂,何況菩薩施一切。……為斷他苦勤精進。”著重強調了布施的真實意樂,意樂圓滿則為布施波羅蜜多。
大家也許有些疑惑:本師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修持六度時,發愿要解除一切眾生的痛苦,現在他已經成佛了,沒有得度的眾生還是非常多,那么這种愿心是不是不真實、不能對每個眾生都有利益呢?這個問題在《現觀庄嚴論》的講義中有專門論述:佛陀度化眾生的方式有清淨、圓滿、成熟三种。“清淨”是佛陀度化那些最后清淨微細無明种子的菩薩,使他們得到佛果;“圓滿”是度化那些修大乘佛法的行人,圓滿他們善根而得菩薩果;“成熟”是度化那些一般的眾生,使他們在佛的教法下成熟,將來在彌勒佛或以后的佛陀出世時,得到解脫。所以佛陀發愿讓眾生未得度者得度、未得安慰者得到安慰、未成熟者得成熟,并非無有意義,而是适合不同根基之眾生,以愿力加持他們趨入解脫道,證悟暫時、究竟的解脫果。這個愿力的加持一直要延續到所有眾生得到佛果,其時間是無限的,我們不能以自己的業惑外境而去推測佛的愿力与事業。
(二)淨戒依心:
遣魚至何方,始得不遭傷?
斷盡惡心時,說為戒度圓。
需要將魚等動物送到何處,它們才不至于遭殺害呢?持戒者心中斷盡殺盜等惡念時,就稱為圓滿戒波羅蜜。
戒律有多种,但總的可分為佛制戒和自性戒。我們要圓滿持戒波羅蜜,如果依外境而安立,那么也有很大困難。比如對不殺生這一條戒而言,如果要從對境——所殺眾生上著手,魚、鳥、鹿、豬……直至小虫,必須將它們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去,才能使持不殺生戒者,乃至無意之中亦不去傷害它們,這是無法做到的。本師釋迦牟尼佛在世時,負責清洁浴室的比丘打掃浴室,發現浴池里有許多小虫,便向佛陀請教,該如何處理。佛陀當時回答比丘去打掃干淨。比丘說他害怕犯殺戒,所以不敢貿然去清掃,而佛陀對比丘說:“我們是為了清掃浴室,不是去殺生的。”佛陀是圓滿了持戒波羅蜜的圣尊,如果按無所殺對境方圓滿戒波羅蜜的觀點,佛陀為什么不將一切難以避免傷害到的眾生都移到他方世界去呢?而且我們也知道,證悟二地菩薩果時,持戒波羅蜜即已圓滿。我們娑婆世界有許多這樣的菩薩,為什么仍有那么多有情天天都遭殺害呢?再者,我們要圓滿持不殺戒,則要將所有小虫乃至微生物全都放到其它世界才行,要不然吃飯、走路隨時都會殺害它們;同樣,如守盜戒、淫戒,則要將一切引生自己生貪心之物及男、女全部移到他方去,給自己制造一個清淨的環境;另外為了不犯妄語戒,則需將能知言解語的人、天全都隱沒,讓他們消失……,要找到這樣的環境,恐怕只有到月球上去了,月球上可能也不保險,地球人也許要上來看,而且月球上本身也可能有居民……。
現在有些人總是說:“我要好好地持守淨戒,必須要先找到一個非常清淨的地方,才可保證做到。”當然,登地前的凡夫,一定會受外境影響,阿底峽尊者也這樣說過“為了避免環境的惡劣影響,初學者應該選擇清淨環境”,崗波巴大師、無垢光尊者亦如是說過。但是,雖然有清淨外境,光靠這种外境順緣,要將戒持等善法圓滿也是很困難的事。修行必須要調伏自心,如果不從自心著手去調伏三門,就會如薩迦班智達說的一般:“惡人住林也粗暴,正士住城亦溫柔,林中猛獸常發怒,市里良馬亦馴服。”不能調伏自心者,住在最寂靜的地方也不能清淨。
我們持戒修行只有依自心而圓滿,自己什么時候從內心斷除了殺生、不与取等造惡的意樂,將不造罪業的誓愿圓滿了,那時就圓滿了持戒波羅蜜。在《入中論》中說:圓滿持戒波羅蜜的二地菩薩,乃至在夢中亦不會犯戒,因為他們已從自己的心識中斷除了惡心。佛在經中也云:“何謂戒波羅蜜?謂不損惱他之斷心。”不損惱其他有情的斷惡之心,就是戒波羅蜜,而并不是在外境斷离一切可能會犯戒的對境。
(三)安忍依心:
頑者如虛空,豈能盡制彼?
若息此嗔心,則同滅眾敵。
在世界上,頑劣有情多得如虛空一樣無法計算,怎么可能全部制服他們呢?如果能滅息內在的嗔心,則如同消滅了外在的一切怨敵。
我們在修安忍波羅蜜時,會遇到各种各樣的敵害違緣。如果我們要將這些外敵全都降伏,才能圓滿安忍度,不要說我們做不到,就是釋迦牟尼佛,他成佛后,仍然有很多人与邪魔繼續想害他。如果修行安忍度圓滿的標志是將嗔恨對境全都清淨,那就有佛陀的安忍度尚未圓滿的過失。此過失無法成立,也是誰也不會承認的。
其實,安忍度也是依自心而圓滿,如在自相續中摧伏了嗔恚心,對各种損害痛苦能如如不動,坦然忍耐,即圓滿了安忍波羅蜜。若不在內心下功夫,而要去蕩平外境違緣、怨敵,將自己生嗔心的對境全部消滅,那在世界上“頑者如虛空”,野蠻橫暴、不信佛法、剛強難化的眾生比比皆是,多得無邊無際,我們怎能去將他們全部清除呢!唯有依大乘佛法竅訣來息滅嗔心,行持安忍波羅蜜,能對外境种种違緣敵害安然忍耐,自心安住于如如不動的境界,就不會為任何敵害損惱而動心,不再從內心感受嗔恚傷害,這樣就等同于完全調伏了外境怨敵,消除了所有違緣。
我們也可從自己的修行中體會到這點,面對傷害,如果心平气和,那么一切原先感到嗔怒的對境也會變得不那樣厲害了。如果我們要去擺平外境冤敵,反而會使自己內心感受更大的憤怒、痛苦,而且也難以做到。即使是佛,無論是在因地還是成佛后,也有天魔外道損害他。佛都辦不到,我們凡夫更不可能將自己所有怨敵全都遷到不會傷害自己的其它地方去。所以在佛經中說:“若息嗔心,外敵滅盡,反則增怨”,若將自己嗔恚煩惱這個根本怨敵滅盡,則所有外敵全都滅盡;反之,不滅除內在嗔恨心,而去滅外面的怨敵,只會不斷地增加外敵。世間上很多人遇到仇敵時,常會去想:“我如果不消滅仇敵,他們肯定會傷害我,以及我的眷屬朋友,所以我們應該徹底地消滅這些敵人。”因此去与仇敵拼殺,造成了許許多多悲劇。這些人沒有去想,自己的敵人即使能除去,他還會有兄弟、朋友,還會有子孫后代,本地同党,他們同仇敵愾,与你為敵。你的外敵將會如同藤蔓一樣,越來越多,根本不可能窮盡。
我們要圓滿忍辱度,只有從自己內心著手,調伏嗔恨煩惱,使內心對一切傷害都能安然不動,這樣的忍辱如同在自己周圍布上了一層最堅硬的鎧甲,一切傷害都不能傷及自己。這是調伏外敵最有效的手段,是大乘佛法中的殊胜竅訣。這個竅訣也許大部分人都知道,但此處并非只是讓我們從理論上懂得,而是引導我們實際修行,運用此竅訣。雖然凡夫人做起來有些難度,可是有上師三寶加持,我相信諸位也一定能以此方法去息滅自己的一切敵害。
何需足量革,盡覆此大地,
片革墊靴底,即同覆大地。
如是吾不克,盡制諸外敵,
唯應伏此心,何勞制其余?
為了避免足被刺傷,何必需要足量的皮革去遍覆大地呢?只需用一小片靴底那么大的皮革墊在靴底,不就等于蓋住了所有地面嗎?同樣地,我們不可能將外界所有仇敵全部制服,而只要調伏自心嗔恨,就可以避免受一切外敵的傷害,何必費力去制服其它外在敵害呢?
我們這個世界,大地上有許多荊棘、尖石,人們出門行走時,很容易踩上而傷足。如果有人為防止足被扎傷,而要將整個大地用皮革覆蓋起來,無疑是一种極為愚蠢的想法,上師如意寶說“不要說整個大地,就是將我們喇榮山溝用牛皮蓋起來,也非常困難,那樣不知要殺多少條牛!即使只是蓋大經堂那么大一塊地,也是極困難的……”,如果我們用一片小小的皮革墊在鞋底下,則一切問題也就能解決了。你無論走到哪儿,腳下都有皮革保護著,所有尖刺、沙石也就無法傷害,這不是等同于用皮革覆盡了大地嗎!
這是以一個常見的事例來作比喻,其喻義大家都很熟悉,為了防止尖刺扎足,如果有人用皮革去覆蓋大地,那我們肯定都會嘲笑那人愚笨至極,要解決這個問題多容易,找一塊厚皮革作成靴底不就行了嗎,何必去干那种無有希望成功的傻事呢。同樣,我們修行忍辱波羅蜜,息除自己的一切敵害時,“如是吾不克,盡制諸外敵”(“克”是有能力,能夠的意思),如果我們為避免受傷害要去將外境的一切敵害全部制服,上偈我們也講過“豈能盡制彼”,這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如同用足量革去盡覆此大地無异。我們“唯應伏此心,何勞制其余”,只要降伏自心的嗔恨煩惱,以忍辱之盾護持此心,也就与“片革墊靴底”一般,任何傷害都不會傷及自己,所有外敵都對自己失去了傷害作用。哪怕成千上万的外敵在身邊,對自己也是無利無害。
修安忍的功德不可思議,能在一剎那中圓滿巨大資糧。本來修大乘道需要在三大阿僧祗劫精進積累資糧,但修行者如能在一剎那中具足真實而強烈的忍辱心,那一般情況下在多劫才能積累起的資糧,也就能在這一剎那圓滿。以前的大德在修道中,給我們示現過很多修忍辱的模范。這些大修行人,自心已得調伏,因此無論多少人与非人去傷害,他們內心如如不動,根本不會有痛苦憤怒的情緒。仲敦巴問阿底俠尊者:“如果有人要殺我,該怎么辦呢?”尊者回答:“如果有人要殺自己,應該觀想這是償還宿債的机會,不管什么環境中,都應精進修持安忍波羅蜜。”阿底峽尊者自己也是恒常修安忍波羅蜜,他到西藏時,特意選擇了一個非常傲慢的人在身邊作侍者,別的弟子請求尊者換下此人時,尊者答曰:“不可,此人是我修忍辱的善知識。” 我們作為大乘佛法的修行人,對往昔大德的言行一定要學習。有些人覺得自己是上根利智,是修大圓滿、大手印等無修而修的瑜伽士,不需要聞思此論中所述的竅訣,但在遇到障害時,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心,而要去將外境仇敵解決,這證明你并非如自許的那樣上根利智,還需好好地聞思,將本論中這些殊胜竅訣真正能融化于心。
(四)精進依心:
生一明定心,亦得梵天果,
身口善縱勤,心弱難成就。
僅僅生起一念清淨堅定的善心,亦能獲得生梵天的果報;身口縱然勤行善業,如果內心意樂微弱無力,也得不到生梵天的善果。
精進波羅蜜也是依心而圓滿,如果自心對善法有穩定的大歡喜心,則已圓滿了精進波羅蜜,精進的定義也就是對善法強而有力的意樂。我們無論修持何种善法,必須依靠自心意樂。如果自心對行持善法散漫無力,身口再勤行也只能得到微劣善果,遠不及一念有力的善心所得之果。比如說,凡夫生起一念清淨堅定的善心,以此一念善心能獲生梵天善果,在《涅??經》中有這樣的公案,以前有母女倆同渡恒河,不幸于河中同時為大水所溺。這時母親想:“我的女儿如果不淹死,則我死亦無妨”,她女儿同時也這樣想,母女二人相互發起了這种堅定清淨的善心,以此一念善心,二人雖未修過禪定,卻于河中死后同生梵天,這很好地說明了善心的力量。
而“身口善縱勤,心弱難成就”,如果內心意樂不強,身口去精勤行善,這种善行力量卻很小,得不到梵天的果位。我們知道很多外道有各种各樣修行方法,比如燒身、單足站立、學牛爬、吃草等等,以期待生天之果。他們不懂得一切善果皆由善心生,一味去自苦其身,絲毫得不到利益,死后還會因邪見墮落。他們這种苦行是極其愚痴的表現,根本不能算精進,在《俱舍論》中,將這些行為歸之為怠惰。因這些愚行根本無法成就善果,与精進是相違的。
我們內道中修行精進波羅蜜,依靠自心對善法的強烈意樂,能成就很大的善根功德。但很多學佛人并不知道這點,不知以各种聞思修方便法增強自己對善法的信心意樂,只是去修行表面上的佛事,磕大頭、念誦、轉繞塔寺……。當然,這些不具足真實意樂的身口形象善法,功德肯定有,如《法華經》中說“若人散亂心,入于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類似的教證有許多,但這种身口善業与心中具足堅固善妙意樂的修行比起來,功德相差之遠難以估計。《法句經》中說“雖然誦經,不解何益”;明朝憨山大師的《費閑歌》里更是很明了地說明了這點,“誦經容易解經難,口誦不解總是閑”。修行人不知修心,身口善行無論多精勤,也是白費力气,沒有很大的意義。我們要修持精進波羅蜜,成就一切善法,必須要從內心對善法生起猛厲歡喜,這樣才是真實的精進,而生起這种意樂,需要真實地聞思等多种方便法。
這些天有人跑來向我請假,說他們也要向上師如意寶學習,發愿念誦十億心咒,所以現在要去精進念誦咒語,不再听課了。我覺得他确實很愚笨,不懂取舍,如果再不聞思怎得到解脫!上師如意寶要求我們精進念誦心咒,并不是說一切善法中只有念咒最殊胜,也沒有要求你們不听課去念咒,上師對各方面都重視,要求我們從各方面都去努力。尤其現在這种時代,眾生善根鮮薄,因此上師對聞思熏習特別重視。前段時間,上師如意寶在課堂上說:“為了听聞佛法,從山下的居士林步行(大約兩公里)到大經堂听課,來回七趟的功德与步行到拉薩朝拜的功德沒有絲毫差別,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以到中陰法王那里去給你們作證!”對一般修行人來說,雖然念誦非常重要,但是如果沒有聞思基礎,出离心、菩提心、無二見無法生起來,也不懂得修心竅訣,將會如同麥彭仁波切所說:“不知法性修何者,修俗妄念有何用,如同盲人趨入道。” 我們要在今生真正地做一個修行人,首先要通過聞思,對修行總體過程“見、修、行、果”要有較清楚的了解,自己能掌握正确方向。這樣,才不至于今天想修這個,明天想修那個,象無頭蒼蠅東西瞎撞,最后只有是浪費人身。你們有的人“右傾”,只聞思不去修法;有的“左傾”,不想聞思只想閉關修法,這都不是學佛的正道。我們作為上師如意寶的傳承弟子,應該如同他老人家一樣,在聞思、念誦修行方面全面發展,不能偏廢任何一條。
(五)靜慮依心:
雖久習念誦,及余眾苦行,
然心散它處,佛說彼無益。
雖然長期修習念誦和其它苦行,但是自心馳散于所緣境之外的其它處,佛說他們的所作是無益的。
修行靜慮有很多种方便方法,如持誦、靜坐、數息、觀風脈等,也有斷食等一些苦行。在修這些法時,本師釋迦牟尼佛說過,如果修持者的心外散于外境諸緣,或內散——即昏沉睡眠等,這种修行無有意義。在《攝三摩地經》中說“諸比丘,若心外散,苦行念誦皆無果”;在《般若經》中也說“若心散亂,自利亦不成,況复利他”;很多高僧大德的教言中,也很明确地提及過這點。《六祖壇經》中,慧能大師云:“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露如電”,在引導法達禪師時也說:“汝今名法達,勤誦未休歇,空誦但循聲,明心號菩薩。”意指法達雖然誦三千部《法華經》,但其心不能安住,散于經義之外,只是“空誦”,并說“口誦心行,即是轉經,口誦心不行,即是被經轉”。憨山大師更是直接說,修念誦者,若心不能專注于所緣境,“喉嚨喊破也枉然”。
听到這里,一些人可能有些緊張:我們聞思不夠,心的專注力也不夠,念誦修觀時,觀不住本尊身像壇城等,更觀不了法性……,這里說無有功德,那我們怎么辦呢?不用擔心,此處的“佛說彼無益”,并不是說沒有一點功德,而是微小之意,如同《定解寶燈論》中否定聲聞緣覺沒有證悟法無我一樣,是“是故劣用否定詞”。因為心散亂之念誦苦行的功德,相對具足專注心的念誦功德相差甚遠,故用了否定詞。這里所說的“佛說彼無益”,大家一定要理解清楚,要不然有些人可能產生疑問:別的經中說以散亂心“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与這里豈不是相違?還有華杰施主久遠劫前為小虫時,被水沖著繞了佛塔,以此因后來也證了羅漢果,与這里也相違……。有些人不理解佛應机說法,循循誘導的意義,也可能因此生邪見。我們學習佛法,一定要對佛有堅定信心,然后也需要對佛法有較全面的了解,能理解佛針對不同根基而有不同的宣說。對初入佛門者來說,無法做到心意高度專注,能念一句佛號、心咒、繞一次壇城等都有很大功德,以這些功德資糧的積累,自心漸漸清淨,能夠專注,此時一剎那能圓滿更不可思議的大資糧。因此,我們絕不可看到這里說沒有利益就放棄,那本書上說功德很大,又去修……,顛來倒去,心神無主,這樣肯定無法順利地得到真實的修法功德。
(六)般若依心:
若不知此心,奧秘法中尊,
求樂或避苦,無義終漂泊。
如果不能認識佛法的殊胜精要——心的奧秘,那縱然努力追求快樂,避免痛苦,仍免不了無義地于三界中漂泊。
本師釋迦牟尼佛開示的佛法有八万四千法門,這一切法的目標都是為了證悟心的本性,因為心性本來面目,凡夫眾生無法了知,故說為奧秘。不要說一般的凡夫,就是博學多聞的學佛者也很難了知其中奧秘,但是這种“奧秘法中尊”,每一個想解脫者必須要通達。如果我們不能通達自心的奧秘而想避苦趨樂,脫离三界輪回得到究竟圓滿大安樂,這是無絲毫可能性的事。蓮師說過:“你若看不透自己的心性即是如來,涅??便變得遙不可及,”“若不識(心性),一切德行或惡業,終將積累為業報,在善惡界中輪回流轉。”無論你表面的修行如何,如果沒有證知自心,那亦只是在三界中毫無意義地掙扎而已。如同不會游泳的人,在水中無論如何掙扎,最終也只有為激流海浪淹沒;不懂心性的人,無論如何苦行,也沒有究竟意義,得不到解脫果。
我們修行目的是為了自他解脫輪回。為了這個目的,必須要圓滿般若波羅蜜,或說圓滿智慧,也即心性之實相。因此,我們所有修行的重點,最后都是歸到觀察、證悟自心上。不依于自心,無法證得圓滿智慧,無法使自他解脫輪回。華智仁波切曾說:“如果宁瑪巴前輩老人的言語是真實的話,那修心是非常重要的。”“宁瑪巴的老人”說話無疑是真實無誤的,我們無論翻開哪一部宁瑪巴、噶舉巴或禪宗大德的著作及其傳記,無不強調證悟自心實相的重要性。
上師如意寶說這個頌詞如果深入一點,也可用大圓滿本來清淨的竅訣方式來講。除了直指自心奧秘外,大圓滿無上密法也沒有其它竅訣。當然,現在我們只以中觀方法來講也是非常殊胜的,《金剛經》中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以中觀方法推求三時心,無去、無住、無來,离一切戲論如同虛空,卻又自明自知,如《般若經》所說:“心無心,心之本性即光明……。”真正有福緣听聞到這些教法者,恒時以正知正念觀察,必定會究竟地了知自心本來明空。這點需要注意,通過聞思,大家可能都有不同程度的空性見解,但究竟空性實相,需要更上一層。要不然,就會鬧出一些謬誤。格西喜繞嘉措原來將大藏經中的“心性光明”全部改成了“心性空性”,因為他秉持單空見,錯認心性只是單空。后來他遭到了十三世達賴及許多大修行人的訶責……。
以上的內容,是闡述六波羅蜜全都依心而圓滿,并非依外境而安立,在《華嚴經》中說:“諸菩薩,行持菩提心亦依自心;度化無邊眾生亦依自心。”我們要圓滿自己的菩提心學處,必須靠淨冶自心,因此,保持正知正念,時時刻刻觀察自心,遠离染污,是修行的重點。
壬三、(是故必護自心):
故吾當善持,善護此道心;
除此護心戒,何勞戒其余?
因此我應當嚴密地觀察、防護自心;除了以正知正念守護自心外,其它的很多禁戒要來做什么呢?
一切善業、痛苦恐怖等皆由心生,由此,我們應當妥善、嚴密地觀察防護自心,使一切善妙功德不斷從內心中涌現。如自心沒有得到很好的護持,為煩惱惡業所染污,則在今生來世之中,各种輪回痛苦自然會從未調伏的心中涌現。我們修行的主要任務,不論你是小乘、大乘行人,都是基于善惡皆由心生這點,而以正知正念觀照護持自心,止惡修善,一切戒律,都可以歸納到護持善心,除此之外,也就無戒可言了。
“除此護心戒,何勞戒其余”,在藏文原意也是:“除了護持自心之外,其它的戒律有什么用呢?”或許有些人不深入思維,認為一切戒都是“善護自心”,那樣豈不是很簡單嗎。但細細思考之下,善護自心的范圍非常廣大,其意義也是甚深的。本師釋迦牟尼佛給我們制定的任何一條戒律,都為了護心而制。以別解脫戒為例,雖然有些輕罪在自心上沒有特別要求圓滿,但除此之外,所有根本戒与主要支分戒,全都為護心而制;而大乘菩薩戒,完全是依心而建立的禁戒;對更上一層的密乘戒,更要求受戒者舉手投足之間完全保持清淨心。在《寶云經》中說:“心淨則身淨,身淨未必心淨,故心清淨,則稱之為梵淨行。”梵淨行的標准,完全依心而定,無論出家在家,如果內心不清淨,那發之于心的身語怎能合于淨戒呢?即使在形象上堂堂皇皇,心不清淨也不是梵淨行者。
作者在此處的意思是:如上所說,一切善惡皆由心生,所以我們應好好地守護自心,以正知正念善護自己的無上菩提心戒,則已圓滿護持一切戒,此外也就無有其余的戒可以護持了。護持菩提心戒即護持菩薩戒。從大乘菩薩戒而言,其中攝律儀戒為斷惡門;攝善法戒為修善門,攝身口意三門善業回向菩提;饒益有情戒為以慈心攝受一切眾生。菩薩戒含攝七眾別解脫戒,及其余一切斷惡修善之法,如果能善加護持,則其它的戒也都能清淨,故說“何勞戒其余”。
反過來說,若善法与菩提心相違,則是相似的善法,并不為大乘佛教所承認。《華嚴經》中說:“凡坏菩提心,造它善法者,亦為魔事業。”無論何种形象的善法,只要是有害于菩提心,即是魔的事業。我想大家好好思考這句話,有些人在前面粗粗地听聞了一遍,認為一切修行都是護心,那自己就護心好了,所有別解脫戒等其它善法就不用去管。千万不要這樣想,真正地要護持自心,必須依具體的言行戒條來實現,對于凡夫要做到“心平何勞持戒”很困難,也是不可能的事。我們要善護此道心,唯有依靠菩薩戒中具體斷惡修善之戒條,由易至難,由下而上,才有可能真實做到善護自心。此處的“何勞戒其余”,并非要我們拋棄其余的善法,而是強調了護持菩提心的重要。再者菩提心學處(即菩薩戒)包括了所有的斷惡修善之法,所以說除護守菩提心外,別無余戒可守。
這點大家必須反复思維,通曉守持菩提心的范圍,要不然,你因理解錯誤而舍棄戒律,沒有守護菩提心的具體指導与具體步驟,那怎么可能守護好菩提心呢?在《入中論》中說:“諸异生及佛語生,自證菩提与佛子,增上生及決定胜,其因除戒定無余。”即得人身善趣及聲聞、緣覺、菩薩之果的唯一根本因是守持清淨戒律。如果不理解守持菩提心与這里所說的“其因除戒定無余”二者相涵括的關系,有些人肯定又會產生疑問。
論中“善護此道心”一句,包括的范圍相當廣。針對我們來說,“善護”包括了從小乘別解脫戒至大乘的一切斷惡修善之法。大家切不可眼高手低,“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對凡夫來說,只有認認真真地從身邊每一個善法做起。凡是有益于自己守護菩提心的法,都要努力去做,而損坏此心的事業,都必須舍棄。有些人應特別注意,你們雖然想去作其它善法,表面上看來也很殊胜,但如果你們舍棄對這個根本的聞思修習,我們在前面也引過《華嚴經》的教證,凡是有害于菩提心之行為,即是魔業!
如處亂眾中,人皆慎護瘡;
置身惡人群,常護此心傷。
比如受傷者身處擁擠混亂的人群中,他會謹慎地照顧自己的傷口;同樣,身陷能生煩惱惡緣之眾人中,我們應恒常以正知正念保護自心這個傷口。
我們初入佛門者,剛剛受持了菩提心后,這种善心還很弱,面對外界各种違緣,如果不善加防護,極易傷害到它。我們要守護此心,當如同一些身體受了傷的人守護傷口一樣。受傷者置身于混亂擁擠的人群時,會非常擔心別人碰撞自己的傷口,因而特別小心,全神貫注地照顧著傷口,擋開外來的一切傷害。這點我們受過傷的人都會有切身體驗,自己哪怕只是一處小小的傷口,也會特別留意,不讓外面人或其它東西碰上,以免增加痛苦;同樣我們置身于五濁惡世,雖然自己有福德善根發起了菩提心,但周圍有許多不信佛法,五毒煩惱深重的眾生,他們不但自己不修善法,而且經常阻礙甚至粗暴地破坏我們的發心,我們尚處于幼芽狀態下的道心,不全力防護就要受到非常大的損傷。
很多大修行人都是這樣,他們置身人群之中時,恒時善護著自心,不讓外緣染污,損害自己的清淨菩提心。華智仁波切在《自我教言》中也特別講了三种謹慎,“眾中出言應謹慎,獨處行為應謹慎,平常觀心應謹慎”。但是現在有許多人,他們知道保護自己身體上的傷口,而且還很執著,保護得非常嚴密,可是對自己的心,卻想也沒想過要守護,任憑各种惡毒煩惱侵害。其實不護自己身體上的傷口,縱然受到傷害也只是一些暫時疼痛;而不護心者,要于三惡道中受無比的大痛苦。世人真是輕重不分,顛倒迷亂啊!
若懼小瘡痛,猶慎護瘡傷;
畏山夾毀者,何不護心傷?
倘若一個人害怕小小瘡傷的疼痛,尚且要小心地照顧傷口;那么害怕眾合地獄山壁夾碎之苦的人,為何不小心保護自心傷口呢?
平時我們身體受了小傷,其實也沒有多大痛苦,但是我們會為此而不管其它事,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傷口,防止傷口受到碰撞感染等。但仔細去想,這种瘡傷不去那么管它,也沒有多大問題,它自然地就會复原。就算以此瘡傷而死去,也不是特別值得遺憾的事,因為我們南贍部洲的人,不論你有病無病,壽命本來就不是很長,總有一天會死去,這种死只不過是生命的另一段旅程到來而已。但是如果我們沒有妥當保護好自心傷口,這才是會讓自己千古遺憾的大事。
在我們心里,菩提心的死敵——三毒煩惱,已經存在無法計算的久遠歷史了,它們的傷害使我們內心瘡傷非常嚴重。現在因多劫積累福報,遇到了佛陀大醫王給我們診治,醫師和藥都極為殊妙。我們已爛成一團糟的心又有了生机,開始一點點地恢复。如果這時候沒有去善加護持,不時常服用正知正念良藥,煩惱病菌又會繁衍,我們的內心又會感染發炎潰爛,而毀坏很多戒律。比如說我們因嗔煩惱而犯了殺生戒,死后受報墮入眾合地獄,生前殺生的業力,幻現出兩座大山,殺生者在兩山之間受到兩山猛烈撞擊,受不可思議的恐怖与粉身碎骨的痛苦,然后兩山又分開,殺生者又复活,再次受到兩山夾擊而身碎如泥……如是將反复受無量劇苦。這些都是不護持自心的嚴重后果。既然如此,那我們為什么不護持自心呢?我們世人真是可悲可嘆,身體有傷口時,雖然這個傷不是那么嚴重,仍然會非常謹慎,費盡心神去保護、醫治它。但是自己內心如此嚴重的瘡傷,卻不聞不問,任它受煩惱污染,最后使自己墮入地獄受無量痛苦。
善天論師說:“作者在此只用了眾合地獄作例,但實際上,惡道中有各自不共痛苦,每一种痛苦都不是人間的傷痛所能相提并論。”我們不護心所招致的痛苦,不論在時間、痛苦猛烈程度,都不是我們現在所能思議,想到這里,大家心里一定會有些戰粟。我們平時輕易地放過了多少惡念,讓它們染污了自心,毀坏戒律,在今生將給自己帶來种种災厄,來世將招致更為嚴重的恐怖。藏族有這樣一句話:“如果一個人出了家守護不好戒律又還俗,還不如早一點死了好。”這并不是詛咒,一個人活著給后世造墮地獄受苦的惡業,确實不如在守持淨戒,尚未造惡業之前就死去。
明白了這些道理,我們在活著時,應該盡全力護持自心。現在大家遇到了殊胜的善知識与正法,能處在清淨環境中,如果再不努力聞思修習,清淨自心,以后沒有這些殊胜因緣時,該怎么辦呢?
我經常想:現在很多寺院,沒有聞思正法的机緣,沒有善知識引導的很多出家人,實在是可怜,他們雖然身體出了家,但凡夫心是沒有什么穩固的,如果不能對因果生起正信,沒有殊妙的竅決護持自心,后果不堪設想。我見過不少出家人,他們雖然跟我們一樣穿僧衣,然而沒有聞思過正法,天天干著与正法相違的事……。所以,希望大家利用現在的福緣,努力學習這些竅決,時時刻刻以正知正念觀照自心,現在沒有比這些更重要的事。
上師如意寶也是這么說:“我們作為一個修行人,護持自心很重要,比如我們有時想到人多的地方去,這時須要觀察自心——啊,我的心散亂,貪熱鬧,不應該去;我是修習佛法的人,与俗人相處會被八風所動,這不是好事,所以千万不能去。然后在自己干一些非法事時,立即用正知正念拴住狂象一般的心——啊,我是學佛的人,不應該這樣做……。”上師如意寶在年輕時,也遇過世間与修法上的違緣,但他老人家在七、八歲時就把《入行論》學得很好,這些護心竅決已融化于心,所以每一次遇到違緣時,能以正知正念覺察護持自心,這樣經歷了六十几年風風雨雨,成為了一個戒律非常清淨的高僧大德。作為他老人家的弟子,當追尋這些行徑,認真地學習這些護心竅訣。
行持若如斯,縱住惡人群。
抑處女人窩,勤律終不退。
如果在平時行持能象這樣小心謹慎,那縱然住在嗔恚煩惱深重之惡人群中,或是處于貪欲熾烈的女人眾中,都會精勤持戒,始終不退。
如果我們對因果有深刻認識,對守護心的重要性与竅訣都有深入了解,那肯定會万分注意,恒持正知正念保護自己的禁戒,縱遇命難,也不退失。有了這樣的修行,那自心就不會受到外界各种污染,不會為世間八法所轉。這時住在嗔恨猛烈的惡人之中也可以,象慧能大師与獵人共住了十几年,也沒有染污自己,反而漸漸地感化了那些冷酷的獵人。有了這樣堅固不動的正知正念,出家男眾与女眾共住也會恒時精勤守護自心,守護戒律,纖毫不會受染,歷史上的大德們給我們示范過很多這种事跡。
在我的家鄉,也有這樣一位了不起的比丘,我們都稱他日嘎喇嘛,當時是村中七十條戶中唯一的出家人。在文革時,他被迫當了倉庫保管員,那時侯本地青壯男子大都派往外地干活,日嘎喇嘛身邊几乎都是女人,但他象昔日在寺廟一般,守護清淨戒律如同生命,后來宗教政策開放時,他到康定拜見漾塘活佛,稟白了他的經歷,當時活佛非常高興,對他大加贊嘆。我們家鄉的多芒寺剛剛恢复時,他是維那師,嗓音异常宏亮,當地老人都說:他念經時,十里外都能听到聲音。我剛出家時,听他念護法神供贊,大殿頂上的土震得簌簌落下來,聲音特別宏厚、优美。我經常想:當時那种惡劣環境中,能象他那樣守持戒律的也是非常罕見。
上師如意寶也在此講了大迦葉尊者和金色比丘尼的公案,他們在同一個房子中共住了十二年,一直沒有過不清淨的心念行為,漢地虛云禪師也示現過這類事跡。所以,只要能以正知正念恒護自心,則無論在任何環境里,都能保證梵淨行。但現在是末法時代,很多人根本對因果生不起真實信心,未證謂證,未得謂得,狂傲驕慢,雖然沒有能力慎守自心,嚴持淨戒,但自許可以做到“出污泥而不染”,其結果只是自己害自己,落個可悲的下場。這類事實大家也許見過不少吧!
我們一定要時刻關照自心,謹慎地觀察衡量自己,不要輕易地給自己下結論:啊,我的正知正念很堅固,在任何環境中都沒問題了,所以現在不必再住在這里,應去复雜的地方鍛煉自己,度化眾生……。大家要注意,凡夫心沒有什么可靠的,如同《大智度論》中所說:凡夫首先覺得自己能調化很多眾生,結果自己落入俗人當中了;就象在冰堆上倒一點熱水,剛開始确實起作用,冰融化了一個小窩窩,但一會儿,剛倒的熱水也變成了冰。大家剛剛生起一點功德時,要切實地注意到這點,自己的修行沒有到一定程度,就到惡劣眾生中去,于人于己都沒有利益。只有當自己真正修持到不為外境所動,那時方可不顧忌外界環境的优劣。
吾宁失利養,資身眾活計,
亦宁失余善,終不損此心。
我宁可失去利養名聞,乃至資身養命之緣,亦可失坏其余善法,但是決不毀損自己的菩提心。
此頌中“余善”指無關或不順應護心的善法。“此心”為菩提心,也可以解釋為護持菩提心的正知正念。
對于修行佛法者來說,應該將護持菩提心放在首要位置,其余各种需要、善行絕不能對此心有損傷。作者在此教誡、激勵我們:在護心修行中,我宁愿失去一切名譽、地位、財富、禮拜供養等恭敬,即使是自己維持生命最基本的飲食、資具,也可以舍棄,這些東西只不過空谷回音、夢幻空花而已,也如閃電、水泡一般,剎那即逝;自己的身體,做為凡夫是非常執著,但為了護持自己的道心,也可以舍棄,所謂“朝聞道,夕可死矣”,是每一個修行人應具的決心;為了護持自他一切有情安樂之源,一切佛法根本——菩提心時,我們也可以舍棄其它不順應于護心的善法,比如种种為求自利,与護持菩提心無關的有漏善法,都可以舍棄。因為它們与究竟殊胜菩提心相比,是微不足道的。這一切名聞利養、身體、乃至其余善法可以舍棄,但是我們的菩提心不能讓它受一絲一毫損害,守護菩提心的正知正念絲毫不能放棄。
我們發起無上菩提心后,必須小心謹慎地保護。珍貴菩提心如同摩尼寶,而我們凡夫心如同一個煩惱盜賊出沒的城鎮,如果不加以嚴密防護,煩惱盜賊很快就會將摩尼寶偷走。國王為保護摩尼寶,都是將它放置在寶庫里,派門衛嚴密地守護;我們要守護自己的菩提心寶,也應如是,將此心保存在正念寶庫中,以正知大力衛士恒時守護。
《教王經》中說:“為了保護身體可以舍棄財產;為了保住生命可以舍棄財產、身體;為了正法,財產、身體、生命都應完全舍棄。”上師如意寶經常以這個教證教誡我們:“這是我們每個修行人都應遵循的准則,大家應依教保護自心,保護正法,這樣能使自他都得到大利益。我們的正法,如果修行人不去好好保護,那還靠誰去保護呢?”這個教證确實很殊胜,我們世間人在身體受到傷害時,很多人宁可舍棄一切財產,去救護身體;但在生命受到威脅時,世人愿意為保命而舍棄一切財產,也可以舍棄身體給別人作奴隸,或者也可為保命而割去身體一部分;但是作為一個佛教徒,為了正法,無論財產、身體、生命等一切都可以舍棄。作為一個修行人,在任何環境下,能保持這种堅定信念与決心,這一點是解脫成就的重要保障。在佛教歷史上,有許多高僧大德在這方面為我們做出了榜樣,上師也經常教誡、勉勵我們:為了修持正法,我們四眾弟子應該發愿奉獻自己的生命、財產等一切。上師如意寶不但這樣教導弟子,他自己几十年的修行、弘法生涯中,是如何排除重重艱難護持菩提心、護持正法,這些我們大多數人都是知道的。
我們能不能生起這樣的堅定誓愿,當然要依各自根基和意樂而定。大家在平時應該反复觀想:如果有人拿著槍來逼我誹謗上師三寶,逼我舍棄菩提心,不論怎么樣,自己會不會屈就于他呢?在座各位也應靜下來仔細想想,觀察一下自己的信心与求菩提的誓愿,如果有違緣現前,自己能否做到舍棄身命、財產及一切,而毫不屈服呢?希望你們能經常這樣觀想,鍛煉自己,使自己的信心、誓言堅定,以后違緣現前時,也不至于臨陣慌亂。只要自心能生起決心,面對各种挫折、違緣,一定能坦然無懼,不失正知正念,因此而能明取舍,不屈服于任何煩惱。
庚二、(護心之方便依正念)分二:辛一、略說;辛二、廣說。
辛一、(略說):
合掌誠勸請,欲護自心者,
致力恒守護,正念与正知!
我合起雙掌,誠懇地勸勉凡是愿意護持自心者,一定要致力于守護心的要領:不忘善所緣相之正念,与觀察三門了了分明的正知。
論中闡述了護心的重要性后,作者在此誠懇地勸請我們一切后學,凡是愿趨入解脫道者,想護持無上菩提心的修行人,一定要謹慎地持守正知与正念。
很多菩薩圣尊要將很重要的問題寫成文字傳授給弟子,或口授給弟子時,一定會用特別的方式,讓學者高度注意。因為問題太重要,不用恭敬懇切的方式,有些人可能不太會注意,就象我們上師如意寶在上課時,教誡我們一些重要的問題,擔心弟子中有人不听,常常也是合掌勸請:“你們不要這樣做,應該如何做,謝謝你們,千万不要……謝謝,謝謝!”苦口婆心,再三地勸求,好象弟子對上師恭敬一樣。作者在這里也是如此,他老人家體悟到修行過程中,正知正念是護心的關鍵手段,所以他就在印度那爛陀寺雙手合掌,真誠懇切地勸請、勉勵:“致力恒守護,正知与正念”——凡是想修學大乘法,希求自他究竟解脫者,要妥善護持菩提心戒,你們應該盡自己的力量,去精進守持護心要領——正念与正知。正念即是憶念所緣往事不散亂的心,這种心態必具兩點是:憶念与不散亂;正知在《般若經》中有嚴格的定義,淺顯地說,所謂正知,指做任何事時,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行住坐臥,每時每刻中,自心對三門處于何种狀態能了了分明。因正知正念具足這樣的作用,我門在修行善法時,如能依靠此二者,則能順利地圓滿。上師如意寶在《忠言心之明點》中說:“猶如空中望花園,增上定胜諸圓滿,無戒無此机會故,念知謹慎調自續。”意思是一切善趣果報与聲緣、菩薩等解脫果,如果沒有持守清淨戒律,就會如同空中花園一般,可想而不可成功。而要持守淨戒,必須要用一切功德之基石——正知正念來調伏自心。
辛二、(廣說)分二:壬一、無正知之過患;壬二、依正念之真實方便。
壬一、(無正知之過患):
身疾所困者,無力為諸業;
如是惑擾心,無力成善業。
身為疾病所困者,沒有力量去做各种事業;同樣,心被煩惱所纏擾者,也沒有能力成就各种善法。
此處以比喻來說明無正知正念的過患。疾病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經常會遇到的痛苦,無論我們身體有多結實,一旦被疾病纏擾,馬上就羸弱不堪,一點精神也沒有。就象《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中所說,身體強壯之人,一旦染上疾病,就象被石頭擊中的鳥雀一樣,體力完全消失,只有勉強掙扎活動的一點點力量。這种狀態下哪還有力量去做种种事呢!同理,我們的心如果為煩惱困擾,心力不能集中,亂糟糟的東想西想,此時作什么善法都沒有能力。這點,我們也有體會吧,比如說自己早上因某事而生了嗔心,上課時一直為此而不停地打妄想,上師講的法一點也沒听進去,更不用說去思維法義了;有些人對家里的親人生起了貪愛,天天想,時時刻刻都想,想父母,想回家,想過年……。
我們如果沒有以正知正念去護持自心,煩惱生起時,就好象是患了大病一樣,軟弱無力,什么善業都無心去做。你們去年集體修加行時,有几個人煩惱現前,修到一半就跑了,中斷了所有的念修,這就是沒有正知正念護心,而煩惱猛烈現前的原因。如果當時有正知正念防護,煩惱一開始擾亂時,就覺察到:“啊,
07:45 發表於 入菩薩行論 |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西元2006年04月14日
第六品 安忍
丁二之戊三、(于菩提心支相違之嗔恚者安忍品)分二:己一、品名;己二、正論。
己一、(品名):安忍。
前一品宣說的為持戒度,現在論文進入安忍度的引導。安忍品的內容主要有三方面:一、斷除嗔恚;二、修安忍;三、恭敬有情。在修持菩薩行的過程中,如果不斷除嗔恚煩惱,會招致極大的違緣,給自己造成很大危害。認識到此后,應盡力斷除嗔恨心,以种种方便善巧修持安忍,而且要認識到有情助成佛的功德去恭敬一切有情。本品中有許多重要的修行竅訣,以此藏傳佛教的修行人對本品很重視,有的大德常單獨傳授此品,引導弟子修習安忍。因為凡夫人都有一些不共的煩惱,有的貪心重、有的嗔心重等,各各不同的煩惱習气要斷除,必須要依靠一些方便法門去對治,對嗔恨心特別強烈的人來說,這一品尤為重要。性格不好,容易嗔怒發脾气的人,如果在听習本品時,將安忍竅訣銘記于心,在日常生活中反复觀修,一定能消減、斷除自己的嗔恨煩惱習气。對本品所闡述的竅訣,我有過一定的體會:有時雖然有大圓滿、大手印的對治煩惱竅訣,但在某些情況下,運用本品中對治煩惱的竅訣卻非常相應有力。你們有些人在听習前面几品的過程中,也有一些這樣的體會,以寂天菩薩的大悲智慧加持,以前很多難以對治的煩惱,現在能很好地消除、控制,因此在言行方面也改變了很多。
嗔恚在所有的煩惱敵中,可以說是最猛烈狂暴的敵人。常常可以看到一些平時很如法的修行人,一旦生起嗔恚,他的言行就變得十分可怕。為了制伏這种猛烈的煩惱,在本品中作者用了一百三十四頌從各個角度,闡述了多种殊胜的方便法,依靠上師三寶的加持力与這些甚深的竅訣,我相信大家都能改變、調馴自己的相續,如同麥彭仁波切所說:披上《入行論》安忍品的鎧甲,任何一個嗔敵變化著五花八門的魔術來進攻,也毀坏不了自己的智慧身體。
己二、(正論)分三:庚一、除嗔恚;庚二、修安忍;庚三、恭敬有情。
庚一、(除嗔恚):
一嗔能摧毀,千劫所積聚,
施供善逝等,一切諸福善。
對菩薩生起一念嗔恚,就會摧毀千劫以來布施、供養諸佛等一切善行所積聚的福德善根。
要對治嗔恚,必須先認識這种煩惱的危害性。因此,在本品之首偈,便說了嗔恚心可怕的破坏力:一念嗔恚,能摧毀千劫中供養圣尊等所積聚之福德。
在解釋這個頌詞時,以往各論師有很多辯論,主要辯論的問題是:一嗔的具體定義,嗔恚的具體對境,所毀福德的詳細范圍、界限等等。對這些問題,沒有甚深智慧眼目,用凡夫分別念是難以抉擇的。在漢傳佛教中,弘一大師對這個問題也引《華嚴經》、《佛遺教經》作過論述,但對具體定義方面,沒有詳細的辯析;在藏傳佛教中,對這些問題有很多細致的辯析。我們在此作一番簡析,以便讓大家清楚地認識這個問題的細節,同時,也培養細致思維分析的習慣。
首先我們來分析“一嗔”。“一”是指時間,在根霍仁波切的講義中,定義為“成事剎那”,即成辦某一件事從頭到尾的時間。有的人發起“一嗔”,時間可能要長一點,几分鐘、一兩個小時還是气鼓鼓的;有的人生嗔恨的時間只是一會儿,臉陰一會就云散天開,恢复正常。這里的“一”不是細微剎那(一彈指之六十四分之一),如果是這樣,凡夫沒辦法認識嗔恨心。“嗔”在此指程度很猛烈的嗔恚煩惱,在一些論師的注釋中,定義為“強而有力的嗔斗心”。嗔心更具體的定義在《瑜伽師地論》中抉擇為五相——憎惡心、不堪耐心、怨恨心、謀略心、覆蔽心(《菩提道次第廣論》卷五、一百二十八頁中也有詳述),這五相全部具足的稱為圓滿嗔恚惡業。關于“一嗔”的定義,爭論較少,在此也不作廣述,總之,就是心相續中的一种損害惡業。
關于嗔恚所毀的福德善根,辯論有很多,本論中說是千劫供施所積聚之福德;在《入中論》說為一百劫中供施、持戒所積聚之福德。這兩論的差异是由嗔恚的對境不同而引起,《入中論釋》云:“于凡夫生嗔坏百劫之善,于菩薩生嗔摧千劫之善。”嗔恚的對象一般有四种:上位菩薩對下位菩薩、下位菩薩對上位菩薩、等位菩薩互嗔、非菩薩嗔菩薩。《入中論》中所說的是上位菩薩對下位菩薩生嗔,此論所說的是下位菩薩或非菩薩對上位菩薩生嗔,以此有百劫与千劫的差异。有的論師說,此二論之差异是所引經典不同而成,《入中論》根据是《曼殊室利游舞經》,此經云:“曼殊室利,所謂嗔恚,能摧毀百劫之善根。”而《入行論》所根据的是《寶積經》,此經中說:一嗔能毀千劫所積之善。大家如果去翻閱《大智度論》、《瑜伽師地論》,可以看到很多詳細的教證与論述。
關于嗔恚所毀的善根,廓榮巴論師、宗喀巴大師、根桑曲扎仁波切都說包括回向与菩提心所攝受的一切善根,這一切都可為嗔恚所毀。宗喀巴大師說:菩薩肯定是有菩提心的,但在經論中都說過,他們生嗔恚會毀坏福德善根,以此可推證菩提心与回向所攝的福德善根能被嗔恚摧毀。也有一些論師引用《華嚴經》与《大集經》中的教證,說菩提心所攝的善根如同金剛寶、入大海之雨滴,乃至未得菩提之間都不會毀坏;在根霍仁波切的講義中,也說已回向的善根与菩提心所攝的善根不會為嗔恚所毀。當然,我們可以去理解上述的教證中所說的,是無有強烈違緣的情況下,回向菩提所攝善根肯定是不會失坏的,如果有強烈的嗔恚違緣,菩提心与回向所攝的善根也能被毀坏。這個辯論大家應動腦筋去分析,也應去尋找教證,找找漢傳佛教中是否有論師分析過。
善根分為隨福德分善根与隨解脫分善根,前者是有漏的福德資糧,后者是智慧資糧。二者中隨福德分善根,許多論師都承認可以毀坏,但智慧資糧是否可以摧毀呢?這也有許多辯論。在別的論著中還說:愿菩提心所攝的善根能被嗔恚摧毀,行菩提心所攝的善根不能被摧毀等等;還有關于嗔恚摧毀的是福善的現行而不是种子……,有許多不同的觀點。在此我們從簡,不作廣述。
無論如何,對一個已生起菩提心的佛子生嗔,其后果非常嚴重,在第一品中也說過:“佛言彼當住地獄,長如所生心數劫。”《經集論》中引用了《三摩地王經》云:“互相若生嗔恨者,淨戒廣聞不能救,參禪住靜不能救,布施供佛亦無救。”凡是想積累資糧的修行人,應盡全力去避免犯這种過失。
罪惡莫過嗔,難行莫胜忍;
故應以眾理,努力修安忍。
沒有哪种罪過象嗔恨那么惡毒,也沒有一种修持象安忍那么難行。所以應當以种种正理、方便,努力修持安忍。
所有罪業之中,沒有一個象嗔恨心那樣嚴重地障礙修行,斷滅福德善根。大家都知道,自性罪与佛制罪有許多种,但這些罪業,哪一种能在剎那間摧毀所有福德善根呢?比如修行人為貪心所轉,毀坏戒律而造下惡業,壓制了善根的增長,可是以前已經積累的福善會不會毀掉呢?這點我們在經論中沒有見過宣說會毀掉的觀點,其它如痴、慢、嫉等,也是如此。但嗔恚卻不一樣,它不但能壓制善法的增長,而且要將以前積累的福善全都摧毀。
嗔恚煩惱發作起來,能將千劫所積的福善在一剎那中全部摧盡,這种惡業的破坏力确實有點讓人發怵。在《學集論》中,詳細地引用眾多教證,論述了嗔恚在諸惡業煩惱中是最嚴重的罪業。《佛遺教經》中說:“嗔恚之害,則破諸善法,……劫功德賊,無過嗔恚。”天台智者大師說:“嗔恨心乃行人失坏佛法之根本。”意思是說嗔恚是摧毀修行人行持佛法功德最厲害的惡業。
正因為嗔恚煩惱有如此猛烈的破坏力,我們要對治它,去修安忍,非常非常困難。修布施、持戒苦行中,沒有能比得上修安忍這樣的難行。每個人大抵都有過生嗔恨心的體驗,比如說別人無緣無故打你、羞辱你,開始時也許能忍,但到了一定程度,自心突然如火山一樣噴發,憤怒的情緒如同岩漿、濃煙四處噴射,自己雙眼圓瞪,牙齒緊咬,頭上血管脹得大大的……。此時要生起安忍,保持平靜,可比做什么都難。一些脾气暴躁的人,平時沒吃沒穿,飢寒冷熱基本上都可以安然處置,但遇到嗔恨心爆發時,要他去修安忍,很難辦到。這時他听聞過的佛法起不了作用,道友們怎么勸告也不行,甚至上師怎么說、佛菩薩怎么說也不管了。一個人憋到了極限的時候,如果他自己不能掌握真正有力的對治方法,外人再勸導,也極難起作用,他要在這時候忍下來,沒有比這更難之事,龍樹菩薩在《親友書》中也說:“勇進無同忍”——精進等修法沒有能超過安忍的。
要對治破坏力最大的嗔恚煩惱,應該依憑各种教理,深入詳細審觀思維,運用一切辦法,去修習調伏嗔恨心的安忍。這些殊胜的教理方便,作者在本品中作了系統的闡述。我相信通過這些系統地安忍竅訣,我們嗔恨煩惱最厲害的人,循照著一層層听聞思維下來,自己的嗔心定能漸漸消弱,乃至斷除它的根,生起安忍波羅蜜多的功德。
若心執灼嗔,意即不寂靜,
喜樂亦難生,煩躁不成眠。
如果一個人內心執持著嗔恚熱惱,那么他的心意得不到宁靜,身心的喜樂很難生起,而且會心煩气躁,坐臥不安。
內心怀著嗔惱的人,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宁靜,他的心如同在火中受著燒烤一般,有著難以忍受的焦灼痛苦。由于嗔恚毒火的燃燒,內心惡念如鍋中沸油,沸騰不息,根本無法平靜。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平時再好的受用,此時也感受不到其中的快樂,身心從內到外,一點滴安适的感受也不會有。
一個人心怀嗔惱,他的一切安樂會被摧毀,立即陷入“6喜樂亦難生,煩躁不成眠”的狀態。觀察那些嗔心煩惱較重的人,就可以發現他們經常有這种痛苦。他們往往為嗔恚煩惱所摧動,与別人發生沖突,事過之后,一直處于憤懣之中;在言行里,經常體現出煩躁狂亂的情緒,所有安樂喜悅似乎都已經遠遠离開了他。本師傳中說:生嗔心的人,臉一剎那就變得非常丑陋,縱然外表裝飾了最好的飾物,也顯不出絲毫庄嚴;他的寶床最舒适,也睡不安宁,輾轉反側如處荊棘中一樣……。經常受到嗔恚情緒的刺激之人,大都會產生高血壓、心臟病、胃病、失眠症、精神分裂症等不少疾病。
前面說“一嗔能毀千劫所積之福善”的過患,有些人也許會因無法現見而生疑惑,但對嗔恚這种可現見的過患,都會知道吧。
縱人以利敬,恩施來依者,
施主若易嗔,反遭彼弒害。
盡管有人能以名利惠施來依附他的人,但是,如果他容易嗔怒,反而會遭到受惠者的殺害。
雖然一個人財多位高,能經常給眷屬施惠高位、財利,但如果他經常大發脾气,傷害下屬的身心,最后下屬不但不會報答他惠施名利之恩,反而生起反叛嗔害之心,將他殺害。翻開一些史料,可以發現有許許多多這類事件:世間的一些大人物,往往因自己的嗔怒不能克制,而導致下屬的反叛,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內心嗔恚煩惱不斷除,外面布施最多的名利受用,也不能攝受他人,成辦自己的事業。佛說過嗔恚能“坏自名聞,今世后世,人不喜見”,大發嗔恚之人,會毀坏自己的名譽,今生后世,別人都不樂意見到他。這种過患,作為一個要利益他人的修行人,必須要盡力避免。
嗔令親友厭,雖施亦不依。
若心有嗔恚,安樂不久住。
嗔恚會導致親人朋友對自己生厭煩,雖然自己施惠拉攏,他們也不愿依附。總之,如果心怀嗔恚,絕不會有安樂的生活。
性情暴躁易怒之人,如果不克制,他的親人,朋友也會厭离、舍棄他,不要說一般的朋友,就是他自己的父母、妻室儿女,也會厭棄他。世間那些胸怀狹窄、性格暴戾的人,不會有人愿意去依附親近,因為除了菩薩圣者外,沒有人愿意忍受他人的嗔惱。人們常常說:“某某雖然是我的親戚,但他脾气太坏了,一接近他,我心里就煩、恐懼,所以,還是离他遠一點好。”這樣的事例,我們在生活中可以見到不少。
在藏文原頌中,“嗔令親友厭”一句為“嗔令親亦厭”。易嗔之人就連親人都厭惡他,更何況他人呢?縱然他有很多財物,能經常惠施,親人們也不愿去依附他,因為嗔惱者如毒蛇,不時地要傷害別人,有誰愿与毒蛇生活在一起呢!
一個心中經常怀著嗔恚的人,今生与后世都不可能存在安樂。他的內心時常為嗔火所燒痛,外面也沒有一個人愿意与他共處,那他今生能從何處得到安樂呢?他的福德善根被嗔火所毀后,于后世中,也唯有恒時處于孤獨痛苦之中而已!
嗔敵能招致,如上諸苦患,
精勤滅嗔者,享樂今后世。
嗔恨之敵能招致如上所說的种种過患和痛苦。反之,一個精勤致力于消滅嗔恨煩惱者,定能在今生和后世享受安樂。
嗔恨煩惱敵招致的苦患,在第一至第五頌中分了隱含与現見的苦患兩大類。隱含的苦患指“一嗔能毀千劫所積善”、“罪惡莫過嗔”,這些苦患我們雖然無法在當下現見,但依据圣教量和比量,也能非常明顯的了知。可現見的過患,在上文中列有:意不寂靜,喜樂難生,煩躁難眠,反遭受惠者殺害,親友厭、不依,安樂不久住。當然,這是作者以簡略的文字,概括性的總結出這几种,如果詳細分說,嗔恨心招致的苦患其种類与嚴重性都是無法付之言表的,在《入中論》、《本生論》、《學集論》中,對此也有闡述。
對嗔恚的無邊苦患,我們每一個人都要清醒的認識。大家反复憶念,并且對親身經歷過的种种嗔苦進行剖析,如果對此能生起真實的了解,《入行論》中的忍辱鎧甲,也就不用我再三苦口婆心的勸求,你一定能自動地去披上。
知道了嗔恨煩惱的嚴重苦患后,每個有頭腦的人,當然要去消滅自己的嗔恨煩惱。但精勤滅嗔有什么樣的利益呢?論中以“享樂今后世”做了概述。精勤滅嗔是指以种种殊胜的方便法,息滅斷除嗔恨心。在下文中,將觀察嗔恨之因、果、本體等,從各個角度深入細致的講述這些方便法。如果能依照這些竅訣去摧毀相續中的嗔恨煩惱,那么今生中會過得非常快樂,來世也能享受由此而感召的安樂。此處的“享樂”包括享受世間的人天安樂,也包括出世間的無漏大樂。在《菩薩地論》中說:“修安忍者能摧伏嗔恨,故無有不樂,死時天人也會降臨,在鼓樂聲中迎接他。”《般若攝頌》中也說:“披上忍辱鎧甲者,蠻者毒箭豈能害,忍德化箭為花朵,彼人美名傳四方。”等等,這些都說明修安忍者能得世間的安樂。在《親友書》中,龍樹菩薩說修安忍者“終得不退位,佛證可除嗔”——佛陀親自說過修忍除嗔者能得到不退的果位;在《妙臂請問經》中也云:“修安忍者,以少功力及微小苦,能圓滿波羅蜜多。”這些教證說明修安忍者,能得出世的無漏大樂。
總之,嗔恨有如上所說的大苦患,而修安忍滅除嗔恨能得世出世間的种种安樂,能明白這些道理,我們除嗔修忍的決心就一定會生起來。但要摧伏嗔心煩惱,首先要了解嗔心生起的因緣,找到它的根本,方能有效徹底斷除它。以下,開始分析嗔恨生起的因。
強行我不欲,或撓吾所欲,
得此不樂食,嗔盛毀自他。
他人強硬地做我不喜歡的事情,或是阻撓我想做的事情,遇到這些生長嗔惱的因緣后,嗔恨心便會盛發起來,毀滅自己和他人。
嗔恨心生長之因緣有兩种,一种是他人“強行我不欲”: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他人卻強行實施;另一种是“或撓吾所欲”:自己非常向往的事物,他人卻橫加阻撓。在頌詞中將此二比喻成“不樂食”,即長養嗔恨煩惱的食物。嗔恨煩惱敵得到這兩种“不樂食”——心意不悅的因緣后,便會增長它的身力,而摧毀我和他人的所有安樂。
“強行我不欲”与“或撓吾所欲”這兩种情況几乎每個人都遇到過。遇到了這兩种情況,一般人內心自然會產生不悅的情緒,這种不悅意的情緒,如同嗔恨心台風的“溫床”,它具足了形成台風的气壓、溫度,嗔心台風藉此便會蓬勃發展為不可抑止的風暴,摧毀它所触及的一切。
所欲不遂,而不欲來臨,導致了不樂情緒的產生,這是爆發嗔恨的前因,“嗔盛毀自他”是它的果,這二者之間的前因后果關系大家一定要注意。舉個例子,我們有些人打主意建房子,挖地基時要触及他人的圍牆院子,便形成了矛盾。雙方之間一個要“行我不欲”——他人想占領自己的“神圣領院”,一個要“撓吾所欲”——他人想阻撓自己“建房大業”,這時候,生長嗔恨心的前因便具備了。如果雙方能明白這點,遇到這類嗔心生起之前因時,能注意到并提醒自己:這時如果不加對治,克制自己,嗔心將會熾燃,焚毀自他的功德善根,導致自他今生后世感受無邊的苦痛……。以此而醒悟,立即以妙法對治,斷除嗔惱增長的食物,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不良的后果發生。但修行不好的人,不能明白這些道理,他們會如同《天鼓經》中所說的那樣:“分別薪所生之嗔恨火,最終焚毀自他一切,導致一切禍害。”也就是說他們會不斷地回想執著不悅意之事,以此而不斷給自己的煩惱敵投喂“不樂食”,最終導致“嗔盛毀自他”的可怕后果。我們去細心觀察,就會發現類似的事情,其因時時刻刻就潛藏在自相續中,也不時會有可能在身邊發生。
故應盡斷除,嗔敵諸糧食,
此敵唯害我,更無他余事。
所以我應盡全力,徹底斷除滋養嗔敵的“糧食”(即不樂意),因為這個怨敵除了傷害我外,再不會有其它的事了。
認識到不樂意情緒是滋長嗔敵的“食糧”后,我們便可抓住這個根源,徹底鏟除或有效地預防嗔恨大敵的危害。雖然凡夫人很難做到安忍,但只要能掌握本論在此處宣述的殊胜竅訣,斷盡不樂意情緒,修習安忍并非很困難。
一般人生嗔恨心,往往是因為他人的言行對自己有所触犯,以此而產生了不樂意情緒,在這种情緒的基礎上,嗔恨心才會滋生。如果沒有不樂意情緒,嗔心不會無緣無故而生起。而這种不樂意情緒,在剛剛開始時,并不是那么厲害,我們如果能稍具正知正念,掌握了一些對治方便法,去克制、平息它,也就會容易。
不樂意情緒,其根源是我執与我所執,執著越強的人,生起不樂意情緒的机會便會越多。那些嗔恨煩惱特重的人,他們對自我与外境的執著特別強,一旦遇到逆境,馬上就在內心生起不樂情緒,而且這种情緒隨著他的執著會不斷滋長,就象往火爐中不斷添干柴,火也就越來越旺;同樣,不樂意的心態越嚴重,最后的嗔火也就會熾盛至無法抑制的程度。
我們如果具足出世的智慧,我与我所執淡薄,不管遇到什么逆境違緣,別人給自己制造了怎樣的挫折傷害,也不會有太大的不樂情緒產生,嗔火也就生不起來。當然,作為凡夫之時難過的心念肯定會有一些,但以正知正念調治自心,將注意力從執著分別念上分散,盡量保持平靜,那樣也就會順利地安忍下來。比如說我手里這個保溫杯,讓別人強行拿走了,如果我開始就不把它當一回事,了知它只是夢幻中的假相,就象在夢中有人搶自己的財物,知道是夢后,怎有可能生起不樂情緒呢?即使不能了知一切法是無生的空花幻影,只要我們保持豁達坦蕩的心怀,不樂意情緒也是不那么容易生起。杯子讓人拿走了,沒什么,杯子總會有不在的一天;房子讓被人占了,沒事,以后有條件自己再修;親戚朋友讓人傷害了甚至讓人殺了,也沒什么,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人總要死,我盡自己的責任修佛法超度他們就行了;別人來殺自己,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業報成熟了,這幕戲劇該上演了,我自己一生能好好的學佛,也該滿足了……。能做到如此,嗔火是無法盛燃起來的。
但關鍵問題在于我們有太大的執著,心怀也不能保持豁達:“這是我的財產、我的名譽、我的權利……,他這樣做、這么說,全都不對,全都是對我的傷害……。”一個人總沉陷于這樣的心態中,就會變成刺猬一樣,處處与他人產生沖突。
嗔恨煩惱是八万四千煩惱魔軍中非常厲害的魔王,修行者對此應予以足夠的重視,在平時作充分的准備,不然它就要給我們突然襲擊,制造眾多的違緣痛苦。而平時的准備工作,最好的莫過于聞思修習《入行論》中所闡述的竅訣,這些竅訣是摧毀鏟除嗔恨煩惱魔頭的智慧猛將。
以正知正念,以夢幻慧觀,保持坦蕩無執的心境,徹底斷除嗔敵的食糧。經常能如是修習,那么你就會很快圓滿安忍度的修習。我平常要与許許多多的人打交道,也就要經常做這樣的觀修:如果有人拿著一把刀來砍我,我一定要安忍不動,即使他將我弄得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了,我也要修習忍辱。這不是我今天在課堂上給你們說好听的話,過去我一直就這樣發心。假使真實遇到這种情況時,我不敢說完全能做到如此,但自己現在這种發心是堅定的。如果你們在平時也經常做這樣的觀修,那么一旦遇到違緣,心境就易于保持平靜,不樂意的嗔敵食糧也就不會輕易生長。這些方便法門希望大家詳詳細細地听聞思維。
嗔恨心的敵人,如果不去斷除它的糧食,予以徹底消滅,反而不斷給它喂食,使它的身力得到增長,那么它就會用盡一切惡毒的痛苦在今生折磨我們,在我們死后,更是毫不留情的將我們扔進三惡道火坑。它唯一的工作便是殘害折磨我們,只要存在,它對這份專職工作一定會非常賣力,盡心盡職;只要我們在相續中,投喂了“不樂意”情緒這种食糧,嗔恨心便會藉此致我們于不樂的處境。嗔恨心如同一棵毒樹,專門吸取“不樂意”的毒液,而長出“不樂”的毒果,從它的起因到果實,都是不樂意的惡毒。對這樣的毒敵,如果還要不停的去投喂糧食,那真是愚昧之極!嗔恨心如同黑暗,只要有它存在,安樂的光明絕對不會存在,因此,我們要深刻地反省,時刻不忘斷除它,斷除它的食糧!
遭遇任何事,莫撓歡喜心,
懮惱不濟事,反失諸善行。
無論遭遇到任何逆境違緣,都不要擾亂歡喜的心境,因為懮惱心不但于事無補,反而會使人失坏許多有益的善行。
人生的旅程,不會永遠是那么平坦寬暢,風和日麗,作為因善惡業力交雜而投生的人,不可能不遇到一些逆境違緣,特別是修持佛法時,更是充滿著种种不順遂的惑業和魔境。在遇到這些時,修行人千万不可擾亂自己的歡喜心。所謂的歡喜心,是不樂意相反的心態,包括种种因世出世間善法而引生的愉悅安樂心。在《無盡意經》中,歡喜心定義為隨念佛法而生起的信心和胜解心。
作為一個修行人,保持歡喜心非常重要,這其中有許多深妙的道理。淺層次來說,如果一個人總能保持著平和安樂的歡喜心,則不易為外境改變,做事情能高度專注,易于成功;如果總是悶悶不樂,修法做事自是無法順利進行,就連身體也會弄得病羸不堪。丹增活佛寫了《如何面對痛苦》,大家看了都很有啟發,我想還應該給大家寫一本《如何保持快樂》,讓大家修持保持快樂的法門,象古代的大修行人一樣,在任何環境中,都過著安樂無比的生活。我們都看過密勒日巴尊者的傳記。尊者在山中修行時,無衣無食,一個朝拜他的僧人見到后,以為尊者生活很痛苦,哪知尊者不分晝夜浸潤在佛法甘露中,“老密隨心所作事,皆在大樂法界中,……。”隨口吟出的《八种快樂歌》,其中闡述的快樂,他人是難以品嘗到的。以前毗盧渣那大譯師遭人迫害流放時,也唱過修行人的快樂歌。這些大修行人,內心安住于對佛法的胜解信心中,一生都保持著快樂心境,外境如何險惡,也無法損減、動搖他們的修行。一般的凡夫雖無法達到這种高度,但在遇到痛苦時不能過于厭煩,遇到安樂時,也不能過于貪執,這是做人的一個基本准則。《月燈經》中說:“若遇安樂境,不應起貪欲,若遇痛苦境,亦不生厭煩。”能保持平等的心態,我們的生活就會安樂而圓滿,修行也必定會日日增上。
遇到違緣時,如果讓懮惱不樂的情緒侵蝕自心,不但于事無補,反而會引生更大的煩惱,甚至嗔心大發,徹底破坏補救、改變的机會,也失坏多生累劫所積的善行,當下与將來的生活都陷入痛苦之中。我們大多有過遇到違緣的體驗,比如說生病,患病之后,如果為病苦而懮惱,對治療疾病不但無有益處,反而會使病情加重,服多少藥都起不到作用,慢慢就會發嗔恨心,恨病魔非人制造障礙,恨醫生不給自己好好治療……結果越來越糟。相反,如果在遇到疾病時,仍保持豁達、歡喜的心境,即使是重病,也會變得輕微起來。
《入行論大疏》中說:“如果別人來砍我的頭,不但不對他生嗔心,也不能失去自己的歡喜心。”要做到這點,現在我們許多人都有困難,但面對一些小小的挫折痛苦時,應該是能夠依教奉行。別人無意之間的沖撞,一些風言冷語,一些無關緊要財物被拿走,一記耳光,乃至在頭上敲几個包等等,面對這些,如果不能忍受,讓懮惱侵入相續,那么忍辱波羅蜜又從何談起呢?如果不讓這些撓亂自己的歡喜心,外境的逆緣便會極大地幫助自己修心,變成極好的增上緣。
每個修行人,隨自己往昔的業力,在修法中難免要遇到一些逆境、困難,這种時候,正是檢驗自己修行的机緣。藏族人的俗話說:“在快樂的時候,大家都象是修行人,遇到挫折時,各自的煩惱就會露出來。”這時候,可不要生懮惱,特別是男眾,“男儿有淚不輕彈”,一邊大發雷霆,一邊揮淚大哭,那可是軟弱、心理崩潰的表現。
世間人的痛苦違緣,要比修行人大得多,可是那些保持著輕松愉悅心境的人,他的生活相對別人來說,是很安樂的。有一次我去朝禮拉薩,住在一家很大的私人旅館里,旅館的旁邊住著十几個乞丐,白天他們到處乞討,到了晚上,他們就在一塊唱歌跳舞,過得特別快樂。可是旅館里老板与我交談時,談吐的全是擔懮、苦惱,好象他完全沉浸在悲慘生活中。我當時非常感嘆:人的苦樂确實不在外境,而是在于內心對生活的態度啊!一些世間人尚能以開朗的心態將困難轉變為安樂,我們修行人有更為殊胜的竅訣,為什么不能呢?《寶積經》中說:“若心得自在,諸法亦自在。”能保持歡喜而自在的心境,則于諸逆境中,自然遠离引發嗔怒的懮惱情緒,而一切外境困難也就變得無關緊要。
若事尚可為,云何不歡喜,
若已不濟事,懮惱有何益?
如果事情還可以補救,為什么不保持歡喜心呢?如果事情已無法可施,生气懮惱又有什么益處呢?
這一頌是作者教導我們對待逆境的正确心態。自己在生活修行中遇到違緣時,應仔細、冷靜地觀察,如果事情尚可補救,那就不應該生气懮惱,而應為不幸中的万幸,或說為絕處逢生而高興,保持輕松專注的心態去盡力進行挽救工作。如果事情已經到無法補救的地步,那更不需要生气懮惱了,因為那樣除了傷害自己外,還有什么用呢?
這种方法或許你們以前知道一些,但是這不是了解后就可以了,而是需要真正運用到日常中去,將修行与生活結合起來,反复鍛煉才行。比如說現在有人給你澆了一盆涼水,在這种時候,一般人的反應自然會是為此而惊慌憤怒,要怨恨嗔責對方甚至与對方吵架、拼斗起來,其結果只有是引發更多的痛苦。如果你有足夠的智慧,能在這种時候,冷靜地觀察:噢,幸好不是開水,這沒什么大事,只要馬上擦干,換一件干衣服就可以補救了;如果与別人爭吵,既傷害他人,自己也會為此感受痛苦,現在也會多挨一點凍……。馬上心平气和的跑回去換衣服,其結果會是風平浪靜,如果自己修行不夠,這類小問題的后果卻是越鬧越大。世間的許多矛盾都是因小事而起,去年在我的家鄉,有人為一百五十元錢的地毯而諍論不休,結果殺死兩人。假如世人都能掌握此處所述的處事方法,從國際大戰到家庭風波,無疑會減少許多。
根霍仁波切在本論的講義《文殊上師教言》中說:“如果事情發生了,象青稞撒在地上,你還可以拾起來,那就不必要去為此而失去歡喜心;如果事情象打爛了的碗一樣,無可補救,那你再嗔恨也沒有任何意義。”這個比喻如果大家能時時記住,生活中許多麻煩就能避免。在很小的時候,我有一次不小心打爛了一個碗,母親為此而很生气,我就說:“母親,我已經做錯了,你再生气碎碗也不會合起來,以后我注意,不再打碎碗了……。”因為自己對這些生活、修行智慧有一些認識,此生中也就以此而順利度過了許多違緣逆境。希望你們能反复誦持,觀修這個竅訣,如果在面對違緣時,能嫻熟地運用,則哪會為逆緣而“嗔盛毀自他”呢?
庚二、(修安忍)分二:辛一、認嗔境;辛二、真修安忍。
辛一、(認嗔境):
不欲吾与友,歷苦遭輕蔑,
聞受粗鄙語,于敵則反是。
我不樂意自己和親友遭受痛苦,為他人輕蔑,听受當面的粗惡語与背后毀謗的卑鄙言詞;但是對于敵人卻剛好相反。
在進入“真修安忍”前,我們要先對自己嗔恨境進行分析。前面我們已經分析了生嗔的原因為他人“行我不欲”与“撓吾所欲”,該偈從不欲与所欲的對境上,再進行闡述。
有我執的凡夫眾生,他們不希望、不樂意的對境,總括起來,不外乎有四种:歷苦、遭受輕蔑、聞受粗語、鄙語;而且由于眾生強烈的我所執,他們對自己的親友眷屬,也不希望遭受這四种不欲之境。如果自己和親友遭受到這些不欲境,馬上就會生起懮惱,大發嗔恚。相反,有我執的凡夫,對仇敵有“敵對”、“相反面”的分別念,因而總是希望敵人得到這四种不樂境,如果有人阻礙敵人遭受這些,他們也會因此而大發嗔恨。從字面上解釋本頌的內容,就是上述的八种不欲与四种所欲,共十二种嗔境。
再深入本頌的內容,詳細地分析,有些講義中說可分為三十六种不欲境与三十六种所欲境。從不欲上分析,自己不欲歷苦、遭輕蔑、聞受粗語与鄙語;不欲自己的親友歷苦、遭輕蔑、聞受粗語与鄙語;不欲敵人能避免歷苦、遭輕蔑、聞受粗語与鄙語(或說不欲敵人得到這四种不樂境的反面:安樂、受尊重、聞受愛語、敬語);這十二种不欲境各從時間上分過去、現在、未來三种,得出了三十六种不欲境。從所欲上分析,自己希望得到安樂、尊重、聞受愛語、敬語;對自己的親友方也是如此;對自己的敵方,希望他們歷苦、遭輕蔑、聞受粗語与鄙語;這十二种所欲境,各又分過去、現在、未來三种,這樣共三十六种所欲境。
我們了知這72种嗔境后,可以細細地對照省察,自己對哪些有特別的執著,找出自己生嗔之根,便可全力以赴去斷除。
辛二、(真修安忍)分三:壬一、于造不欲者修安忍;壬二、于所欲阻礙者修安忍;壬三、于誹謗吾者修安忍。
壬一分四:癸一、令吾受苦而修安忍;癸二、于斥責吾者修安忍;癸三、于吾友造不欲者修安忍;癸四、于敵造福者修安忍。
癸一分三:子一、痛苦領受之安忍;子二、于法定心之安忍;子三、怨害不嗔之安忍。
子一、(痛苦領受之安忍):
樂因何其微,苦因極繁多,
無苦無出离,故心應堅忍。
在輪回之中,產生安樂的因何其稀少,而導致痛苦的因緣極其繁多;然而沒有痛苦就不會生起出离心,因此,自心應堅毅地安忍痛苦!
對嗔境作了分析后,論主再引導我們對不同的嗔境一一修安忍,首先是修安受痛苦之忍。陷于輪回中的眾生,如果要享受安樂,必須要廣植樂因——修持五戒十善,可對眾生來說,修善法的机緣極其稀少,而苦因——造惡業的因緣卻非常多。《地藏經》中說:“南閻浮提眾生,起心動念,無非是業,無非是罪。”華智仁波切在《大圓滿前行》中,分析了眾生所有的衣食受用,唯以造惡業而成,最終要以此感受無邊的惡趣痛苦。造善業極少,而起心動念,穿衣吃飯喝茶都在制造苦因,以此輪回眾生的痛苦怎會不多呢?佛在《正念經》中說:“輪回如針尖,永無少安樂。”彌勒菩薩也說:“不淨糞中無香味,五道之中無安樂。”《法華經ܭ譬喻品》中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痛苦的毒火無時不刻地焚燒著輪回眾生。
但是,“無苦無出离”,我們雖然都不樂意感受輪回痛苦,然而痛苦是修持佛法的助緣,是幫助眾生進入佛門的助緣。因為感受到痛苦,眾生才會生起出离輪回的心念。就象我們在座一些人,有很強的出离心,這种出离心是因為親身經受了,或反复思維認識了世間的种种苦楚而生起。我了解你們許多人出家的原因,是因為遇到了某种苦難,由此引發了對輪回世間苦諦的一些認識,于是無法忍受,轉而尋求解脫,出家修行。因此,在這個意義上,你們得感激這些痛苦。無垢光尊者說:“遭受損害遇正法,獲解脫道害恩大;痛苦懮傷遇正法,得安樂故苦恩大。”由感受痛苦而厭世,由有厭世心才追求解脫,如《四百論》中所說:“若無厭世,怎有寂滅。”痛苦對自己的修行有如是增上助進作用,因而我們當以堅毅的勇气去面對忍受,把痛苦轉為道用。
《功德妙瓶》中說:“痛苦有些是無始以來的惡業之果;有些不是宿業感召的果,而是突然性的遭受他人損害而致;有些是修持佛法中的苦行而致;不管是哪一种痛苦,善修安忍者都可以將它轉化為安樂。”依据一些經論,痛苦分為兩种:一种是無始輪回中造惡業而受苦報;一种是往昔的善業感召,讓你感受到痛苦,以此而逼迫你進入解脫道。如果沒有感受到這兩种痛苦,象天人一樣恒時感受安逸,我們不可能進入解脫道,修行也不會成功。感受痛苦有這樣的功德,因此,我們在遇到任何痛苦時,自心不能脆弱、逃避,能夠去正視痛苦、安忍痛苦,修行就會有極大的進展。以前高僧大德們,他們無論遇到何种挫折違緣,都是堅定的安忍,將這些轉化為自己的功德花鬘,轉化為利益眾生的功德事業!
我們在座很多人,年紀輕、閱歷少,沒有感受過什么痛苦磨難,但是,既然隨業力流轉在輪回里,就不可能沒有痛苦。身心痛苦有時會猛烈現前。這种時候希望你們不要脆弱,一旦陷入脆弱的狀態,拿不起“堅忍”的武器,痛苦就會把你打敗,讓你越來越無力,越來越難受。你的生命也會變成一片死灰,眼前一切都會顯得沉重不安,對因果的取舍、對上師三寶的信心等一切修行都會受到負面影響。我時常觀察,也經常這樣認為:如果內心不自在、不能堅忍,那自己的一切作為,都會受到致命的障礙;如果心意愉悅,堅實,那自己做任何事,象念誦、靜坐、觀修等等,都會進行得順利而圓滿;自心堅忍無畏時,對一切有情都能發出真摯的慈憫,愿意代他們受所有的痛苦……。
在痛苦時,不要說“好痛苦,好難受”之類自我暗示、自我折磨的話語,好好的忍下來,安靜一會儿,然后開始細細地觀察自心。把自己所學的知識全部用上,看看痛苦到底有什么成份,在自心哪個部位,在如何進行工作……。當智慧的光芒專注到內心時,痛苦黑暗一定會無影無蹤、滅跡無余。
初學者不一定能掌握這些有力的智慧方法,但不要緊,你如果不能修這些法門,或是力量不夠,那你應稍靜一靜,停止那些厲害的分別念,然后問自己:“我這樣痛苦下去有什么意義呢?只有自己折磨自己而已;三界中的父母眾生,有許多在受著比我更嚴重無數倍的苦楚,我卻只想著自己,現在我應觀修自他交換的修法……。”噶當派的格西們說過:“如果自心特別苦惱,應該立即觀三界輪回眾生的痛苦,以自己現行的痛苦去代受他們所有的痛苦,以此而使自己的受苦變成功德。”這時自己受的痛苦越多,就可越減輕無量眾生的痛苦,自己積累的功德也就越多。如果不這樣觀修,自己受的苦不僅毫無意義,而且還會給修行作障礙。我們這樣作觀修,如果能以至誠的悲心猛利發愿,對眾生痛苦的關注超過對自己的關切時,自己的痛苦也許馬上就會消失。只要有勇毅堅忍的心態,觀修這些殊胜的竅訣就一定能轉痛苦為道用。
苦行伽那巴,無端忍燒割,
吾今求解脫,何故反畏怯?
那些苦行外道和伽那巴尚且能忍受無義的灼燒、割身等痛苦;現在我為了追求究竟解脫的大利,為什么反而要畏懼受苦呢?
苦行伽那巴是指古印度那些信仰苦行的外道徒和南印度伽那巴地方的人們。古印度一些信仰苦行的外道,他們在每年的秋月初9開始,于三日中灼燒自己的身體或砍割肢體,以此向他們信奉的神靈乞求悉地;伽那巴人于月食時,也用种种方法割裂、灼燒身體。這些外道的苦行,并非只是古代的傳說而已,在印度,這類外道至今尚存。例如信仰大自在天的外道信徒,往往為了得到所謂“神的恩寵”,用种种辦法進行自我摧殘;有些外道為了修梵天,把自己的頭砍斷;有的外道用鐵絲、鐵鉤穿裂身體,以自己的血祭神等等;有种种令人難以想象的自我殘害行為。他們這些所謂的苦行,不可能給他帶來什么善法成就,也不可能為他們消除業障痛苦,唯有自害而已,根本沒有真實的意義,然而他們都能無端的忍受這些苦痛。
我們也可現量見到,現在漢地的一些老年人,每天一大早就爬起來,忍著風霜雨雪,在城市里的空地上,隨著吵吵鬧鬧的音樂,手舞足蹈地練一些希奇古怪的東西。看起來,也是特別引人生悲憫:這些白發蒼蒼的老人,他們為什么不去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善法,為后世、為死亡做一些准備呢?每天這么早就出來頂風冒雨地蹦蹦跳跳,肯定有不少辛苦,然而就是為了這些毫無實義的東西,他們都能忍受。
相比之下,我們修習佛法,為的是自他一切眾生的究竟解脫,為了讓一切父母眾生得到終極的大安樂,為了這么偉大而崇高的事業,有什么理由去畏懼受苦呢?在修習佛法的過程中,面對一些寒冷、病痛、疲困……我們完全應當毫無怯弱地安忍。成佛的事業不是空中樓閣、水中月影,回顧往昔的高僧大德們,他們以活生生的事實告訴了我們,只要不畏苦難,依善知識的教導去修行,自利利他的事業就一定能成功。我看高僧傳中唐玄奘去印度取經一段,經常為之而垂淚,我們后代的學法者,為什么不能去效仿,有什么理由不能忍受一些小小的苦害呢?
久習不成易,此事定非有;
漸習小害故,大難亦能忍。
長時間練習而不變成容易适應,這种事情絕對沒有。漸漸修習忍受小損害,一旦大的苦難臨頭,也就能夠安忍了。
眾生所執愛的一切法,都是因長久串習而成,因此任何一件難事,只要去習慣,慢慢地也就變得容易适應,變成自然無任何困難。這點我們各自在生活中可能都有一些體驗,比如說剛剛學藏文時,很陌生,也很困難,發音、書寫、文法樣樣都讓自己頭痛,但只要真正去下功夫,慢慢地就得心應手,不會再感到吃力;剛念一個長長的咒語時,我們更是要伸長脖子搖頭晃腦,結結巴巴,熟悉一段時間后,也就會流利通暢的念誦,無任何困難。上師如意寶說:“聞思修行都是如此,必須要有一個熟悉的過程,習慣后,不會再有什么困難了……”
做任何一件事,如果經長久練習,有沒有不會變成習慣而自然的事呢?這是肯定不會有的,習慣的力量不可思議,薩迦班智達說過:“無論任何一切事,若人習慣無微難,如同學習工巧明,修學佛法亦不難。”在修習安忍時,如果能去長久修習,首先習慣去安忍一些微小的傷害,比如別人對自己的一些冷言冷語、譏諷、侮辱、捶打等小小的損惱,日复一日,堅持安忍,過了一定的時間后,對這些的安忍就變成了自然習慣,慢慢地對較大的傷害,也就會有承受的能力。安忍的力量串習成熟后,面對他人的种种傷害苦惱乃至殺害都能安如泰山般地忍受,無任何困難可言。
龍樹菩薩說:“有情之功德与過患,乃串習而成,而串習也依賴于自己,故當勵力串習善法功德。”我們都是希求解脫的人,為此應當拋棄惡業的串習,而朝善法功德方面去努力。如果能從小處著手,積極主動地去練習,將來一定也會有忍辱仙人那樣的安忍力量,以此而能迅速積累巨大的福德資糧。如果不能去主動串習,現在對小小的苦惱都不能忍受,將來遇到大的違緣苦痛,又該如何應付呢?不忍而生嗔的過患在前面已詳說過,而修安忍者,在《入中論》中說:“忍感妙色善士喜,善巧是理非理事,歿后轉生人天中,所造眾罪皆當盡。”我們每一個修習佛法者,對這些功德理應勵力追求。
有些人或許想:“雖然經長久串習能強忍苦惱,但無論如何,面對那些違緣痛苦時,自己內心肯定還是會有苦的感受。”因此而喪失修安忍的勇气。這其實是非理的想法。如果久習安忍,到一定程度后,一切大大小小的痛苦不會再讓我們生起苦受,而是會讓我們感到安樂。《父子相會經》中說:“世尊有三摩地名于諸法安樂行。若誰證得彼三摩地,彼菩薩緣一切法唯受樂受,不受苦受。”乃至“若以有情地獄之苦逼惱于彼,亦能隨時正住安樂之想。” 安忍依長久的修習,就能自然的串習成就,既然如此,我們又為何不去以歡喜心努力修習呢?大家都知道,安忍度不圓滿,大手印、大圓滿的即生成就,自利利他的果位就与自己遙遙相隔,因此,對這种并非有太大困難的法門,必須盡力去修持。在日常生活中,修安忍的机會有許許多多。只要我們隨時隨地的觀察自心,就會發現在相續中,有許多逃避痛苦,不愿安忍的念頭。比如說冬天的早上怕冷不愿起床,開法會時在經堂坐久了,不愿意受腿疼腰酸等苦,而到處亂走等等,這時候就是我們修安忍的机會。特別是道友之間,平時因為人多,難免有一些小小的碰撞,如到龍泉井打水,他擠了我;出經堂門時,某某踩了我、白了我一眼……;如果對這些不能安忍,我們所謂的修行又有什么用呢?雖然是凡夫沒有能力象諸佛菩薩那樣面對損害苦惱,但我們畢竟是發了菩提心的佛子,發過誓愿要為救度父母眾生而取證佛果,為此必須要在日常生活中踏踏實實,老老實實地去做,面對一切大大小小的困難,去真實地建立起自己的安忍修行。
蛇及蚊虻噬,飢渴等苦受,
乃至疥瘡等,豈非見慣耶!
日常生活中,蛇咬、蚊虻叮噬,飢餓、干渴等苦受,乃至于生疥瘡等常見的病痛,難道我們不是都已經習慣忍受了嗎!
久忍小苦而成自然,在日常生活中,有許許多多事例。在印度,由于炎熱潮濕的气候環境,自然界有許多蛇,蚊虻等,人們經常會遭到它們的叮咬;而生活中的飢渴苦受,任何時代絕大多數人都是會有的;疥瘡,是一种皮膚病,患者在皮膚上會起一些紅色的瘡疱,騷痒難忍,如果去抓撓,又痒又痛;在頌詞中,還有一個“等”字,指日常中常患的病痛,象感冒、發燒之類。這些痛苦,在人們的日常中是無法避免的,開始遭受時,人們也會覺得很難受,但久而久之,也就無所謂了,并不會覺得這些是痛苦。我們自己也會有類似感受,比如說你們有些人從漢地剛來雪域高原時,會覺得這里干燥寒冷,很難受,但一兩個月后,也就習慣了,覺得很舒服。人們對苦樂的感受,是一种習气,是由于長久串習而成的實執,真正能了解到這點,我們對安忍痛苦也就會很容易了,只要斷除一份實執,苦受也就會減輕許多。
有些人也許會說:“痛苦是我的的确确的感受,我并沒有去想它,可還是很難受,怎么會是實執而成的呢?”實執是長時間串習而成的錯覺,而且不是一般人當下就可識別的,無垢光尊者曾引《蓮花游舞經》中的火施婆羅門公案教導說:“火施婆羅門在短短時間內觀想自己是老虎,最后也真的變成了老虎,那人們無始以來的習气(習慣誤執)又怎么不會成為實執呢?”所以,我們應對此清醒地認識,不要被一時的苦受錯覺所迷惑,而失去安忍的勇气。既然人們能于日常中不經意地串習起對小苦的安忍,那么我們依善知識的教言,以智慧去頻頻作觀,焉會不成就安忍一切的清淨習慣呢!
故于寒暑風,病縛捶打等,
不宜太嬌弱,若嬌反增苦。
因而對寒熱風雨等天气的變化,以及疾病、捆縛、捶打等傷害,不應該太嬌弱以至不能忍受,如果內心脆弱不堅忍,傷害之苦受反而會增加。
三界是純粹的苦難蘊聚處,就南瞻部洲的人道眾生來說,寒暑的變易、風霜雨雪的侵襲、疾病的困擾、他人的繩系杖擊……种种傷害苦難連續不斷。使每個人都有重重的身心苦惱。遇到這些大大小小的苦難時,我們絕不能嬌弱,喪失正視它們的勇气和力量。在前偈中論述過,痛苦是一种實執或說是一种錯覺,它是人們在自心中誤執的一种感受,与外境并無必然的關系。同樣的外境,隨各人心情的不同,會引生不同的感受,這就象用一塊石頭,如果去擊打脆弱的瓦器,瓦器必然會破碎,如果去擊打堅實的鐵器,鐵器不會有任何破損,而石頭會破碎。自心如果堅強如鐵,則不會為外境所摧而引起痛苦,但是一個人內心脆弱無力,外境小小的困難都會給他帶來很大的痛苦感受。就象藏族人的諺語所說那樣:“過于嬌弱者,具有無量害。”舉個小例子說,夏天的時候,經常下雨,我們上經堂的路變得泥泞不堪,這本來是很平常的小事,性格稍堅強一點的人都不會把這當作一回事,照舊不徐不疾地走動;而性格軟弱者卻不一樣,他們會看著路嘆气,不敢邁步,“真苦啊,這么難走!”無謂地增加了許多苦受。
在我們的修行中,這种嬌弱更是嚴重的障礙。因為在修行過程中,無論你依止哪位上師,在什么樣的環境里,違緣逆境肯定要遇到。如果脆弱不堪,与違緣障礙一接触,就崩潰了,趴下去不起來,那最容易、最快捷的法門,你也無法修習成功;上師道友怎么鼓勵幫助,你也無法在修行道上直步前進。在佛教史上,沒有經歷逆境困苦的修行者是沒有的,我們隨便翻開那些成就者的傳記,可以發現他們有相同的一點,那就是:他們都是能夠堅忍地面對任何苦難的修行人。
我們很多人在學院住了多年,雖然艱苦生活与惡劣气候使他們的身體不是那么壯實,但是意志卻鍛煉得越來越堅強,外境种种違緣都無法中斷他們的聞思修行。漢僧入藏這十几年來,如果我們心意不堅強,那么這個僧團的許多聞思修行,弘法事業都無法達到現在這种情況。你們有些人經常想:哎,我身體不好,气候又惡劣,生活這么艱苦,算了,算了,我不上課了,還是……。我如果跟你們一樣,今天生病了,不上課;明天又有大大小小几十件事要辦,不上課;那樣可能一個月只能講一兩堂課了。可我們大家一直堅持,從未斷過正常的上課。
“不宜太嬌弱,若嬌反增苦”,這句法語我最喜歡吟誦,經常用來鼓勵自己,打擊脆弱敵人。我想這不但對修行可以有力的促進,對生活也是必不可少的指導原則。如果能夠把這句話融化于心,則在生活、修行中,許多不必要的苦惱也就會煙消云散,而堅忍的鎧甲也就會自然地得到。
現在冬天到了,外內密的苦害也許會一齊涌現,但不管如何,只要能將嬌弱扔開,坦然地面對一切,一切境緣皆會隨心而轉,于風雪之中,我們的修行事業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有人見己血,反增其堅勇,
有人見他血,惊慌复悶絕。
此二大差別,悉由勇怯致,
故應輕害苦,莫為諸苦毀。
有人見到自己為敵所傷而流血,反而會增強堅毅和勇气;有人看到他人流血,也會惊慌害怕,甚至嚇得昏死過去。這二者的巨大差异,完全是由于心理堅毅和懦弱而導致,因此,應該藐視傷害痛苦,不要太執著苦受而為之擊潰。
面對傷害痛苦,堅忍者能轉增其勇,而懦弱者則會惊慌悶絕,這兩种截然不同的表現,在人們的生活中,可以清楚的看到。作者在此舉出了士兵決戰時的情景,來說明痛苦本身并不能打擊摧毀人們,而是懦弱膽怯的心態致使弱者在痛苦前受到傷害。
士兵們列陣砍殺時,往往為敵人的兵刃殺傷流血。勇敢者見到自己受傷流血,不但不會為之退縮,反而更為勇猛,勇气倍增地去拼殺;可懦怯的士兵,一見到他人流血,雖然自己毫無傷損,也會嚇得惊慌不安,甚至會昏死倒地。這類故事,在許多歷史小說中都可見到:勇士身中巨創,仍能馳騁殺場,而懦夫雖身體無損,卻往往不待對方殺過來,就被嚇得倒地昏死。在藏域,人們勇武好斗,因而這類故事几乎每個地方都有,我還很小的時候,就听到過不少。曾經在某地有一個人,在野外遇到了兩個仇敵,對方開槍擊中了他的腹部,腸子從傷口都流出來了,但他把傷口用腰帶包好后,勇悍地揮舞著長刀追上了仇敵,直到消滅了對方自己才倒下。可是當時,本地還有一個人,与別人打架時,見到他的朋友受傷流血,他馬上就倒在地上,大喊著:啊,我要死了……。
這二种人同是見血,其結果卻有天壤之別,這并不是外境有异而致,亦非身力有強弱的差异而致,完全是由心態不同而造成。以此我們可以看出,外境的苦難其本身并不能將人們摧毀、擊敗,勇猛堅忍者,能轉苦受為勇力,去排除他的障難,那些懦怯者的失敗倒地,完全是他自己的懦弱而造成,是他的錯誤執著而造成。
意志的勇怯能導致如許的差异,因而我們在修行過程中,“故應輕害苦,莫為苦害毀”。輕害苦指以一种堅毅睿智的心態去輕視、藐視一切傷害苦難,這是一种堅忍勇毅的心態,是一种具堅定信心与穩固胜解的心態。有了這种智慧心,就會了知一切痛苦違緣為幻境空花,自己的修行會如同須彌山王一樣,不為一切苦難所動搖毀坏。如果不能具足這种勇毅智慧,那么你的向道之心就會十分危險,逆境違緣一起,即會為之摧毀。
怯弱的意志是修行道上的大障礙,因為我們出家志求解脫,自己的專精學道之心,如同一人,而無始以來的習气煩惱,重重為障,如同“万人”,一人与万人戰,如果心志怯弱,怎有成功的可能性呢?我看到有些人,遇到一點小小的違緣,自己的道心修行即被摧毀,實在是可惜。作為修行人,錢財、生命毀掉了并不可惜,如果自己的修行決心、智慧被毀坏了,那么我們真正的生命、財產都蕩然無存了,這才是最痛心的事。佛陀在《華嚴經》中說:“為斷除煩惱,應當發起堅定之心;為斷除實執,應當發起胜他之心。”《四十二章經》中說:“沙門學道,應當堅持其心,精進勇銳,不畏前境。”我們在求法修行過程中,如果能銘記這些教言,能以殊胜的信心祈禱上師三寶,則能輕一切害苦,也不會為一切苦難所毀!
智者縱歷苦,不亂心澄明。
奮戰諸煩惱,雖生多害苦,
然應輕彼苦,力克貪嗔敵。
制惑真勇士,余唯弒尸者。
真正的智者,縱然遇苦,也能安忍,不會攪亂內心的澄淨清明。在与煩惱奮力作戰中,雖然會產生很多的傷害和痛苦,但我們應藐視這一切苦受,奮力降伏貪嗔煩惱敵。能夠制服煩惱敵才是真正的勇士,其余世間人所稱的勇士,只不過是會砍殺活動尸體的俗漢而已。
愚笨的弱者,在遇到苦難時,心煩意亂,毫無主見,只有可怜地隨業風而浮沉;可對智者來說,他具有堅強的毅力,明鑒諸法的智慧,面對苦難時,自心澄淨而清明,不會有浮躁不安、懮惱的情緒。如薩迦班智達說:“智者無論再計窮,絕不邁步愚者道。”他的智慧如同森林大火一般,逆緣狂風愈強,智慧大火愈猛,悲心熱力愈熾。
《月燈經》中說:“恒具歡喜恭敬心,恒時安住寂靜見。”這正是善巧大乘智者的心態。具歡喜心、恭敬心、寂靜見的心,對外境的一切境顯,能現量見為“猶如空花,亂起亂現而已”,自然也就會保持著宁靜澄明,不為任何逆境所動搖。我們看六祖遇刺、虛云禪師在“云門事件”中的顯現等等,這些高僧大德處變不惊、處亂不動的超然之態,也就是最明顯的實例。
由于無始以來的串習,煩惱習气重重層層地橫在每個凡夫前面,要克服這些,也就自然地要遇到“多害苦”。“奮戰”指以种种善巧方便對治煩惱,在《妙臂請問經》中說:“為斷貪心,修持不淨觀与白骨觀;為斷嗔心,修持大慈大悲;為斷痴心,觀修十二緣起。”在修持這些法門時,因与無始以來的習气逆向而行,此時我們業識中自然要現起許多苦受,就象一個吸毒成癮者,在戒毒治療過程中,也就無可避免地要受一些苦痛。但是為了徹斷煩惱,我們應堅忍地承受這一切,應以大智慧大勇猛的心去“輕彼苦”,以大智大勇之“力”去“克貪嗔敵”。
在沒有證得真實的智慧前,我們無法現知諸法的空性本質,也就無可避免的要為習气所牽,現起諸般苦受。弘一大師在剛出家時,他的日本夫人雪子因無法舍棄情愛,跑到寺院去祈求他不要舍棄妻室子女。當時大師鐵下心,拒絕說:“從此之后別想我是活人……”勇毅地戰胜了煩惱。看著我們這個經堂的几百名修行人,我時常想:你們當中有一批人,在世間有一定的聲譽、地位,也有家庭、財產等等,現在出家修梵行,這也是戰胜煩惱的一种胜利。我們很多人畢竟是凡夫,貪執世間五欲六塵的習气畢竟沒有斷除,“所欲不得”時,苦受就會現起來。然而,作為修行人,不應太執著這些苦受。大家要努力聞思諸佛的教法,如法地依止善知識,依上師三寶的加持与自己的信心、勇气、努力,首先了知信解“此惑如幻”,毫無可懼之處,苦難越多,越是信心猛增,勇往直前;然后善巧地學習運用各种方便法門,對症下藥,而“力克貪嗔敵”,有力地制服貪嗔煩惱。
能夠這樣去“制惑”,才是“真勇士”。而世間那些所謂的勇士,他們所制服的只不過是“終必自老死”的尸體而已,即使他能在戰場上力殺千人,這千人其實都會自然死亡,所以稱不上是勇士;而且“三軍可以奪帥,匹夫不可奪志”,他只能摧毀敵人的身體,而無法制服他人的心,無心之身只能稱為尸體,故世間的勇士只能稱為“弒尸”者。在世間,殺死敵人,十分愚笨者与旁生也能如此,這樣又有何勇可稱呢?而能以大勇大智制服煩惱大敵者,在無有邊際的眾生中,如同白日的星星一樣罕見,他們才是真正的勇士。
苦害有諸德,厭离除驕慢,
悲愍生死眾,羞惡樂行善。
傷害和痛苦對堅忍的修行人有許多益處,它能助長厭离心,除掉驕矜傲慢,悲愍陷于生死苦海中的眾生,羞于作惡、樂于行善。
一般人都會認為苦害是人生的障礙,是安樂的違品,因而不愿遭受它。然而,這只是一种表面的看法,如果用智慧去剖析,在堅忍的修行人面前,苦害會顯露出功德的一面。痛苦如同雙刃劍,對于脆弱者,它是致命的危害物;面對堅強的修行人,它是強而有力的助道之緣。作者在此,以其透澈諸法的智慧,總結出了苦害的五种利益。
一、“厭离”,苦害能促使人們生起厭离心。在前面已講解過,“無苦無出离”,大家回顧佛教史上,釋迦太子示現游四門見生老病死之苦,而頓然生起出离求道之心;蓮花色因悲慘的遭遇而厭离人世,以此而出家后一心向道,終證得阿羅漢之寂滅果;密勒日巴、虹身成就者班瑪登德等等,無不是因苦難而入道,以苦行而徹證法性。回顧各自的人生道路,如果沒有种种的挫折与苦難的激發,我們有几人會生起對輪回世間的厭离心呢?有多少人能想到深入佛法呢?如能想到苦害的這种功德,我們就一定會坦然的面對苦害。
二、“除驕慢”,痛苦遭遇能有力地去除人們的驕慢。我們的一生如果樣樣都順利、圓滿,那勢必會引生很大的驕慢心,對現實無法有明智地認識。尤其是作為一個修行人,在修行過程中,對挫折害苦毫無經歷,則很難認識自己的不足与過失之處,因此也難以生起恭敬心、信心。在修行中,如果經常遇到苦難的試金石,藉此可以清醒的認識到自己修行程度。平時對自己頗為自負之處,如福報、智慧、忍辱等等,遇挫時可得到檢驗、衡量,并消除驕慢而謙遜下來,此時對上師三寶的信心、恭敬心也就會得以增長。
三、“悲愍生死眾”,痛苦可激發修行人對生死獄中有情的悲心。凡夫如果不去親身體驗,就無法了知其他眾生所忍受的苦難。我們生病后,才可了知有病苦的眾生多么需要救助和安慰;有了飢渴寒熱的體驗,才可了知陷于這些苦受中的眾生有多么痛苦……;總之自己有了切膚之苦受經歷后,就能推己及人,對陷于生死苦海中的父母眾生,能從內心生起難忍的悲愍。有些修行人,悲心一直修不起來,其關鍵就在沒有經歷或觀想痛苦,比如說觀熱地獄眾生的灼燒之苦,這是一個模糊的概念,一般人可能很難去觀想清楚。自己如果遭受過火星灼燒、開水燙,或在觀想前試著靠近燭火等等,地獄中的灼燒之苦就一定能讓自己生起難忍的悲憫。
四、五、“羞惡樂行善”:當人們對痛苦有切身體驗后,就會明白惡業為自他所帶來后果的可怕,以此而羞于再造使人痛苦的惡業,進而激起行持善業的意樂,為平安快樂而努力修善。尤其是修行人,在遭受違緣痛苦時,因了知痛苦是往昔的惡業所招致,而對惡業更為謹慎的避免,對善法會更加精進地修持。這點,我想你們都有了體會,這几天工作組來了,大家都有緊迫感、危机感——“假使我离開了這儿,再沒有机會聞法了”,以此而很精進地聞思修法,有的人好象十几年來都沒有這么精進過。
關于目前我們所面臨的違緣問題,大家一心一意祈禱上師三寶就可以了。在這個過程中,大家不要痛苦,痛苦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希望你們一定要用佛法面對現實,不管外境如何,大家要隨遇而安,只要能行持忍辱波羅蜜,就不會有什么痛苦難受的問題。我們都是佛弟子,應該慈悲忍辱,不能用嗔恨心、用非法的暴力手段去對抗逆境。作為佛弟子,不管對任何人,都要以大慈大悲心來對待,如果有嗔恨不滿的情緒,那就會染污自己的“無垢尊貴种”,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而且是一种非常愚笨的行為,因為外境的苦害對自己的修行有种种助進作用,你不但不利用,反而用來造惡,這豈不是愚笨行為嗎!
我想,一個真正的佛弟子,如果他能夠保持平穩的心境,安樂境也罷,違緣逆境也罷,都會成為他修行上進的助緣。現在講安忍品,逆境顯現了,這是幫助大
08:05 發表於 入菩薩行論 |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